阿梨望着长长的山道,小脸皱成一团。
“怀真,你会飞吗?”
“不会。”少年冷冷道。
“你有什么法器,可以载着我们走吗?”阿梨问。
“没有。”
“你有——”
鹤玄渡只觉得她聒噪不已,他一把捂住她的嘴,强调道:“不会,没有,只能走回去。懂?”
阿梨可怜巴巴望着鹤玄渡,轻轻点头,阿梨呼出的热气打在他掌心,额外灼人,透着股钻心的痒,他忍无可忍,一把抽回手。
“乖乖走回去,这次吃够教训,下次还敢乱应声么。”
阿梨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二人走了一路,一路上的碎石杂草对他们来讲如若天堑,庞大无比,就连平日里不起眼的蚂蚁蚊虫都成了丑陋的巨型怪虫,阿梨觉得瘆得慌,悄悄牵住鹤玄渡一只袖子,紧紧贴着他走。
鹤玄渡看了眼快要缩成一团的兔子,未直言道明。
行至半路,一只黑乎乎的煤球团子突然从天而降,横在半路,它压下黑乎乎的脑袋,睁着一双灯笼绿眼盯着二人。
鹤玄渡刚竖起戒备,就见阿梨松开他袖角,朝着巨物扑过去:“是汤圆!”
雪白的小家伙一头扎进巨型黑团子软软的腹部,瞬间被无数细小温暖的绒毛淹没,她忍不住将脸埋进汤圆的肚子上,蹭了又蹭,浑身洋溢着幸福。
“是汤圆找过来了!怀真,我们不用走过去了!”
鹤玄渡望着胖成球的狸奴,不屑道:“一只家畜还能听得懂人话不成。”
阿梨一把拉住他,将他带往狸奴那处,狸奴一见主人,瞬间没骨头似的侧卧在地,嘴里发出持续不断的咕噜声响。
阿梨带着鹤玄渡吭哧吭哧往汤圆背上爬,等爬了上去,阿梨拍拍汤圆的脑袋,哄道:“好汤圆,带我回到我的身体旁好不好?”
汤圆“哇唔”一声,算作回应主人,旋即直起身子就往草丛处钻。
阿梨一手抓住汤圆背上的毛,一手牵着鹤玄渡的手,解释说:“汤圆从小就通人性。以前我入山采药,经常迷路,汤圆总能找到我,带我回家。这次也是,我走了那么远,它居然还是找到了我!”
出走时,阿梨本想带上汤圆,奈何她半夜抱着一只体型肥大的狸奴入山,必定会提前惊动族人,无奈她只能独自离去,抱着侥幸心理期盼汤圆能找上来。
许多日过去,阿梨已经逐渐不抱希望,未曾想,汤圆竟在今夜寻了过来!
鹤玄渡心道:倒是颇有灵性的家伙。
汤圆到底顽皮,一路专往草丛枯叶里蹦,惹得二人染上一身杂草绒毛,鹤玄渡脸色早已黑得不行,阿梨却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一双水汪汪的黑瞳紧盯着四处,不肯错过分毫景色。
缩小后的世界新奇不已,月亮看着没有变化,可身边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变得巨大而陌生。
狸奴爪子踩过草丛,惊起一众亮闪闪的萤火虫四下逃窜,清幽的萤光像巨大的孔明灯,四处飘荡。
一到这个时候,她胆子就大得出奇,阿梨伸出手想碰一碰萤火虫的翅膀,然而刚伸出一只手,就被鹤玄渡拽回去。
“别忘了你如今是元神出窍,无比脆弱,这虫子的翅膀于你而言同利刃无疑,还敢摸上去,手不想要了?”
阿梨闻言一阵后怕,她心有余悸地揉揉手腕,歇了玩闹心思。
汤圆载着二人,很快窜进农妇家院子,又从窗口跳进阿梨的屋子,阿梨借月光,瞧见了自己的身躯。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视角观摩自己,总觉得新奇,阿梨忍不住对自己的身体看了又看,最后在心中下了定论:自己明明一点都不重。
阿梨还没看够,眼前一花,就被鹤玄渡一脚踹回了身体,鹤玄渡收回脚,只觉得意犹未尽,毕竟回到体内,就意味着他还要受那该死的同生咒控制。
将阿梨的元神送回体内,鹤玄渡毫不犹豫回到隔壁屋子,元神归位。
鹤玄渡身强体健,元神出窍一次不会受太大影响,不过须臾就苏醒睁眼。他悄无声息来到阿梨屋子,望着面色红润,睡得沉沉的少女,眸色暗沉。
汤圆坐在窗棂处守着阿梨,一双爪子揣进怀中,它转过淡淡的眸子,视线扫过鹤玄渡,似是察觉来者没有恶意,便收回目光,继续舔舐有些打结的毛发。
鹤玄渡迈步走向床边,阿梨此刻睡得正香,面容恬静。他握住阿梨一只手,细细探向她的灵脉。
片刻后,他目光一凝,将清气渡入,循过阿梨全身脉络,待确认一件事后,鹤玄渡才收回手。
此女并非天生无灵脉,相反,她的灵脉完好通畅,浑厚充盈,观品相,少说存在数十载之久,若无浓厚的浊气堵塞,阿梨的天赋放眼整个人族,都鲜少有能与之媲美者。
这与阿梨所说的“她没有灵脉”并不相符。
鹤玄渡猜测,正是这团浊气堵塞住阿梨的灵脉,她才会在屡屡测试中探查不出灵脉。
至于鹤玄渡是如何探出来的,也许是阿梨觉醒了安抚天赋,意外将堵塞的灵脉挤出一条窄窄的缝,他这才能让清气顺利在她体内游走。
望着阿梨的睡颜良久,鹤玄渡折身回返屋子。
.
