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来到约好的时间。
虽然成天计算着谢家,但许殊对谢容这人实在没太多想象,只要不是丑到天怒人怨,为了他身份,许殊愿倾尽所有进谢家。
况且几次提到谢容,陆霑之的反应都很有意思,像种隐晦微妙的嫉妒?
是啊,曾经文杭商圈的天之骄子,成绩外貌能力通通优越于同龄人。
突然冒出了个谢容,不仅能力全方位碾压他,实业上还拿到了入场券,现在有资格与谢容对话交易的都是各企业实际控股人,与陆霑之、白町这些顶着好听名声,做不了实际决策的后辈不同,谢容是真拿到了决策权、话语权。
这群顶着光环出身的人啊,挥洒着自以为万事顺遂的人生,如果有天周围一切忽然崩塌,支撑着虚伪与骄傲的钱、名气全部消失,你们脸上的笑,还会像当年一样灿烂吗?
许殊只是想想,都觉得刺激。
"你说,我脸色会不会太差了,要不要补个红点的口红?"许殊莫名问他。
眼前人容光湛然,双眸亮得反常,眼底荡漾着异常兴奋,李奉伽也逐渐意识到一些问题,他皱起眉,"你今早吃的那些白色片状物,是大夫开的药?"
许殊干脆无视他,自顾自点头,"算了,好像太刻意,显得我很上赶着似的。"
谢家约定的地址是家会员制俱乐部,不仅可以打高尔夫、度假,也有星级餐厅,私密性相当好,属于文杭的高端场所了。
还未进门,就有接待迎接,许殊报上名字,等待的礼宾就负责全程引导,满脸微笑地抬手带领他走去包厢。
餐厅和高尔夫球场原本属两头方向,许殊抬脚没走两步,就迎面看见一群年轻人,有说有笑地走来,簇拥在中间的那个白衣青年骄傲又漂亮。
只一眼!瞬间便让许殊笑容消失,他浑身颤抖,疯了似的窜进旁边过道。
礼宾不明所以,只能跟着走进去。
那群年轻人忙着打球,很快乌泱泱走过去,只有那白衣青年隐约察觉到什么,警惕与疑惑地转过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那好像是……?
走过的朋友开始催他,"白少爷,看什么呢?"
"哦,来了。"白町回过神,只当自己眼花了,快步跟上朋友脚步。
走廊上,许殊一手死死撑住墙壁,一手牢牢摁住心脏,大口调整着呼吸。
迟早要面对的……
操了许殊,能不能不要那么废物!
礼宾疑惑问,"许先生,您怎么了?"
许殊吐出口浊气,笑容勉强:"没事,突然有点心悸,老毛病了。"
"这样子啊,那我给您备注一下,不舒服请随时告诉我,我就在门口专属为您服务。"
而实实在在看清全过程的李奉伽,知道许殊明显是在躲人,他在本能的害怕,连指尖都在抽搐。
许殊害怕那个男人,可为什么会害怕呢?
知道在外面许殊不会搭理自己,李奉伽暗中记下了那人的脸,那张眉眼与许殊有几分相似的脸。
"走吧。"许殊几次深呼吸,露出微笑,对礼宾说。
"好,您这边请。"
这次许殊碎步在后,进去前他想与李奉伽叮嘱两句,结果回头人找不到了,看样子不知不觉他又回南朝去了。
算了,这样也好……
"到了,请进。"
推门而进,相比私密华贵装饰,扑鼻而来的是馥郁茶香,空荡荡的房间并没有任何人在,许殊微微蹙眉,"人还没来吗?"
礼宾说,"您是先到的,请坐,我给您倒茶。"
看看时间,两人约定中午十一点,但自己早到了八分钟,历来这种约会不都是提前到表示诚意的嘛,越迟到就说明越不在乎见面,许殊心有戚戚,谢容这人比想象中还要难搞。
"想喝我自己倒,你下去吧。"
"好的,会面愉快。"
距离十一点越来越近……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许殊面上温色尽消,眉宇越收越紧,心道不会这次人又不来吧,他掏出手机询问凌知城。
【许殊:确定谢容今早出门了?】
【凌知城:没敢靠太近,但我确定他八点就出发了。】
【许殊:什么鬼,八点???】
别是有什么急事要办,人不来了,也没人通知他。
正当许殊以为自己再次被放鸽子,心中大骂谢容有病、谢家没素质的时候,时间来到十一点整,门被准时推开。
听见动静,许殊迅速放下手机,调整好表情,力求如春风和煦:"你好。"
却在抬头刹那,一切的一切全僵在脸上。
眼前人挺括如松、气质斐然,五官英挺凌厉,有着股遮掩不住的阴郁之色,可是他,为什么会和李奉伽长得那么像!!!
