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爪子

之前听杨止澜和柳辞说了那么多令她难过的话她都没有哭,可周策讲了这句无关痛痒的话,容流莹的眼睛就忽然间酸了,不由自主的往下掉眼泪,她急忙转过脸,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低低的哦了一声。

林和看到容流莹情眼眶发红,还以为是因为周策不让她执行任务才会这样,便顺手抬起手中的腿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反正才女大赛总共就三天,明天再有一天就散场了,到时你再来参加调查也是一样的。”

本来容流莹正窝心满满,甚至有点不想走了,可当林和的手里的那根腿骨落到她的肩膀上的那一瞬间,她的所有情绪全部烟消云散,整个人徒然清醒无比,脸色惨白了好几度,后背阵阵的冒着凉气,就连平时粉嫩的唇这会儿也变黑暗了。

林和这个神经线条粗犷的家伙根本就没留意到,反而保持着当下的姿势,扭头看向麻布上堆积的杂乱尸骨说:“就当下这个情况,别说一天了,就是七天,一个月的时间也未必查出这尸主的身份,所以你完全不用着急。”

容流莹感觉眼前有东西飘过,后背也有东西飘过,痒痒的,毛毛的,尤其是紧挨着死者腿骨的颈脖处的触感,更是无法用语言能够形容的诡异…她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从骨头传来的震感令林和感受到了她的异常,林和看向容流莹惨白的脸和震动的肩膀说:“你怎么了,怎么抖的这样厉害?”

容流莹尽量从脸上对林和露出了笑,然后迅速抬手狠狠的敲了他的脑袋。

咚,咚,咚…

“诶呀,你打我干嘛。”林和抱住大脑时本能的竖起了那根腿骨,冲容流莹大声哀嚎道。

容流莹气呼呼的指着他手里的那根骨头说:“再把这种东西放我身上,我就不仅仅是打你,我怕是会冲动的掐死你。”

林和说“我那不是安慰你吗?”

容流莹说:“有你那么安慰人的吗?你想吓死我嘛?”

林和揉着脑袋,满是委屈的说:“我又不是故意的。”

一旁观看的周策抽了抽嘴角后,便吩咐林和继续干活,同时把容流莹赶出了议会室。

被司上赶出五十道后,容流莹去燕子楼那边的张记买了杨止澜指定的糕点,再次回到撰星楼时,却见到撰星楼外站了十几个身穿黑衣,手握长剑的侍卫,她悄悄问同僚打这些是什么人,同僚说四皇子殿下带了两个世家公子哥来观看才女大赛来了。

君祈忱过来了?他是来给柳辞捧场来了,还是说想在众多才女中提前物色几个侧妃?明明知道无论是哪种原因都是他的自由与权利,自己根本就无权过问,但容流莹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

今天下午的比赛项目是琴棋书画中的“画”。

一楼挂着水晶帘的隔断间内坐着各个参赛女子,她们正在桌前手拿画笔俯身作画,有的擅工山水,有的擅描人物,还有的喜作花鸟…

二楼的屋梁上挂了近百盏彩色花灯,花灯将楼内的所有物件都照的分外明晰。

一个专司乐曲演奏的头戴脸纱的女子在大厅中央的的桌子前,动作轻缓的弹奏着桌上横放的古琴,古琴的正前方是一个用来计时的香炉,香炉内的燃着一根沉香,烟气袅袅飘动,渐渐充满了整个撰星楼。

舒缓的琴音、氤氲的烟气、七彩的琉璃灯火,令人如同身处幻境般迷离不已。

在这恍恍惚惚的仙境里,容流莹一眼便看到了北侧二楼站在栏杆旁的君祈忱,他右手指尖握了一只三角青铜夔纹酒爵,身子懒散的靠在栏杆上,一边浅浅的品着酒杯里的酒水,一边和站在他对面的乌子夜以及站在两人之间的另一个男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脸色时而认真时而淡然。

作画的那些女子时不时佯装不经意的抬起眼睛朝君祈忱所在的方向看上一眼,然后再脸色羞红的继续低头下笔作画;大约是熟稔的缘故,柳辞确实很少抬头偷看君祈忱,她光明正大的看了君祈忱几眼后,便专心俯身在宣纸上落笔作画。

这种从容还真是让人羡慕…

看着倚靠栏杆的君祈忱,容流莹心里不停的在想: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该不会是在讨论楼下的这些姑娘哪个好看吧?又或者说哪个姑娘适合做侧妃??他如此这般花心风流吗???

一个柳辞不够,还要在找几个吗?