鹤玄渡许久不曾梦靥。
他试图抽身,却惊觉自己动弹不得,眼睛被厚布遮住,不能视物。失去视觉的他,妄图挣脱腕上束缚,然而刚一动,腰间细绳如同活物陡然收紧,圈得他闷哼一声,心中杀意暴涨。
“谁——滚出来!”他低声恶气道。
回应他的,是女子哀哀的低吟:“唔——”
鹤玄渡身形一滞,他微微侧耳,正欲细听,女子的低吟很快消失,仿佛先前的声音是他的错觉。
他手脚与腰身皆被束缚,只察觉自己此刻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双膝微张,腰身紧紧贴在椅背。
这姿势令他倍感耻辱,恨不得将暗处作恶的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滚出来!”他再一次道。
腰间骨鞭任他如何召唤,始终缩成一团,没有动静。
腕间红绳动了。
它沿着手腕爬至鹤玄渡颈间,往后一勒,逼迫他仰头,鹤玄渡不肯依,与它斡旋僵持,他额间青筋暴起,脸色涨红。
于是绳索又换了个角度,乘其不备,钻入鹤玄渡薄唇,撬开他的齿关,鹤玄渡双唇被强迫撬开一条缝,他脑中充斥着怒火与暴戾。
“本王一定会杀了你!!”他的音色含着浓浓戾气。
本应是令人生畏的一句话,却因他此刻的姿势,令原本凌人的气势碎得一干二净,反而显得格外的……色.情。
暗处的少女掌心牵着红绳另一端,她呆呆盯着被绑于椅子上的少年,又看了看主动钻进她掌心的红绳。
她心中闪过疑问。
他是谁?这是哪儿?
只见椅上少年大半张脸被厚厚黑布缠绕,只露出一张嫣红的薄唇,俊挺的鼻尖,以及精致的下颌。
四面黑暗萦绕,唯有二者身上打下两簇银辉,银辉将他的肌肤照彻透亮,阿梨清晰地瞧见,少年的唇齿因外力被迫微张,两颊被勒出红痕,红绳深深陷入他的肌肤,色泽分外醒目。
阿梨听见他在说话,可她的世界一片宁静,听不见丝毫声音,自然听不见他的威胁。
耳边被人轻轻吹了口气,阿梨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
一道轻柔嗓音自脑海中传来:“好孩子,劳累一天了,想不想放松一下?”
如何放松?她张张嘴,惊觉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
红绳代替那道嗓音回答阿梨的疑问。
它变本加厉,缠绕上阿梨五指,引导她五指攥住红绳,狠狠一扯——少年被迫高高扬起头颅,如同一只脖颈修长的鹤。
“我一定会杀了你——”他的唇一张一歙,还在说话。
阿梨见他被自己勒得难受,心底一慌,想要放手,红绳却紧紧缠住她不放,甚至爬到阿梨身上,圈住她,将她往椅上少年的方向一推。
阿梨的惊呼声尽数被埋没,她堪堪撑住身子,惹得对面人闷哼,低头一看,阿梨掌心正撑在他大腿根部。
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感受到他腿部紧实的肌肉,力气自然也大。
只可惜,任他有通天的本领,此刻也只能被牢牢压住,成为掌中之物。
暗处那人恨阿梨不成器,微恼道:“夯货,性子怎软成这样,都喂到你嘴里了也不知道享受。”
阿梨瞬间明白它说的放松是什么意思。
她口不能言,慌张抽手,却被红绳强制着引向少年脸颊,触手冰凉细滑,如同寒玉。
好热……
太热了。
阿梨急得快哭出来,她分明见他不情愿,她亦是。
这红绳怎能如此可恶!明明看着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怎就如此坚韧。
“好阿梨,这只是一场梦而已,他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脑中那道声音继续怂恿着。
阿梨一怔,意识松懈间,她的食指被红绳带着,撬开他的齿关,狠狠摁下。
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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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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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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