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冰点

葛子仁的考试成绩出来了,获得了第三甲的好成绩,虽然暂时还没有获封官职,但他仍想回家去和父母去报个喜,他和商铺的老板请了假,两人商定一起回南望村。

回家当日,容流莹照例去街上给婆婆买了糕点和水果,她刚把东西挂在马背上,正想去找葛子仁所在的店铺时,突然迎面来了两个面容严肃、脸色紧绷,一看就武功很高强的男人,容流莹还以为他们是路过,从没想到和自己有关,可那两个人到了她面前却停了下来,对她说说他们主子想见她。

容流莹问他们主子是谁,其中一个说她去了就知道了。

以容流莹的武功,对付几个街头小混混是没问题的,可真的遇见会武功的人就没有办法了,她当初之所以留在了五十道,也是因为轻功的天赋不错。

容流莹说自己还有事要办,无法和她们一同前去,牵着马就想绕行,可那两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说不由得她做主,从态度来看是非去不可。

容流莹想了想说:“那我可以先告诉我的朋友一声吗?他还在等我一起回家。”

“不行,我家主子现在就要见你,不能让他久等。”

明知道结果的事,她不想硬碰硬。容流莹只好同意两人的邀请,大约和他们走了十几米后,容流莹悄悄松开了马胜,转身飞速朝刚刚途径的十字路口冲去,想从那里回五十道去喊周策帮忙,可她才跑上几十步,人都还没跑到路口就被抓到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容流莹被那两个人带进了一家酒楼的其中一间包间,辅一进门,容流莹便觉得室内光线极其暗淡,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环境,便被带他来的人按着跪在了地上。

她正在适应视力中,就听到一个男人说:“就是你,吓到止澜了?”

一听这话,容流莹立马了然了她被“请”来的原因。

容流莹说:“我不是故意的,当时也只是被欺负狠了,一时情绪激动才抓了杨小姐的衣领。”

“放肆,还敢找借口。”男人声音发冷的说。

大概人微言轻就是如此吧,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说什么都像是在找借口。

有仆人进来将挡住的窗帘拉开了一半,窗子被打开了半扇,明亮的阳光射进,照亮了昏暗的包间,容流莹的视线刚好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两条男人的腿,正想抬头去看对方时,那人却说:“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

听到这话,容流莹反而将抬到一半的再次低了下去。

这个人自称“本王”,他是君祈忱的同辈中人还是他的叔叔政王的同辈中人?该不会是杨止澜口中的三皇子吧,如果是的话那应该有点麻烦,容流莹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人的裤管和靴子,心里寻思着该如何想办法逃走…

见她没有动作,刚刚截住她的一个男人伸干脆手捏住她的下颔,强行抬起了她的脸颊,视线上移,容流莹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对面把玩着他身侧桌子边缘上的酒杯,白玉色的酒杯在他手中转来转去,仔细看去,那男人和君祈忱还有几分相似。

当那男人看清容流莹的脸庞后,他神情呆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子来到容流莹眼前,伸手从捏住容流莹下颔的人手里接过她的脸颊,仔仔细细打量起来。

容流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谁都可以切割的鱼肉,左右被架手臂,她想躲都躲不开,只能在心里干干的窝着火气,斜着眼眸冷冷的瞧着打开的那半扇窗子,如果可以,她真的想立即从那里跳出去。

对方打量了她许久后,才放开她的脸庞,动了动眉毛说:“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人抓自己过来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又扯到见没见过的这种话题上去了?容流莹想都没想的说:“民女只是一介江湖中人罢了,平时是接触不到您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的。”

“还挺会说话。”君祈景坐回原位,沉吟了片刻说:“说说你为什么要惹止澜不快。”

“杨姑娘为什么不快这种问题我也不清楚,如果您想知道可以亲自问她,至于我并没有主动招惹杨姑娘。”

“你这意思是她先惹的你了?”

事实确实如此,容流莹刚刚已经解释过了,可是对方不愿意相信,就像那日大长公主一样,他们都会无条件的偏袒杨止澜,容流莹垂着眼睫没有说话。

“听说你是认识因为君祈忱,所以才敢那么放肆。”君祈景冷笑着说。

“并非如此,我和四皇子殿下并不熟悉。”容流莹不想将君祈忱牵扯进来。

“不熟悉?”

“对,确实不熟悉。”

“我听说他前些时候找了御医给一个姑娘看病。”君祈景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容流莹说:“那个人是你吗?”

