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宏成有点匪夷所思:“你居然还敢来找我?”
听他这话,谢白希有点莫名其妙:“为什么不敢?”
他是真不明白,这人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长时间不见,他还是不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聂宏成知道自己是栽了,干脆也不管了,直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往后一靠,坐躺在床上,语气听着有些缥缈:“这倒是,你有什么不敢,找我想做什么?西林应该晚点走的,这样指不定就能见到你了,他可是一直在找你。”
“我也一直在找他。”
谢白希站着,地下室太过阴暗,唯一的光源是开了的门,透进来的一点,聂宏成半睁着眼,谢白希整个人正好都站在那束光源里,恍惚间,他好像记得谢白希一直都在光里。
聂宏成突然问:“你现在叫什么名字?裴晋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谢白希点头:“不是。”
上前一步,拿了他的手机,谢白希看了一眼,上面的联系人里,挑挑拣拣了一个,拨打过去显示是空号。
还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谢白希把手机拿着,那边裴俭已经重新把人给铐上,佘宁身上的凶器也已经收走。
“警察来到这里还有二十分钟,我想问一个问题。”
聂宏成看他:“你想问什么?”
谢白希:“是谁告诉你们‘木鸢’的存在?当时那个发消息的人是谁?”
他当年的潜伏从未暴露过,“木鸢”这个行动代号一直只有专案组的负责人和陆时琛知道,一直到收网行动的前三天。
不排除是专案组的内部人员,当时为了彻查,专案组从上到下查探询问,最后落马了两个人,但是他和陆时琛都觉得没那么简单。
因为那两个人在消息发到那边的当天,还没来到专案组,他们只是经不住查,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现在滇南那边还在查这件事。
谢白希继续潜伏的申请一点都上不去也是因为这个。
聂宏成眼珠子转了下:“我要是说了,你能带我走吗?”
“不能。”
聂宏成哦了一声:“那我不说了。”
谢白希拿出手机,懒得废话:“西哥,人在云湖别墅,直接过来。”
聂宏成被铐起来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他:“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
谢白希照旧不说话,直接把人从床上提了下来,聂宏成是个话多的,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还说:“你在集团都混到那个地步了,到底为什么还要回到警队里?难道是老钟和西林给你的钱不够多?”
谢白希:“……”
把人带上楼,聂宏成被突如其来的光给闪得闭上了眼睛。
谢白希看着他:“就你做的那些事情,够死刑了。”
聂宏成不管这个,被抓了他认栽,左不过直接被弄死,不过他还是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背叛西林?他那么喜欢你,老钟也很器重你的,要是你能把西林给弄死,指不定集团都会是你的。”
懒得听他逼逼叨叨的,谢白希看了下门口,没有看到有人来,心里在想陆时琛的动作什么时候这么慢了,随口敷衍了一句:“公务员不能经商,要集团有什么用。”
聂宏成:“……???”
他是真没想到他是这个回答,愣了半晌,笑了一声,不多时,叶廷西和陆时琛都来了,跟来的警员把人抓走,来这里一趟,谢白希没有找到想找的东西,整个人也颇为失望。
叶廷西走到他身前:“怎么不开我的车?”
谢白希抿唇,抬眸看过去:“你知道你的车牌号有多扎眼吗?”
连号都是七的车牌,这种车一开出去,他还当卧底?不知道还以为哪家的有衙内出街巡视了。
叶廷西:“……”
这点是他没想到的。
叶廷西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我给你配一辆低调点的车。”
说这话还伸手揉了下他的脸,确认谢白希身上没什么伤痕的时候才放心,谢白希有点不自在,他推了下叶廷西,脸色有一点点红:“好了,你别找事,这么多人呢,你收敛一点。”
谢白希向来脸皮比较薄,心里一直觉得两个人谈恋爱还是低调点好,两个男人谈恋爱更是如此。
那边已经被押进警车的聂宏成看了过来,这一幕清晰映进了眼睛里,裴晋那个冰山谈恋爱且在对象是个男人!还在男朋友面前是这个娇羞模样?!
两个人寻常的关心落在他的眼前就是在冒着粉红泡泡,聂宏成此时受到的打击不亚于得知钟业林和西林之前存在除了父子以外的情人关系和一道雷落下来把这自己给劈了。
显然,并没有雷落下来。
当然西林和钟业林之间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聂宏成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裴晋那种丧心病狂怎么能有这样的一面!
陆时琛下车,走过来看了一眼车里精神颇为恍惚的人,听裴俭说这个人只是饿了一阵,这怎么一副受了精神摧残的样子?
