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尖叫响破天地。

没关系的，也就一眨眼功夫，很快会过去的。

好歹名义上，乐与霏还是怀谷真人坐下的弟子，那人胆子再大，也不敢真的拿自己怎么样。

乐与霏自我安慰，低声碎碎念着。

整个试炼场一下子安静了，他甚至能听到胸膛中的那颗心，“砰砰”直跳。

等了半晌，乐与霏还是没有感觉到疼痛。

那把剑迟迟没有落在他身上。

他把眼睛睁开一条小缝，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清晰。

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宣称说会要自己命的男人。

此时的他七窍流血，表情狰狞，嘴角一团白色的泡沫格外刺眼。

除此之外，他身上完好无损。

刚刚还是生龙活虎的男人死了。

死在了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他怎么死了？”乐与霏喃喃自语。

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突然的反转，整个脑袋空荡荡的。

乐与霏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破布娃娃。

【乐与霏无力抵抗，被剑狠狠地刺穿了小腿，鲜血直流，染红了一大块土地。】

【虽说性命无恙，但至此之后，他便留下了腿疾，每到天寒时分，便会剧烈发作，钻心的疼。】

【然而罪魁祸首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乐与霏恨恨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终有一天，所有的不公，我都会还回来】

系统在他脑海中极有感情地朗读着，每个字的音节后面，都拖了长长的尾音。

【恭喜宿主偏离既定命运。】

乐与霏的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啊！”

一群人早已尖叫着冲出试炼场，转眼间，整个场地都空无一人。

事情……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坐在空荡荡的场地上，乐与霏生出些劫后余生的欢喜。

他步履蹒跚，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师门中最有潜力的弟子惨死当场，放到哪儿，都算得上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更何况，这儿还是治安最好的地方，有仙人守护。

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结束。

【怕什么，你好歹没有残疾啊！】

系统在乐与霏脑海中发出声安慰。

是啊！无论再怎么样，自己的腿还是保住了。

乐与霏捻了捻手里的衣角，衣角上沾满了尘土和草屑。

【对了，明天别忘了去做任务。】

“好的，我知道了。”他答应地很痛快。

不管系统说的是不是真的，今天突然由非转欧，却是实打实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乐与霏，你是不是偷了我的灵石，足足三块啊！”胖女人撞开门，气势汹汹地跑了进来。

门板在空中晃荡了两下，看得乐与霏心下一紧。

三块？

这不正是他上次被克扣的灵石数目嘛？

“我哪来的时间，去干这种无聊的事。”乐与霏没好气道。

“求求你了，家里的小孙子很需要这些东西，真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胖女人语气软了下来，说着说着，就要往地下跪。

胖女人的家里有个小孙子，今年八岁了，只是和乐与霏一样，他天生筋脉闭塞，需要灵石扶助觉醒灵力。

那胖女人也怪可怜的，乐与霏心一软，伸手去扶地上的胖女人。

【想想她以前是怎么对你的，别做傻事。】

系统好意提醒道。

想起上次的经历，他硬了硬心肠。

“赶紧走，我要睡觉了。”乐与霏打了个哈欠。

他是真的困了，明天早上，他还得去禁地扔次垃圾呢！

到时候，又得早起。

“要是不服，咱俩可以去找师父说理。”

师父向来是最公正不阿的。

听到这句话，胖女人哪怕再心有不甘，也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间门。

“——吱呀”一声，房门紧闭。

*

“折断的木剑，不要了，扔进去。”

“缝衣服时剩下的碎布头，也不要了。”

“最近几天掉下的头发，扔了。”

“对了，还有昨天的道服，穿不了。”

系统：还真把黑洞当成垃圾场了，什么都往里面丢，能不能上点心。

天还阴沉沉的，外面漆黑一片。

乐与霏特地早起，收拾好今天要扔的垃圾。

他沉思了一会儿，将床头自己吃剩下的蛋糕也放进麻袋里。

这蛋糕是乐与霏趁管事的不注意，偷偷溜进厨房里亲手做的，本想送给师父，却没有这个机会，只能自己吃了。

东西好吃，只是放置的时间久了些，他担心变质，索性也当垃圾处理。

一切准备就绪，乐与霏利索地背起麻袋，往禁地里走去。

已经来过一次，这一次的他轻车熟路。

兴致上来，乐与霏还时不时高歌一首，表情陶醉。

【求你了，别唱了。】

系统连连哀嚎。

个个节拍能都不在调上的，也就他独一份了。

“不懂欣赏！”乐与霏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脚下的步子更为轻快。

黑洞里。

镜中水波荡漾，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魔君躺在水晶床上，手指在床沿旁边来回拨弄。

“——哈哈哈，这女娃子咋就那么好玩呢！”空旷无人的黑洞里，只有魔君的笑声格外响亮，“等等，他是男的。”

魔君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间睁大了眼睛。

他手里正捏着包松子糖，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颗了。

魔君不满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嘴角带着笑意。

“没事，男的就男的吧！事情不大。只不过，他今天会带来什么好东西。”

魔君的嘴巴微动，念了些什么，镜子同水汽消散于半空。

他闭上眼，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三块灵石，放在手中盘玩。

那双手白皙细腻，手指修长，指甲盖带着些粉色，晶莹剔透，整只手仿佛如玉做的一般。

此时此刻，黑色的灵石乖乖地在魔君手中，随着他的心意来回移动，衬得一双手更加显眼。

这灵石是魔君的下属刚带回来的，就是从胖女人那儿顺回来的灵石。

不多不少，正好三块。

“就这种品质的灵石，这么差的成色，亏得那女……男人把它当宝贝似的。”

