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收好纸，抬起胸睥睨望着江淮易，他之前是在保卫科工作，当了一个小队长，职务权利就在从一区下来的实验体的军队之下，因为贿赂被降职，后面又在队里与别的实验体打架，七名重伤，这个工作也就没了。

他鼻尖动了动，皱起眉质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

凌煜看了一眼江淮易，王涛向前一步横在了两人中间。

“你什么意思”江淮易也气势不减。

“你不是人鱼”

这话一出，两人心里咯噔一下！人鱼的口水摸在身上是一次信息素型的覆盖，在敏锐的实验体能察觉出来的概率都很低，他怎么可能会发现不对劲。

王涛步步紧逼，抬着眉戏谑般看着江淮易，他身上的人鱼气息很淡，离的越近那股味道就越明显。

凌煜抓住了他的衣角提高了音量道“你说他不是人鱼，那是什么”

这把王涛噎住了，凌煜看着他也答不出来什么，绕过王涛拉这江淮易进了屋，两人从他面前走过，这回江淮易身上的气息又像人鱼的了，不是错觉，味道比刚刚浓烈很多。

一旁的实验体催着王涛赶紧去办手续，他也无心理这些，年纪大了，要是之前有实验体敢这么和自己说话高低打得他重新做胚胎。

【你们今天提前来店里，和我去搬东西】

凌煜看了一眼手机，是张会发的消息，他呸了一声，口水摸在江淮易的胸口上。

江淮易身体紧绷着，脑子里又想到了那看得盗版碟片里的内容。

“许朗你好男人哦，你护我，我好喜欢”

“是吗，我也好喜欢你”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鸽子蛋一般大的绿玉色，踩着椅子带在了女子脖子上“你喜欢的为夫都给你”

“许朗～”

“娘子～”

蛇尾摇晃着，男子的衣服被渐渐勾下，胸肌，腹肌，动静大的房子都抖了抖。

江淮易穿好衣服从凌煜给自己准备的柜子里拿出了剩下两枚徽章。

凌煜有些疑惑“干嘛”

“小煜给你”

“啊？”他还是有点搞不懂江淮易的操作。

“你喜欢的我都给你”江淮易说着手已经开始在衣服上别徽章了，他低着眉，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是他站在一群穿着军装的人类面前，也有一个白发老人在自己胸口别着着三枚徽章。

老人的声音带着威言，看向江淮易的眼神里满是信任“淮易这个位置以后就交给你了”

“定不辜负老师期望”

台下的人右手扣在左肩上，天空十几架飞行战艇滑过，尾气是七色的烟雾飘在空中，礼花和乐音在耳边传开，那群军人的喊声盖过了这一切。

“NA分部第一支队见过上将”

“NA总部第二支队见过上将”

“NA总部第三支队见过上将”

声音响亮，两名男子从人群小跑过来，站立扣肩行礼一气呵成。

右使“上将你好，我是特种部行调队队长，先是你麾下右使，我叫林良”

旁边那位刚要开口，就被江淮易打断了，走流程他不想多浪费时间。

军队后放是悬挂着一块硕大的黑色银幕，他脚踩向前方，鞋底形成了一堆银白色的方块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台阶将人拖了起来，一架战艇飞过，荧幕亮起，那上面赫然印着的是他江淮易的脸。

江淮易身体一颤，这段不属于他现在脑海里所有的记忆莫名其妙浮现出来，是他错不了，他不叫江易，少了一个字，想着脑海里那群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莫名有种慌乱感。

凌煜在玄关处喊了好几声江淮易的名字，人都没应他，刚要把换好的鞋脱了，江淮易就出来了。

面前这人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去店里，凌煜帮他把鞋柜上的鞋拿下来，催促着人赶紧走。

路上等红灯时，听到一边的实验体说。

“一区的上校还没找到”

“是啊，说不定都死了”

“死了更好，他们是能随意进入二区我们却不能进一区，还治理变异体没见一区那群自以为是的人类来我们一区抓人，这个他怎么不管，就管已经被抓走被变异的”

“达马不就是”

这是草类动物骂人的语言，江淮易听着，神经紧绷着，白娘子说过她这一生最讨厌人骗她了，他不止刚才听到了贬低他的话，有时在店里上班也可以听到着类似的言论，当时那里清楚说的就是自己，怪不得凌煜要把他伪装成人鱼了，他是不是也讨厌人类，所以才这样。

