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的生活被撕开裂缝,你会发现自己就是一座孤岛。
我是城市里的一个小角色,每天画图,修图,听甲方爸爸逼逼叨叨,吃饭,喝水,睡觉。
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白天我不施粉黛,蓬头垢面,戴着一指手套,听着各种乱七八糟的音乐,画图,上色,赶稿子。
没有交际,见得最多的就是外卖小哥。
晚上却像一条鱼一样,游走于酒吧里,穿慧云西木的衣服,纹身,有脐钉,喝烈酒,抽烟,和男人不动声色地**却无下文。
我对于男欢女爱没有一点兴趣,我更喜欢晚上四下黑暗,能让我释放天性。
我的生活严格地划分界限,白天与黑夜永远不相交,朋友也是各自为界。我有两个手机,一个白天用,一个晚上用。我喜欢分裂的东西,不完美的东西,和我白天的事事要求完美,截然相反。
我平时去一家概念店兼职,并不是为了能多赚多少钱,而是我喜欢这家店。我喜欢店里的一切,甚至灰尘,就像依照我的喜好造的乌托邦,多少让我觉得仍旧不真实。我第一眼就爱上这里,如同鱼儿侥幸脱离鱼钩,重返水中的惬意,我觉得我属于这里。
老板是个美国人,有狡黠的蓝眼睛和充满磁性的声音。
他并不忙,也不穷,他的工作似乎很轻松,每月只要用电脑写写画画,就足够他在中国生活。店也是凭自己喜好,开心就开到第二天,不开心就早早关门。我欣赏他的散漫和随性。
老板比我大八岁,却能和我一样说着流利的中文,因为他的养父是个华裔。他还经常和我交流中国的古文,研究的精深,对中国古建筑更是聊得头头是道,有时候我都觉得他比我还像中国人。
这一点始终让我觉得奇怪,一个美国人,对中国的偏爱有点过了头,可我从来不问为什么。
他从不问我是做什么的,我也不关心他的事情。大概像我这样不愿打探别人**的中国人很少见吧,我们之间除了爱好,几乎没有多余的话题。
客人来经常会到老胶片那去碰碰运气,有没有他们要淘的宝贝。我一般是沉默的,但总在最适时出现,手里捧着的恰好就是他们想要的。他们经常瞠目结舌:你怎么会知道?我从来不多言语,微笑离开,在收银台暗自窃笑。东西是我放的,自然看他们挑的区域,就能猜到他们的喜好,找到东西自然不难。
店里通常放些音乐,似有似无,声音像快断了的丝,纠缠不清。客人有时会误认为我是老板,因为我比Ben更了解店里的东西,每每这时候,他就一旁微笑着,不解释,我倒也乐意代为之,毕竟,虚荣心人人都有。
我们会在闲下来的时候喝咖啡,他很善于此道,我喜欢他煮的味道,便不再去咖啡店喝了。偶尔,我也把我的工作带到店里,老板不太在意,好像这家店跟他毫无关系。我画画,兼职,竟也落得个开心,主业副业都在一处,自然省得力气。
店里的东西,我喜欢挪位子,大概是基于自私的目的。我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堆在小角落里,或高处,或底处。Ben经常为此对我抱怨:南歌,你不能这样做!我通常不做声,但是依然我行我素。
他不辞退我只有一个原因:我们臭味相投。
老板总说我像是被吸了阳气。是啊,总泡夜店,哪有什么好精神头,白天都在钢筋水泥丛林中当社畜,见不到光,哪有阳气可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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