这样的人,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容流莹看了一眼来回捣鼓画笔笔尖的杨止澜,觉得她现在应该并不需要自己送糕点过去;而且门外现在又加了一层君祈忱的侍卫,应该也不会有人冲进来;她犹豫了一下,便朝北边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她刚到一楼的楼梯口处就被站守在那里的侍卫拦下了,说是不允许佩剑上楼,即使她时此次比赛的安保人员也仍旧不允许。在君祈忱过来之前这里可完全是自由出入的,怎么来了以后有这么多规矩?容流莹心中暗暗说了一句“事多”后,便按照侍卫的要求将剑放到一旁,步履轻巧上了楼。

拾级而上的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时,容流莹立马抬起衣袖挡住了自己的脸,且以一个蛇形走位的步伐快速跑到了离她最近的一个檐柱旁,稳妥之后,她自檐柱后探出脑袋观察了一下前方的情况。

大长公主和几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几个王妃与贵妃正在不远处的一排座椅上,边吃着水果聊天边看着下方的比赛,而君祈忱的位置则是在游廊的深处快到转弯的地方,若是想到达君祈忱附近,首先要经过大长公主和几个王妃才行。

大长公主之前见过容流莹,明显对她印象颇深,所以要尽量不被大长公主发现才是,若是看到了,怕是就没办法去偷听了…容流莹悄悄召唤来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个婢女,她对婢女说自己有些渴了,问婢女是否还有茶水果盘。

婢女回禀说有,容流莹对婢女说麻烦给她端来一盘。

很快,婢女端来了一个托盘,里面有青红两色葡萄和切好的苹果以及一杯茶水,容流莹道了一声谢,接过装有水果的托盘挡在了面前,便迈着与婢女同样速度的步伐,低头盯着铺就地板的路面,小心的向前走路。

在走了二十几步后,她左侧眼角到了几位女子拖在地上的裙摆以及黑色的椅子腿,还有服侍在她们身后的婢女的身影。不是特意倾听,但她还是听到了她们在讨论楼下的女子哪个笔墨用的好,哪个作画时的举止仪态好,哪个更适合以后掌家中事务。

果然是在给几个未婚的皇子以及世家公子在选人,看来自己的猜测都是对的,君祈忱就是提前来观赏后宫来了…

由于大长公主她们的注意力都在楼下的女子身上,容流莹很是顺利的路过了她们,来到了下一个难关,也就是大长公主与君祈忱他们中间的一块空地长廊,这里少有婢女行走,只她一个人的话有点显眼也有点心慌,所以容流莹走的不是很自然,甚至是有点手脚步协调。

大概是因为动作幅度变大,托盘上的杯盖不停的在杯上颠簸轻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种声音换做平时她一定不会留意,可现在这声音就像放大一般钻进了耳朵里——叮当乱响。

烦乱的声音令她心里愈加发虚,手心不自觉的起了一层薄汗;她实在是不想听那叮当乱想的声音,便改变了原来直接到达的计划,暂时躲到了距她最近的檐柱后面。

容流莹稍稍调整了下呼吸,然后再次探出头,从这里悄悄观察了一下君祈忱,他仍旧和与之前一样慵懒的依靠在栏杆上,除了在听乌子夜他们讲话以及视线偶尔向楼下扫去以外,脸上没有任何与平常不同的神情,似乎根本就没发现自己。

这让容流莹稍稍安了安心…

她现在其实离君祈忱并不远,算下来也就十几米的距离。如果不是楼下琴音的干扰,她完全能够听见他们的谈话。可是这碍事的琴声在赛事结束前是不会停下来的,也就意味着容流莹要走到下一个,也就是七八米外的那个檐廊处,在那里才能窥探到君祈忱的心思。

她从托盘里拿了一块苹果塞入口中后,便将托盘放在了地上,然后看准君祈忱往楼下看的时机,蹑手蹑脚且加速的跑去了下一根檐柱的位置。

被粗壮的柱子挡住了纤瘦的身躯,容流莹拍了拍有点乱跳的胸口,随即将刚刚放入口中的苹果吃了下去,与此同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君祈忱身后站着的那两个侍卫真是不称职,自己在走廊里走了这么远他们都没有发现,如果她是刺客那君祈忱岂不是很危险?

不过也幸亏他们不称职,不然的话自己也没机会靠近。

容流莹暗暗腹诽完便悄悄往外伸了伸耳朵去听他们的对话。

事情一如所料,这个位置完全可以听清他们的对话;很快,乌子夜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这撰星楼确实很不错,但如果楼上再多设计出一层用来赏景的楼阁就好了,那样就可以楼如其名,既能撰写文章又可观星赏月了。”

另一个人说:“其实撰星楼后身的花园里就有专门赏景的楼阁,楼阁上设了小塌,白日里可以在塌上静看云卷云舒与日升日落,夜晚还可以欣赏漫天星斗闪烁,一旁还有蜿蜒的水渠环绕,水渠边栽种的都是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如果乌公子想观星赏月,我们可以夜晚时一同前去。”

“听你这样一讲,这撰星楼的后花园确实是一处不错的消遣之地。”乌子夜到这里停顿了一番说:“可惜的是,你我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再好看的景色怕是难以入心啊。”

另一个人哈哈笑了起来:“乌公子的意思想要女人来作陪?”

乌子夜没有明确作出回答,但这样一来,更加让人觉得他就是这个意思了。

另一个人继续说道:“乌公子想要女人作陪,那不是很容易嘛,今日来撰星楼参赛的这些才女,只要不是四殿下想要的女人,剩下的应该都愿意与乌公子你一同观星赏月吧。”

听到这里,容流莹不禁用指甲抓了抓红色的柱子。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