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出差Ⅱ

但这个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能做对方坚实后盾的女人,在人家收拾行李那晚,像颗被霜打蔫的茄子一样,恹恹地盘腿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只眼神跟黏在了任平生身上似的,一刻也挪不开。

没人能对这样直勾勾的目光恍若无觉,可每回任平生抬眼朝她望去,谈宇君又迅速移开视线,望天望地就是不望她。

任平生心觉好笑,如此反复几次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不再像之前一样三番五次回应她的注视,只佯装专心着手头的事,唯余光无声息地关注着床边闷闷不乐的人。

谈宇君果然上当了,眼巴巴地望着任平生起起蹲蹲的背影,一瞬不错地盯视下,时间一长,便不由得微微失神了。

就在这时,任平生转过身去,长腿一跨,就从行李箱边来到了她的面前。

本就不远的距离,加上她的刻意为之,谈宇君完全来不及反应,待她在自己跟前站定,才莫名又迟钝地生出些被抓包的尴尬,左手无意识地揪着身旁的被角。

任平生原先的确是想逗她两句,然而无论是她无意识揪紧被角的手、微塌的肩背,还是耷拉了好几天的眼角和眉梢,都让她的心一软再软,只觉得这会儿哪怕只是一声打趣儿都仿佛在欺负她。

她于是挨着床边,蹲下了身子。

谈宇君不知她为何意,眼神有些茫然,掺在她嘴硬不肯明言的不舍里,又将任平生的心揉得泛酸。

无声叹了口气,任平生执起她的手,轻声道:“五天。”

她仰头,望进她的眼里,“五天后我就回来了。”

谈宇君知道自己这会该笑一笑,或许含笑着再加一句诧异的“干嘛”效果会更好,就像她这些天来一直假装的淡定那样。

可任平生的目光太专注而嗓音又太过温柔了,仿佛她是个她心上独一无二的脆弱珍宝,她舍不得叫她被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一句随意的话语伤到。

谈宇君的伪装就这么无可抵抗地碎了满地。

到嘴边的话化成酸涩感,糊得她连喉咙都难受,微启的唇瓣不仅吐不出字来,甚至连嘴角都失控地往下垂。

在任平生的视角里,只能看到她委屈地抿了抿嘴,平时神采飞扬的眉眼这会儿也不机灵了,眼角哀哀地向下拉,整个人楚楚可怜,就像一块融化中的扁扁的棉花糖。

任平生这时候已经无心欣赏她因可怜而透出的可爱了,心底只有焦灼感正在缓慢却又不可逆挡地一点点蔓延。

为了让恋人不要再这么难过,她大概都有些神志不清了,竟冲动到有一瞬间想放任自己成为言而无信之徒,想要取消车票、取消行程、推开一切会使她们俩分离的人与事。

尽管所谓分离,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个小时而已。

她心中想法波涛汹涌,但浮在面上,仅有一层浅薄的凝重与为难。

两种很容易引起歧义的情绪,可谈宇君了解她,自然知晓她的意思。

放在平日,最爱将任平生逗得哑口无言、步步退让的她,现在却一点也不想看对方为了自己而陷入天人交战,更不想为了试探而开玩笑,硬要她在自己跟这趟出差中二选一。

虽然性质不至于恶劣如斯,但她不想变成另一个于映浓,哪管只是丁点相似也不愿有。

思及此,谈宇君很用力地阖上双眼,再很用力地深深呼吸几次后,才睁眼看向任平生……更准确地说,是看向她握着自己的手。

她没怎么用力便挣开了,却只为了反过来抓住任平生的手。

视线只消稍稍向下落几寸就能与任平生对望,可她始终敛着眼,只盯着二人牵握的手,仿佛是在怕,怕溺在任平生的目光里,就真的要刁蛮地逼她留在祁平,留在她触手可及之处,哪儿都不许去了。

“五天。”她垂眸,语气里带着些固执,“五天后就要回来。就算临时觉得后面几天的品牌也很有意思,也不可以耽误回家。”

谈闪闪女士再次熟练地罗列自己临时制定的所有或合理或荒谬的规则。

“不可以跟别人拼房,男的女的弯的直的都不行。”

“晚上要跟我打视频,再晚都行,但一定要打,不然我就不管你的鱼了。”

“可以适量夜生活,但不可以仗着我看不到就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飞机不可以误点,都则我就把你锁到门外,不给你回家了。”

……

任平生抬眼,认认真真听她说话,又仔仔细细地以目光描摹她的脸。

同时,无论谈宇君说出的要求多么荒诞,她仍会不假思索地应好,仿佛只要她的恋人想,她就一定能做到。

说到最后,谈宇君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却还是压不住心底的眷恋,只抽了抽鼻子,干巴巴地诘问:“什么都说好,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任平生:“不是。”

谈宇君也不顾是自己先强人所难的,依旧干巴巴地挑刺道:“那你怎么保证飞机不会晚点。”

任平生平静道:“因为我打算等会儿就退掉机票,改成高铁票,准点率比较高。”

这个回答有点太出人意料了,原以为任平生铁树开花,要说些飘渺情话的谈宇君一下就被人从临别的难过里挖了出来,下意识对上任平生的视线,而她瞪得圆溜溜的眼里都是惊诧。

见她终于看向自己,任平生弯了眼,嘴上继续解释:“往返机场加提前候机的时间跟直接乘高铁也没什么区别。”