没有惊喜、没有诧异,只有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惊悚,和慢慢侵占全身的寒意。
明明只是一张脸,可心底的恐惧却越来越清晰,许殊绷紧了整个神经。
男人身着黑色风衣,缓缓坐在许殊对面,沉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说,"我是谢容。"
"……"
许殊没反应,谢容看了看他,"我来相亲的。"
"……"
瞧他依旧沉默,于是,谢容也缄默不语了。
"……"
"……"
这哪里是相亲约会,这根本就是画地为牢,两人面对面应召来当哑巴狱友的。
短短几秒,许殊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他指尖有些颤抖,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滚烫茶水,才平复心绪,最后只能化为抹自嘲的苦笑。
好消息是,谢容不是想象中嚣张蛮横的顽劣之徒。
坏消息是,这人从小就讨厌自己,进入谢家基本是不可能了。
是啊,这些年药吃多了脑子也不好,见到真实的人他才想起来,很多事情都才想起来……
许殊觉得自己真是悲哀得好笑,生活中连点趣事都是幻想的,心底还妄想自己也许很特别,连穿越时空这种事都能遇上,可连这种不存在的人套用的都是谢容的脸。
头真疼,妈的!怎么做什么事都又难又累……
许殊揉揉眉心,既然知道不可能,就开始摆烂了,"来之前知道是我?"
他都不用问谢容还记不记得自己,这家伙从小就是个奇葩,记忆过目不忘,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弄错,难怪徐茹说自己儿子是个怪才。
谢容点头,"知道。"
许殊不理解,"那为什么还来?"
谢容表达言简意赅,"相亲。"
"我是问既然知道是我,为什么还来。"
"要相亲。"
"……"许殊彻底无语。
许殊低声轻笑又摇头,"起码讲话比以前进步了,不错。"
谢容,"嗯。"
想到这里,许殊很疑惑,"既然你是谢其壹的儿子,怎么高中还被揍成那个熊样?"
人若说起从前糗事,多少会羞于启齿,谢容古板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人都有恶意。"
许殊点点头,"这倒是,不过现在能做起神颜科技,你已经用实力狠狠扇了那些人的狗脸了。"
谢容脸上平静,"我没想过这个。"
听见这回答,许殊微微愣住,别人事业有成后这样说可能是装逼,但谢容不是,他历来纯粹真实,自己的功利心在他面前,就显得可笑了。
许殊低声轻叹,"你倒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也挺好的。"
谢容说,"你也是。"
说这话许殊就完全不能忍了,摸了摸脸蛋,冰凉凉的,"不是吧大哥,这些年我花了那么多心思在脸上,结果你现在说我没变?"
"嗯。"
人还是这么一板一眼,许殊想逗逗他,"喂,那你觉得我现在好看还是以前好看?"
"没变过。"
头一次有人这么说,许殊奇了,"我不要听这种,详细点,哪儿没变化?"
谢容微微皱眉,从陌生词库里找了个形容词,"像边境牧羊犬。"
许殊简直难以置信,"你说我像狗??"
谢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怒火从何而来,解释说,"它是狗群里智商最高的狗种。"
"行了!"许殊'蹭'地站起来,怒火中烧,"谢容,不想和我见面就直说!没谁逼你,用得着阴一句阳一句损我吗?说我像猫都当你夸我了,骂我是狗,我去你的!你才是狗!!"
谢容目光看似锋利明亮,却透着丝迷茫。
临走前许殊又想起什么,于是他回头当着谢容的面,把前菜优雅地倒扣在桌上,脑袋一昂、发出冷笑,"呵。"
"……"
大步踱出俱乐部,谢容神情烦躁地在手机上打车。
其实他是故意借题发挥,看着这张脸想起从前又想起李奉伽,实在让他不适应,这一切都太他妈糟糕了……
守在门口的凌知城见状把车开了过来,还想问问情况怎么样,结果许殊一上车就恶心得捂住鼻子,大发脾气,"操了,你这破皇冠怎么那么臭!"