谢白希问什么直入人心的问题了?
陆时琛走过去:“问出来了吗?”
谢白希摇头:“他让我带他走他就告诉我。”
众人:“……”
陆时琛眉头微蹙,他深知谢白希的脾气,谢白希不是服软的人,行事手段够狠,但极为磊落,这种条件在他那里,是不可能通过的。
谢白希:“你知道的,威胁、审讯,这些事基本,我从不做交易,也不轻易许诺。”
还没有人敢跟他讨价还价,这种交易,谢白希并不想答应,认识多年,他深知聂宏成这个人的恶俗和难缠,放出去容易,抓回来可就难了,而且,钓鱼也不是这么钓的。
这个有毒的饵料不一定能把鱼钓上来,可能会祸害害人害己。
这两个人抓回去之后,一切交由他们审讯,裴俭将在别墅里拿的枪交了出来:“这是别墅里的,我落后他们一步进去,摸到了墙边的枪,枪里没有子弹。”
没有子弹,但是枪是真的。
身边有人拿了证物袋过来,叶廷西看到裴俭两只手上都戴着手套1,注意到谢白希手上刚解下来的黑色同款手套,微微疑惑:“为什么要戴手套?”
当然是不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痕迹。
谢白希转头看他:“这么些年,习惯了。”
回去路上,谢白希觉得口干舌燥尤其口渴,看了下,从边上摸了一瓶水,喝了一大口,一点水溢出,他随手抹了下:“我觉得,他们俩的死,应该不一样,聂宏成谨慎,手底下的人干不出来抓人途中出现车祸的事情来。”
叶廷西:“我猜也是,在那个杀手的住处那里搜到了高斐的手机,技术队恢复了一部分内容,肖寻在出车祸前,曾经给她发了一段消息。”
谢白希疑惑:“什么?”
叶廷西:“一个视频,是高斐十八岁成年的生日时候的视频,视频内容里有高斐拿奖的时候照片,包括她漫展时候的录制,很多东西,里面是三个人。”
三个人?
谢白希问:“第三个人是谁?”
叶廷西:“王永新,肖寻和高斐两个人的好朋友,王永新父亲报案王永新失踪。”
后座的人心里都浮起一个不好的猜想,下一秒就已经被证实。
叶廷西叹息道:“找到尸体了。”
王永新最后踪迹是肖寻的那间公寓,那公寓是肖寻自己私人所住,王永新当时过去送礼物,因为第二天就是肖寻的生日,而正好那天肖寻回来。
他想给肖寻一个惊喜,他去了那个公寓,在肖寻的房间里,听到了外面有人开门的声音,客厅声音杂乱,他当时因为害怕躲进了柜子里,进来的人是肖正国,也就是肖寻的父亲。
进来的人除了肖正国还有几个保镖,还有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肖正国语气听着很不好,极度的不耐烦:“那小兔崽子居然不在。”
“你着什么急?”肖正国的三婚对象刘凝玉撩了一把头发,挥挥手让保镖撤了,随后才道:“他都快出国留学了,到时候这个协议直接让他签了就行,你现在着什么急?”
肖寻的母亲宋妙给肖寻留下了一笔信托基金,资产数额很是庞大,如果肖寻死了,则自动捐出,肖正国严格意义上并不是做生意的料,这几年房地产也不大景气,公司因此效益不大行,资金链断了以后,他就动了肖寻信托基金的想法。
两个人商议之间,对肖寻母子出言极尽的言语羞辱,用词低俗恶劣,不堪入耳到藏在衣柜里王永新听得直皱眉。
他拿出来手机,悄悄给肖寻发了消息。
【别回家。】
发完他立刻删了聊天记录,然后将自己手上的电话手表打开了录音,悄悄放在了角落。
父亲打来的电话,没有来得及静音的手机,那代表着父亲关怀的电话铃声此刻成了他的催命符。
王永新死了。
尸体最后是在这栋公寓院子的花园里发现的,被埋在了一棵树下,掩埋尸体的地方开出了很多好看的花。
一如其人,干净漂亮。
视频的最后,高斐穿着一中的校服,扎着马尾,整个人青春洋溢又意气风发:“我想去京航,想看看上面的地方。”
这个上面指的是天上。
肖寻语气很随意:“为什么想看上面的地方?”
王永新举手:“我知道,因为想真正看日升、月升还有地生!”
水一样蓝色的星球,覆着一层柔和的光缓缓生起,一定美极了。
叶廷西抬眸:“很好的三个孩子。”
是啊,多好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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