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的时候顾与霆一直在拉着监控看。从他睡着后到天亮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没有任何人进过他房门。
会上项目的各部经理们还在汇报:
“别墅区退订的已经达到四十二家,哪怕赔付违约金也要退。”
“高尔夫球场和赛车场、水上滑板区等合作方提出要撤资。”
“绿化部建议是不是换实惠和耐活一些的植物,修改一下绿化方案,毕竟已经死了两批了。”
“银行要求必须提前还款后才会发放下一批贷款……我们评估可能银行很可能会卡贷款,目前正打算拜访银行高层。”
“入驻的奢侈品商家提出只履约到今年年底。”
“施工方在催施工款,要求立刻结算。”
“建筑公司、材料供应商都要求立刻结算,资金压力比较大。”
“四海、万象几个同样的房地产项目受云澜山项目的影响,销售也出现了困难,同样面对银行放款和合作方资金结算压力,形势比较严峻。”
“是否降价销售?”
“降价销售不考虑,本来就是面对高奢群体,降价只会导致口碑败坏,整体贬值。本来就是买涨不买跌的,谁要买不保值的产品,谨慎操作吧。”
“提出辞职的员工增多,有些生病员工提出要公司出医疗费。”
“现在亟待提振信心!”一个年轻的经理声音大了一些:“顾董!”
他有些激动,眼圈有些红。
归平湖伸出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别激动,有顾董在。”
顾与霆淡淡说话:“所有要求结算的,一律同意结算,撤资的按合约办事,违约的合作方按合同收取违约金,法务部做好支持。”
会场上两个经理应了下来,只有财务部经理问道:“项目经费目前不足。”
顾与霆道:“归总那边已经有方案,不必担忧,九瀚海从来都不是高负债的公司,财务状况一向健康,没有资金断裂的可能。”
他看向人事经理:“给云澜山员工们提薪,按增幅三分之一标准增加薪水,并且许诺年终奖金提升百分之二十。”
人事这边应了。
“业主这边愿意放弃定金的话,一律同意退房。”
“绿化方案不必修改,按原来的方法种植。”
“销售部那边可以放出风声去,我亲自去云澜山居住了,目前无恙。”
顾与霆又有条不紊地布置了几件事,一直面容冷峻,声音平静。他纹丝不乱的态度让会场上的人都平静了下来。
散会后,归平湖过来道:“接下来的董事会才是一场硬仗。”他有些迟疑:“这个项目已没有资金,你要解围,势必要调动其他项目的资金,只怕董事会成员不同意。”
顾与霆漠然道:“只要我是顾氏家主一天,他们就改不了我的主意。”
归平湖叹了口气:“别的还好说,顾与风不好弄。”
顾与霆不置一词。
休息不过十分钟,董事会便开始了。
顾与霆历来看重效率,一日开数个会议,会谈洽淡,是非常正常的事。
九瀚集团是顾氏的家业,董事会成员也全是顾家人,顾与霆历来又是风格强硬,严肃从不说笑的性格,因此会议从来都是准备充分,一旦上会动议,基本都会迅速通过。
董事会召开,项目经理将目前情况汇报,提出了解决方案。
顾与风果然一马当先言辞锋利:“云澜山这个项目已经证明失败了,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我不同意从别的项目抽调资金,及时止损,启动追责吧。”
会场静了静,其他股东道:“都是传言吧?舆论上还能挽救不?”
“飞鑫集团那边搞的吧,什么风水,危言耸听的,不如请人来做个道场。”
顾与风冷笑:“传言?你们知道陈氏在堪舆这一行有多大的威望吗?陈景生私下说了是凶地,暂时无法改风水,谁还敢买?”
