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七海帮水月扣好扣子后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浴缸的水已经热好了，水月马上就可以泡澡，那么七海刚帮水月扣好的扣子是让七海帮水月解开呢，还是让水月自己解开呢？

七海选择后者。

水月抱着七海大叫：“我不会！”

七海冷酷的把水月撕下来，“我刚刚给您示范过一次了。”

水月闭眼假装听不到，揪着七海的衣服不松手，和七海拉扯。可惜最后反抗无效，被撕下来的水月只能目送七海远去。

其实不需要七海刚刚的示范，水月也已经知道怎么穿了，她穿了一次就弄明白了，只是不想自己再穿一次。而且水月想让七海帮自己穿。

不过既然七海不愿意帮自己解扣子，那就只能自己解了。

水月磨磨蹭蹭的脱了衣服，准备入浴，然后前深海水母水月被烫得吱哇乱叫连蹦带跳。

七海听到声音过来敲门。

“怎么了。”

从浴缸里蹦出来的水月陷入呆滞。

好烫，像海底火山喷发时那些扭曲的水一样烫。七海真的是想让她泡泡泡浴而不是把她煮熟了吃掉吗？浴缸里味道怪怪的水就是料汁，她觉得味道怪是因为她不是人，和人类的味觉不一样。她就知道，人类怎么可能爱上水母！人类只会喜欢用水母做成的凉菜！

腿还是很痛，明明跳出浴缸了。好像有虫子趴在她的腿上用触须吸她的肉吃。回过神来的水月跳起来甩脚，想把虫子甩掉，但脚上有泡沫，浴室的瓷砖也湿漉漉的，水月落地一个重心不稳就砸地上了，脑袋磕到浴缸上，摔的她眼冒金星，头昏眼花。

七海听到声响，又敲了两下门，没有回应，他后背泛起一片毛汗，通知一声自己进来了，便推开门。

门一开便看到水月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哼唧。

水月缩成一团，光洁的脊背弓起，像炒熟之后的虾。

七海把浴巾扯下来盖住水月的身体，半扶半抱的把水月搂起，一手绕过水月的肩膀让她倚在自己身上，然后掀开水月头发找到她磕到的地方，轻轻捂住，一手探往水月的腘窝准备勾着她的腿把她抱出去。但他手才碰到水月的腿水月就开始躲，她眼睛还闭着，皱着眉毛鼻子哼哼唧唧：“痛。”

七海这时才注意到水月的腿红了一片。水月被烫到了，是他的错。

他试过了浴缸的水温，那时就应该关掉浴缸的加热，可水月换好衣服进来他就忘了，浴缸的加热开到现在。

他想看看水月都被烫到了哪里，可水月靠在他身上，他不好探着身子去看，就把盖在水月身上的浴巾往上掀了一点，准备把水月的一条腿抬高。

但他一碰水月的小腿，水月就痛得开始哼哼，水月一哼七海的手就只能往后退，想把住水月不痛的地方，然后一路退到了水月的大腿根。

七海无奈：“这样我看不了。”

水月靠着七海的肩头哼唧。

“请您把腿抬起来吧。”

水月伸腿。

“转一转。”

水月扭动身子，被按住了。

七海叹气，“……腿转一转。”

水月转腿。

水月刚跨进浴缸就被烫得跳出来，于是只有小腿和大腿后侧被烫到了。

七海把淋浴喷头拿下来，开了凉水冲水月的腿，冲到腿没那么红了才抱着水月去客厅涂药。

到了客厅，水月裹着浴巾被抱到沙发上，七海单膝跪地，把水月的脚架在膝头给她涂药。

烫伤膏有股芝麻油的香味，七海一个没盯住，水月就用手指抹了一下腿上的药膏，吃了一口，苦得脸皱成一团。

七海抽了一张纸，用手接在水月嘴边，“吐出来。”

水月把药吐出来，又吐了好几口口水，七海手心的纸被浸湿，粘在手上，他抽了两张纸把手擦干净，又拿了一根新棉棒，把水月摸过的地方的药膏都擦了，重新涂了药。

七海低着头，忽然听到水月开口问道：“七海想要吃掉我吗？”