话音刚落，一团雾气升起，魔君手中的灵石逐渐变小，只是它们的颜色逐渐浓艳。

灵石中的杂质已经被他施法驱逐出去，现在灵石上的灵力更加醇厚。

魔君满意地一笑，摊开手，手里的灵石缓缓上升。

*

“到了！”

眼前又是熟悉的景象，黑洞依然张牙舞爪地位于正中央。

这地方不像是上次那样，阴风阵阵，而是暖融融的，叫人身心舒畅。

正是扔垃圾的好时候。

乐与霏一步步接近黑洞，像上次那样，将麻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倒了进去。

就当他打算转身离开时，一道刺眼的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乐与霏俯下身子，低头去看。

是灵石！

还是纯度极高，灵力丰沛的上品灵石！

这样的好东西可不多见，就连师父也没有多少。

乐与霏捂着嘴，怕尖叫声冲破喉咙，打扰到地下沉睡的可怕存在。

确保周围没人后，他捡起灵石，起身就跑。

要是回去，这样的好东西保不准就被其他人抢走了，还是……

乐与霏做下决定，直接盘起双腿，就地打坐。

灵石被放在他的最前面，有一道道七彩的光芒，从灵石中穿出来，进入他的体内。

乐与霏明显能够感觉到，有力量从体内升起，连整个灵台，都变得清明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不愧是上品灵石。

过了好久，乐与霏睁开眼。

身前的灵石已经成了软趴趴的一团，颜色早就成了**的黑灰色，再也没了以前那样夺目的色彩。

乐与霏考量良久，拿起地上的废旧灵石，扔进了黑洞。

这应该也算是垃圾的一种！

真棒，今天也是超额完成任务的一天。

乐与霏心里美滋滋。

系统：“……”好想打醒眼前那个憨批。

乐与霏又美滋滋地走了，他灵巧地穿过树林，回到了房里。

神奇的是，明明他在禁地里逗留的时间比上次更长，但所用的时间却比上次缩短了大半。

乐与霏躺在床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靠着扔垃圾，成功脱离炮灰的悲剧命运，出任掌门，迎娶修真界高富帅，走向人生巅峰。

月光洒在窗前的一大块空地上，乐与霏睡地沉静又安详，隐约可见嘴角的湿润。

一夜好眠。

*

黑洞里。

魔君半跪在地上，急不可耐地翻找着什么。

鸡腿呢？

他找来找去，乱七八糟的东西更多了，独独没有他心心念念着的鸡腿。

这女……男人竟敢如此作为，连个大鸡腿都舍不得给自己。

白对他好了。

魔君一屁/股坐在地上，丧气地低着头，仿佛是一只被主人家抛弃的小狗。

可怜巴巴，委委屈屈，嘤嘤嘤.jpg

突然，他眼前一亮。

这是什么？好香。

香气虽然不如鸡腿那样浓烈，但也是甜甜蜜蜜的，格外勾人心魂。

魔君耸了耸鼻尖，亲手从一堆东西里，把散发香味的来源刨出来。

入手是个软绵绵的东西，像云一般，仿佛只要一个用力，便会碎掉，连灰都不剩。

他好奇地戳了戳，脸上露出笑意。

真好玩！

魔君大人又戳了好几次。

这东西能吃吗？

他行走人世间多年，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

这应该是人间新出现的玩意儿。

香味越发浓厚，魔君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么香甜绵软的好东西。

那块东西入口即化，却神奇的带着一股奶香，缠绵在他的舌尖，久久不散。

更妙的是，上面还点缀着几颗蜜饯，酸酸甜甜的，更增加了其独特的风味。

这么一块小东西，稍微一用力就化了。

只不过……

魔君撑着脑袋，回想起今天发生的那一幕。

那人的身上似乎被下了一种神奇的咒术，只要活着一天，他身上的生命力与灵力就会被抽走，去供养另外一个人。

要不是命大，他绝对不可能活到今天。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事情都被他处理完了。

魔君又往嘴里塞了块蛋糕，舔了舔指尖，脸上露出孩子气的笑。

*

一大早，乐与霏又在院子里打扫。

凌晨的时候，他做了一晚上的梦，睡得迷迷糊糊，很不安稳，起来的时候，更是浑身酸软，提不起力气。

“怎么了，困了。”

声音如同山峰上的冰雪，清冷孤傲，不染尘世。

重要的是，还很耳熟。

是怀谷真人，他的师父！

乐与霏兴奋地往后看去，只见一个男人缓缓走来。

他身着白衣，一头黑发随意地披在身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装饰物。

尽管是简朴的打扮，也不能掩饰男人的浑身的风华和气度。

见乐与霏回过头来看他，怀谷真人的嘴角勾起些许的微笑。

刹那间，冰雪融化。

乐与霏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小心脏。

师父还是一如既往的俊朗帅气。

他喜欢。

“好了，到时间了，跟我回去一趟吧！”怀谷真人摸了摸乐与霏的头。

“可是……我还得打扫庭院。”他犹豫不决地说。

“别管那些了，先跟我走吧！”怀谷真人一把拉过乐与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