股东们议论纷纷,显然也都有耳闻:
“哪个风水先生这么没道德的,看风水不是都不说死的吗?说不是阴谋都说不过去。”
“花点钱再找个风水先生来看看。”
一位上了年纪的股东道:“京城刘家那边私下请人看的,陈大师也只是和刘家关系好,私下说的。刘家也不缺钱,也没说要退。但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没个亲朋好友,私下一传十十传百。陈大师确实有些本事,也不缺钱,倒不像是能被收买的。”
一位叔伯辈有些迟疑:“听说业主住进去后噩梦连连,连我们自己的员工都在做噩梦。半夜有人亲眼看到古怪的黑影,树木花草都死了两批了,是有点邪门,不然去请个大师来看看。”
顾与风冷笑看着顾与霆:“世上哪有鬼!这是得罪人了!这是捞过界,惹了众怒,其他房地产公司联手狙击。投资房地产根本不现实!顾氏就该专心主业。”
顾与霆面色不改,只是点开了自己桌面电脑上的聊天应用,看到袁岗拍了照片过来:“已经帮小俞买了衬衫、运动服、秋冬外套十套,内衣裤和袜子都买了二十套。”
袁岗一丝不苟地拍了付费小票和衣服的照片,还包含了俞枢试衣服的若干照片。哪怕顾与霆从来不在意这些钱,也没要求过他购物要做这些,袁岗仍是每一次办事都清楚严谨。
照片里,俞枢穿着一件宽大的黑白格子衬衫看向镜头,目光灵动好奇。
顾与霆回道:“他自己选的?你们回去了?”
袁岗道:“是他自己选的,我们还在逛街,小俞很喜欢。”他又拍了一张照片过来:“他说想学摩托车,在这里舍不得走。”
照片里是一家品牌摩托车旗舰店,俞枢跨在一台巨型摩托车上,身子伏低,双臂、腰、长腿线条显得分外紧实修长,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小豹子,脸上神情十分渴望和兴奋。
顾与霆道:“买一台让他学着吧,随他挑,云澜山那边有赛车道,现在也没人去,你可以带他去那里学车,你也挑一台。”
袁岗过了一会儿道:“订好了,有现货,马上就能送上门。他不逛了,说要回去学车——不过顾董,我问了下,他没有身份证。”
会场上顾与风正在怒吼:“花巨资买下这块地是失败的决策!顾家主业是航运业!顾与霆!你应该为你的一意孤行解释一下!”
顾与霆面色平静打了几个字:“预约帮他做个体检,骨龄检查一下,正好今年人口普查,叫归平湖为他补办身份证。”
顾与风看他这样更是怒不可遏:“顾与霆!我要求启动追责程序!”
顾与霆淡道:“项目还没证明失败。”
顾与风冷笑一声:“我听说你去了西北霍家拜访他们家主,被拒绝了。霍老将军也是你有资格见的?他当年连我爸的面子也不买,人家有自己的底气,你以为你算什么——顾船王,改投资房地产业的船王?”
他语气极尽讥诮轻蔑,会场都静了下来。
顾与霆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股东们都沉默着并不发言。
顾与霆道:“既然个别股东有疑虑,那么这个项目我建议更改为项目跟投模式,按股东持股比例转化为个人跟投,项目独立核算利润按跟投比例分红,若项目最终亏损,股东按跟投比例承担损失,集团不兜底。”
会场静了下来。
顾与霆继续道:“现在哪位股东有疑虑,不愿意承担风险的,可退出,按股份比例计算投入成本后,由我个人出资回收股份,并按比例增加占比。”
顾与风冷笑一声:“同意!把我名下的都买了吧!我占百分之三十!但我绝不同意把其他项目资金继续填进来!”
顾与霆面不改色:“其他股东表态吧。”
很快一一表态通过,都同意更改模式,然而除了顾与风,竟然没有别的股东退股回收。
既然不退股,那下一步的从别的项目抽调资金的决议,也都大部分股东表决通过了,只有少数几个人反对。
顾与风原本气势汹汹的,此时也有些意外,又十分愤怒:“各位董事也不怕亏本?已经投入了五十亿,这资金规模可不小了!”
一位股东笑道:“与霆这些年决策的项目,没有失败过,我还是对他有信心的。”
“是啊是啊。”几个年轻一些的股东附和。
“霆哥说能赚就能赚。”
“霆哥占大头呢,他都不怕亏我们怕什么。”
“我听说与霆搬去云澜山墅住了,消息传出去应该能挽回一些。”
“我以前见过陈大师的,不如我出面去说项,看看有没有改风水的办法——如果有,大不了给点钱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小问题。”
顾与风冷笑了声:“以前的项目是顾氏原本主业,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都是赚的。现在却是忽然搞房地产,捞过界了,吃相这么难看,等着吧,这才是个开始呢。”
顾与霆只敲了敲桌面:“那么第三项决议也过了,法务部做了协议尽快给董秘看,今天会议结束。”
顾与风霍然站起来,怒气腾腾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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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联手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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