到了店里，张会让江淮易留下来看着，自己带凌煜去搬东西，看到人走心里还挺落寞的，以前的事想起来的不多，心里在想以后要是都想起来了该怎么和凌煜解释，如果可以自己在带他去一区这样也好。

凌煜坐在车上一转头就看到坐在后座看书的莫格岚。

今天他带了一副金丝框眼镜，白色的毛衣很宽松的穿在他身上，整个人十分具有艺术气息，温文尔雅。

他轻轻笑着“又见面了，凌先生”

凌煜也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莫格岚这家伙总给别人一种很亲切，又好相处的感觉。

张会哼哼两声，调侃道“你怎么不对我这样”

莫格岚合上书，挑起眉“怎么样”

“怎么不对我这么温柔”张会急打了一个方向盘，停下了车“到了”

莫格岚摇头笑道“我要对你这样你不会觉得我鬼上身了吗”

这话确实没错，两人不仅仅是同窗的关系，也是交心有七八年的好兄弟了，突然这么客气是很像鬼撞墙了。

莫格岚这回叫他们来是要搬家，凌煜走进他的别墅，面前就是一个巨大的喷泉，中心的雕像是蹲在玫瑰花上拥抱空气的天使，水从他的身后的翅膀喷出，一条水柱被长开的翅膀隔开，水从他抱着怀里穿过，墙外种了一排月季，这个季节可不是月季盛开的时候，房子的构造向古典庄园里的房子一样，白色的木门前摆了很多用白布盖住的相框，空气里是淡淡的茉莉花香，抬头看还能看到那露天的鱼池，光照下，墙上像印上了一副水画，里面的鱼已经被人清走了。

莫格岚看着凌煜“今天辛苦你了”

凌煜到觉得没什么“没事”

他笑的眉眼弯弯，张会撸起袖子已经开始搬了。

稍微大一点点物件他们就用推车来搬的，凌煜拉开推把手，铁板上印了这个制造厂的商标“育起”。

这些画框都是实木做的分量不轻，几个人搬了好几趟才搬完，张会这回开的是面包车前面也放了东西。

莫格岚从地下车库把自己的车开出来了，是一辆保时捷918，外观是黑色，曲线内敛尽显沉稳，与莫格岚的品味很搭。

凌煜坐上车，这的安全带和其他车的不一样，他扣了半天都没扣上，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莫格岚轻轻摁下手指一勾很快就扣好了。

凌煜轻声说了句谢谢。

车内气氛微妙，安静的很。

莫格岚最后是把车停在了张会开的咖啡店门口。

里面的客人还停多，他摇下车窗，静静看着。

凌煜问道“不进去吗”

“等一下”他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

但是路过的实验体都不由的朝他这看一眼。

莫格岚手撑着脸颊，从这里看可以看到在柜台里整理东西的江淮易，今天凌煜被王涛的话吓到了，抹了不少口水，今天的江淮易人鱼味格外的重，店里有三四只小猫今天都格外喜欢围着他转。

空调的热风吹在人的头顶，江淮易脱了外套，肩膀那里有一个像荆棘似的纹身，凌煜转过头也正好看到，皱起眉，他什么时候纹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偏过脸想再看一眼，江淮易抱着猫蹲了下来。

凌煜“莫先生”

莫格岚转过头，温柔的说道“怎么了”

“我看你那个别墅挺好的怎么想着搬家了”

他轻轻的笑了，尾巴抽了出来扫了扫凌煜的手臂“太空旷了”

凌煜点了点头，莫格岚是一个私生活不喜欢被打扰的人，家里请的阿姨不多，网上也没人传过他有没有过一段恋情，可能艺术家就是这样独孤的人吧。

过了十几分钟人走的都差不多了，两人才开车门下去。

江淮易顶着被抓坏的头发，一只一只抓着关进了航空箱里，他看到回来的凌煜眼里才有了些光彩。

他举着手把被猫抓伤的肩膀给凌煜看“这些猫坏死了，一直想咬我”