他没太听懂，于是继续自己的动作，等着水月的下一句话，但没有等到。

一双手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水月凝视着七海的眼睛重复问道：“七海想要吃掉我吗？”

水月的手还没有放开，七海眨了一下眼睛，仰着脸等水月的下一句话，但他的沉默好像忽然让水月生气了。

她说，“我想吃掉七海。”

七海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知道水月的“吃掉”是什么意思，他不希望水月吃掉任何人，但在他发现自己爱上水月的那一天，他就想过今天这个局面。

水月松了手，她探下身子，面无表情的对七海宣判：“如果七海不喜欢我，我就吃掉七海。”

七海望着水月的眼睛，里面有另一个七海建人，他听见那个七海建人沙哑的声音：“……好。”

如果七海建人不再喜欢水月，水月会吃掉七海；如果水月吃了人，七海建人会亲手终结水月的罪恶——束缚建立。

那双眼睛向七海逼近，伴随来人的动作，眼睛里晃动的光斑将另一个七海建人晃碎。

水月弯腰揪着七海的领子往上提，凑近七海的脖颈，张口咬住了七海的下颌角。

“我真的会吃掉你。”

她的呼吸吹进七海的耳道，像一道风暴吹进七海的大脑。

水月松口把脑袋埋进七海的脖颈，在七海的下颌留下一片水痕和一个牙印。她埋着脑袋，声音平静，“如果七海喜欢上别人，我会吃掉七海。”

束缚失败了。

滚烫的水珠顺着七海的脖颈落到衣领，在衣领留下一点余温，那点余温沿着脊骨向下，烫穿了七海的心。

那不是他的汗。

七海抬手搭在水月的脑袋上，摸到水月还是湿漉漉的头发，水月的体温比人类低一些，头发干得也慢。于是七海起身去厕所拿吹风机，被水月抓住了。

“我去拿吹风机过来，给您吹干头发。”

水月听不懂吹干头发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是怎么吹干的，但还是听话得松了手。

七海看着水月，站在原地呆了一会。

他总是觉得自己对水月没办法，被吃的死死的。但，他现在才发现，好像……水月也是如此。

可是人类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他不能接受水月再消失一个十年。

哪怕是谎言，他也需要一个解释。

原来准备给水月穿的家居服湿了，七海重新找了一件穿过但洗干净的家居服给水月换上。水月的腿烫伤了，不愿意穿裤子，但衣服对水月来说够长，该遮的也都遮住了，七海也就随她。吹干头发，七海把睡着的水月抱进卧室，又把沙发上铺好的被褥抱进去，准备在卧室打一晚地铺。

地铺离床太近，七海躺在上面反而看不到水月。他坐起身，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水月的腿，又躺下，看着水月床边滑下来的几缕头丝。

“七海。”

是水月，他刚刚的动静好像把水月吵醒了。

七海坐起身，水月靠在枕头上，只掀开了一点眼皮。七海靠在水月枕边，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

水月好像看清了他，又好像没有看清。她抬手抚在七海的脸上，努力睁开眼睛又闭上，含含糊糊的喊他：

“七海。”

“嗯。”

七海回应。

“吓死我了……还以为没找到你，好不容易才找到……”

七海沉默了一会，忽然忍不住开口，“……很不容易吗？”

水月已经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七海看着闭上眼睛的水月，回想起今天遇到水月的情景。水月是很会装可怜的，但不常落泪，可是今天从见面起她好像就一直在哭。

“嗯。”

七海眼睫一颤，却发现水月已经睡着了。这声“嗯”，不知是水月的回答，还是水月迷糊的哼唧。

七海将头靠在床边，骂了她一句。

“笨蛋。”

然后七海躺下看着水月床边滑落的发丝，忽然伸出手用手指绕着其中一缕头发玩。

七月四号是一个大日子，这天不仅是七海生日的第二天，还是本文拥有第一条评论的日子！

那么有人就要问这么高兴为什么不回读者呢？因为我不知道回什么……总之就是非常感谢！

更一章七海视角。

水月：如果七海不喜欢我，我就吃掉七海！七海一句好=七海不喜欢我。大破防。

七海：哪怕是谎言，也要给我一个解释。水月一句嗯→是这样的其实解释也没这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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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束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