谈宇君跟她对视几秒,随后挪开眼,目光虚虚地落在不知何处,只声音一如既往地执拗。

“反正,”她小小声,“五天后我一定要见到你。”

虽然语气一如既往地执拗,但任平生还是从这句话里听出谈小狐狸心情的好转。

她终于是笑出了声,没怎么使劲就将她的手牵了过来,就着交握的姿势,以脸颊蹭了蹭谈宇君的手背,用着与方才无数次应好时一般无二的郑重语气,再次开口。

“好。”她答道。

翌日。

依旧是这个信誓旦旦又几经情绪起伏后被哄好的谈宇君,在任平生离开的第一天,就不太好运地遇到了据悉很少出现的紧急情况。

这天下班后,从公司到金蓉小区的路上,谈宇君还在期盼着晚上的视频电话,谁料一推门,便见到正对门的鱼缸里,有她一整条手臂长的银龙鱼如漂浮的幽灵般,缓慢又僵硬地转了个身。

她当即就刹住了脚,回过神来后,连换鞋的动作都刻意放轻,唯恐惊到缸中鱼。

可当看清那条卡在过滤口不知多久,连鱼眼都泛白了的麦穗鱼时,当时聪明到光备选计划都列了三条的人,一瞬间天旋地转,便是连动都忘了动。

生锈的脑子好不容易再度运转,谈宇君坐在离鱼缸最远的沙发角,纠结再三,还是请来了钱盈盈。

虽说任平生没有否决她的第三条方案,但她也知道她有多么不喜欢外人踏足这间屋子,就连钱盈盈都是她提前跟对方说清楚,给加进了白名单的人。

不过,她将好友喊来倒不是真指望由对方解她困境,毕竟自己再害怕,到底也得学会甚至是习惯清理鱼缸的事,之后的日子,指不定还有同样的情况发生,总不能回回都靠别人。

所以钱盈盈或许主要是起到一个壮胆的作用,再不济,就两个臭皮匠看看能不能顶个诸葛亮嘛。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钱盈盈被一个电话急call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小区里时,人还发懵着,直到隔着铁门见到谈宇君,才在一片荒诞中捉住些真实感。

但不需她开口询问,谈宇君就一边开门一边跟她叨叨起眼下的难题了。

钱盈盈分神听着,眼睛也没闲着。

初来乍到,人总会好奇,可没等她粗略打量一圈这间屋子,就被人急急忙忙往里拉了,而拽着她的人竟还没忘督促她换上早就被在一旁的干净拖鞋,再去卫生间好好洗把手。

这一切,就像任平生最初对她做的一样。

但谈宇君自己没有意识到,也早忘了自己第一次进这屋里时还暗笑屋主事儿多,这会儿只倚在卫生间门口,等着朋友将手擦净。

不过钱盈盈察觉了,要知道对方从前可是个风风火火的人,遇着要紧事哪儿还会浪费时间洗什么手呢,所以这细微的变化搁谈宇君身上格外明显,而促使她发生改变的缘由也不难猜。

想到这,钱盈盈一双手在擦手巾上蹭得更慢条斯理了,眼瞧着谈宇君又要开口,她才抢先吹了声口哨,打趣道:“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规矩啊?”

“什么什么规矩。”谈宇君蹙了蹙眉。

钱盈盈却也没有刨根问底非要从她口中得一个答案的意思,只耸了耸肩,笑话她一声“谈管家”。

谈宇君心里装着大事,也没细想她的调侃,扯着钱盈盈就往客厅走去,随后指着鱼缸,又拿起早就放在茶几上的捞鱼小网,朝她挥了挥,忐忑道:“你觉得怎么样?”

“哟,”望着鱼缸,钱盈盈真有些惊讶,“这鱼养得很好啊,都显出老色了。”

谈宇君一头雾水,“什么?”

“就是牠的鳞片显出些金色来,”她朝鱼缸抬了抬下巴,“这鱼估计都有点年纪了。”

谈宇君听明白了,却更为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我爸也养啊,比这还大的鱼缸,里头金银龙鱼一共五条,还有其他什么鹦鹉鱼、地图鱼之类杂七杂八混养在一块。”钱盈盈笑,“他琢磨了好几年才摸出些门道,都不知道养死了多少条。”

说着,她“嘶”地一声,朝谈宇君看去。

“但……任平生年纪轻轻的,又不做生意,怎么也喜欢养这种鱼啊?”

哈哈!没爽约!昨晚睡得还行!新工作也渐渐熟悉了些,感觉的确是有偷摸码字的可能呢!

另外,说件挺神奇的事吧,今天家里一个玻璃相框摔碎了,我想偷懒又嫌热,原本想着就右手戴手套就好,捡玻璃就用右手。

套手套的时候冷不丁想起上周我对象在电话里问我有没有割到手,说梦到我把手割了,口子挺大。

鬼使神差地,我就给左手也套上了,但全程摸玻璃的时候还是只用戴了两层手套的右手。

结果,就在我用左手抓着实木边框的时候,一条我没有留意到的很长的碎玻璃从一条长边砸向了我左手捏着的另一条长边

隔着手套,我的掌心依旧有很明显的触感,微微有些疼,我甚至无法肯定手没有被划到。

最后等了好一会,见白手套上没有出现红色才放下心来。

感谢女友!

阿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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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出差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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