凌煜抓起他的手肩膀那里的纹身已经不见了，多看了两眼还是没有，他把人带到了后厨，这里有监控他不是很好意思当场就做处理，拿了碘伏给伤口那里消了消毒。

看着凌煜系围裙的背影，莫格岚正撑着柜台和他有说有笑的，心里有种莫名的不爽，想上前把人拉开。

他拿起桌子上的创口贴故作佯拙的说道“凌煜你来帮帮我”

凌煜刚系好围裙，江淮易已经举着手拿着创口贴到他面前了，脚刚向前一步，原本被凌煜肩膀压着的挡布掉了下来。

被贴歪的创口贴被撕了下来，这是贴在了伤口上撕下来的时候难免不了会被扯一下，“嘶”的一声江淮易头趴在了凌煜肩头上。

凌煜歉意的说道“抱歉江易弄疼你了吧”

江淮易摇了摇头低声道“我送你的徽章你还喜欢吗”

凌煜点了点头“喜欢”

“那就好”他头还蹭了蹭，像一只猫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样。

晚上莫格岚说他要请客带他们去吃饭，张会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凌煜和江淮易怎么推脱最后还是被拉了过去。

二区最繁华的地带是叫“阳头”，进去的每一下都想在燃烧金钱，那里甚至挖了一条与海连接的水路。

一进去身上就感觉被暖气包围。

门口迎接他们的人接过张会递过来的黑卡，让了道，面前有一个荧幕上显示他一共在这里面消费过多少钱。

凌煜抬头数着这到底有多少个零，眼睛都看花了。

张会道“这两位是我朋友，没卡”

工作人员扫脸查了一下系统里只识别出凌煜没在这里消费过“先生，这里系统显示只有这位先生没在这里办过通行卡”

六双眼睛齐齐看向江淮易，很明显的惊讶。

张会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江淮易笑道“可以啊，看不出来你还来过这里”

江淮易眨了眨眼，他脑子里对这里是一点印象没有，张会点了点柜台“能查到这位人鱼先生在阳头消费了多少吗”

工作人员为难的笑了笑“不能哦，张先生”

张会撇了撇嘴，拿过自己的卡就走了进去，他在这里也有一家咖啡店只是来的少，店里的员工见到他半天都没认出来。

张会“你要不要喝”

莫格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摇了摇头“我定的包间快到时间了”

在这里最不差的就是生意，一般定好的餐厅包间过了半个小时人没到场签字就制动作废了。

凌煜看这自己面前高耸入云霄的建筑不敢想自己居然能来这里吃饭。

一进大厅面前有一个巨大的柱形水缸，一只蓝色的鱼尾在这里面滑过，凌煜心口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他走上前，那深蓝色水里面的东西像感应到了什么，里面冒出很多气泡，下一秒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出现在他眼前，那双蓝色的尾巴亮着光，白色的发丝当在胸前，凌煜向后退了几步，那只人鱼手张贴着玻璃壁，指尖有薄薄的一层膜，他吐了一个气泡。

“btper hunmk”【我的同类】

“liun ynu”【凌煜】

这是他第一次说人鱼语，脸颊浮现淡淡的片，这声音深沉，像是来自深海的呼唤。

人鱼最高等的实验体，先如今却在这硕大的玻璃缸里受人观赏。

那双看着自己的绿眸里，有打量也有好奇“你的尾巴呢，小鱼”

他说的话语不清，但凌煜还是听懂了，有些难堪道“我没有，mub wnunb”【我是你的同类】

江淮易从背后走了出来拉住了凌煜的手，玻璃缸里的人鱼，甩了甩尾巴，眼神变成了戏虐“gonl ”【他不是】

“hun funjl unjif”【他是人类】

凌煜的心跳都快跳出了胸口，受同类的影响他的指间也开始长出白色的膜，凌煜一口咬了上起，将他撕开，血滲了出来，那条人鱼在水里完成了一个极美的后空翻，水泡冒出，那只漂亮的鱼尾是从眼前一晃而过，这是一只完全成年的公人鱼，最后那个眼神像是能看透一切，这是在提醒他吗？

凌煜看了一眼江淮易，身体有些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血滴在白色的大理瓷砖上，周围的肉食变异体目光都朝这边看来。

莫格岚把人先带进了他定的包间里，再叫人来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