看样子很不顺利啊,凌知城不敢触他霉头,小声说,"我刚等得无聊,路边吸了两根烟。"
"有没有点素质!我真的操了,特意让我上车闻你二手烟啊,想要我命就直说,别他妈拐弯抹角的。"许殊现在浑身不爽,嘴就开始犯贱。
凌知城只得默默打开全部车窗。
凉风掠过脸庞,人舒服了许多,但许殊已经压不住手指痉挛了,手边没药,他自顾自从包里抽出两根烟,颤抖摁响打火机,像解药般深深吸了几口,人才冷静下来。
他双手撑住太阳穴,颓然渐躁,"谢家没戏了。"
凌知城唇角抿紧,"谢容做了什么?"他知道许殊为了做成这事,付出多大心血,除非谢容真的很过分,否则许殊怎样都能忍耐。
许殊打断他,"和这没关系,我认识那小孩,他从小就不待见我。操!我得再想想其他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看他消瘦身躯蜷在窗边,濒临崩溃的模样,凌知城眼底布满心疼,又不敢让他发现,只能转头专心开车,安抚说:"这些都是次要,我先送你回家休息。"
……
吞下药后许殊躺在沙发上,本想休息休息,吃完药虽然身体很疲惫,但神经是高度亢奋的,每颗细胞拥挤在血管里鼓动,他觉得自己更像被挤压在躯壳里的感官容器,而不是正常的人类身体。
每一秒的急促心跳在耳边轰鸣作响,许殊觉得脑袋要炸了,不行!谢家是死了,但他不能再无能地躺下去了,到时候别说白町,连陆霑之都只能把他当个玩意儿。
艰难捡起手机,他无视掉陆霑之的未知微信,找到凌知城。
【许殊:查下霍英华那狗东西今晚在哪家夜店混?】
【凌知城:?!这几天你不好好休息休息?】
【许殊:叫你查就查,没点进展我才是要死了。】
……
熟悉包厢内。
陆霑之看着发出去就如同石沉大海的微信,眸底暗下来,自顾自小酌起酒。
霍英华搂着两个小嫩模,笑呵呵道:"看来我们陆少爷情场失意啊,还不坐过去安慰安慰我们陆少爷。"他使使眼色,其中一个网模挺挺大胸就挪过去,倒了杯酒想敬陆霑之。
结果手刚伸过去,就听见身旁男人冷冷道:"滚。"
网模吓得手悬在半空。
"你吓她做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陆霑之冷眼瞧他,"这才几点,怎么又嗑大了?"
霍英华抱怨,"亏你还从美国回来的,享受人生不懂呐。"
陆霑之摇晃酒杯,"万幸你没去,否则西海岸inparty次次有你。"
"没意思,我可不喜欢白种女人,皮肤太粗糙老得又快。"
两人胡侃着,就有人推门进来了,人还没坐下就轻声笑问,"有事我来晚了,在聊什么呢?"白町身着考究的针织白马甲,脖上系块丝巾,衬得脸小小的。
眼见陆霑之身边坐了个美女,一眼就知是什么货色,他当即眼底射出尖锐锋芒,美女寒毛战栗,往下扯扯超短裙,赶紧坐回霍英华身边。
白町从善如流坐下。
霍英华开始觉得这个场有点无聊了,"讲你陆大哥被人冷落,都开始喝闷酒了。"
眼前酒瓶果然已经消下去大半瓶,白町不动声色问,"我不信,陆大哥还会被人拒绝?谁啊?"
霍英华笑了,"你不信也不行,许殊回来了。"
陆霑之冷冷骂,"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霍英华嬉皮笑脸地耸耸肩,满不在意。
白町面色剧变,心下大惊,"许殊?!哪个许殊?"
"还能是哪个许殊,高中那么好玩一人儿,小白你还能忘了?对吧,方郁情你也是?"
感受到阴狠视线,角落的方郁情眼神闪躲,嗫嚅道,"是记得……"
察觉几人无形氛围,白町瞬间明了了,他靠回背椅上冷笑,"原来我今早没看错呀,看来许殊已经回文杭很久了,你们谁都不告诉我。"
听见关键词,陆霑之蹙眉问他,"你今早在哪儿看见他的?"
"半山俱乐部啊,不过……"白町笑意温柔,继而偏头微恼,"他身边好像还跟了个男人,没看清,可能是礼宾呢。"
霍英华啧啧两声,内容不言而喻。
陆霑之脸色越来越沉,直接站起招呼都不打,离开了。
见好兄弟都走了,霍英华懒懒伸了个腰,"没意思,小白,去不去□□两把?"
白町朝酒杯里慢慢加满冰块,"不玩,不去。"
"沙龙里还有事,那我也回去了。"方郁情急忙拿包站起来,却听见白町凉凉的声音传过来,"你很早就知道吧?"
方郁情尬在原地,后颈发凉,"……我也刚知道没两天。"
白町拿过酒,却突然手一滑鞋面湿了,玻璃碎满地,他不慌不忙,"哎呀,鞋湿了。"
顿时,方郁情脸煞白,手指抠住包带僵在原地。
万幸白町随意指了个人,"你来帮我擦吧。"
正是刚才坐在陆霑之旁边的女孩,方郁情这才如释重负,继而她看着这些女的满眼讥诮,默默站到包厢门口点起根烟。
女孩拒绝不了霍英华,同样不敢惹白町,咽下心里委屈,还是抽出纸巾腾挪上去给他擦鞋。可就在纸触碰到鞋面那刻,主人却把脚收了回去……
女孩诧异抬头看他,白町笑得温柔,"不行哦,我要你跪下来,舔干净。"
裙下白嫩的大腿,满地玻璃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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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小天使送我营养液,好感动!谢谢么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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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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