“那个人不是我。”这样解释又觉得有些单薄,容流莹思忖了一下,然后又继续补充道:“我也不知道四皇子殿下是谁看病,我和他总共也没见过两次面。”

“哦?”君祈景回身拿起桌上的酒杯缓缓往嘴唇里送了一口酒,随即用拇指滑动着杯身,眼睛带笑的看着容流莹说:“既然你和君祈忱不熟,而我身边又缺一个像你这样的红颜知己,不如你跟着我好了。”君祈景那酒放到容流莹的眼前,轻轻的晃动了几下,语气缓缓的说:“到时我不仅不追究你招惹止澜的事,而且还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觉得怎么样?”

容流莹的脸色随着他的话逐渐冷凝,到最后已经到达冰点。

君祈景自然是瞧见了她脸上的变化,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冷冷的说:“怎么,你这是不愿意?”

容流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和对方对抗,便收了收脸上的冷凝,心中忖度了一下措辞,然后低头说道:“感谢王爷的抬爱,但民女只是一介江湖草莽,生活习惯极为粗鄙着实与您的优雅气质不符,实在是不敢高攀。何况像您这等尊贵的身份,想要做您红颜知己的女人必定大有人在,自然不缺我这一个小角色。”

君祈景对她的话并不买账,他说:“可我偏偏想要你呢。”

听到这话,容流莹所有的神经细胞全都调度了起来,感官与听觉也变的格外清晰,半开的窗子传来了街道上商贩的叫卖以及孩童的嘻闹声,而茶楼内部的走廊似是有人经过,听上去很像是店小二端着托盘的响动。

君祈景的头顶的金冠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泛着金光,就连他眉心中间的一道轻微皱纹与眉间的一颗黑痣也清晰可见,眼底的冷意与君祈忱眼里的冷并不一样,君祈忱的冷单纯是对她冷淡,而君祈景的冷是带着恫吓与势在必得的威胁。

容流莹放在膝盖两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眼睛微微紧了紧,脑中不停的在想该怎么办,该怎么解决这件事。要去找君祈忱求救吗?他会帮自己解决这件事吗?就算是求救也要先离开这里才行,可她该如何离开这里呢,容流莹的脑子如同点亮了数盏灯泡一样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每一个都觉得不切实际。

就在容流莹心中很是烦乱,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忽然听到君奇景说:“逗你玩呢,看把你吓的。”

她抬眸看了君奇景一眼,见他脸上带了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流莹也从嘴角挤出一丝笑,语气略僵硬的说:“我也觉得是在逗我。”

“这件事虽然是在逗你,不过…”君祈景说这两个字时拉了个长音,而后才放缓声音说:“但你欺负了止澜,我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

对于容流莹来说,只要君奇景刚刚那些话是开玩笑就好。她问君祈景要怎样才肯放过自己,君祈景说要容流莹答应他一件事,容流莹问君祈景是怎样的事,君祈景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随即挥挥手,示意属下将她带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容流莹一直在想:君祈景找自己过来真的只是为了替杨止澜出头吗?

若真的是替杨止澜出头,为何不是直接惩罚而是要帮他做事??

他想让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是坏事,还是别的什么?还有他为何会打探自己和君祈忱之间的关系,是想从中了解什么信息吗?

葛子仁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便问她是怎么了,容流莹不想说最近遇到的那些烦心事,便对葛子仁撒了个谎说心里惦记着林和他们发现的那具白骨,也不知道他们进展的如何了。葛子仁听到白骨立即兴奋了起来,他说他还没有见过白骨和死尸,如果情况允许他也想跟着一并调查。

想起林和将尸体的腿骨搭到自己肩上的情景,容流莹到现在都还觉得阴气留存,她侧眸瞥了葛子仁一眼,然后赶紧快马加鞭的跑了,葛子仁见她先跑了,立刻挥着鞭子从后面追上去,不停的夸赞她的活计很有意思比读书还有还有趣。

还说如果当初不是父母强迫他读书,他也想和容流莹一起进五十道,等等等等…

夜晚戌时,容流莹风尘仆仆的到家后,婆婆问她怎么这时间回来了,容流莹说组织里最近什么事她便请假回来看看,婆婆听后,立即翻箱倒柜的把家里的好吃好喝全都翻了出来,给她做了一顿夜宵。

吃饱饭后,容流莹便懒懒的躺在了床上,听着屋内“唰唰”的扫地声,容流莹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正在挥舞笤帚的婆婆说:“婆婆,我前些日子见到当朝的大长公主了,她说我觉得有点面熟,您说她有没有可能指的是我长的像我娘?”

婆婆直起腰来看向侧躺在床上的容流莹,瞪大了她满是皱纹的眼睛说:“莹莹,你还看到大长公主了?就是咱们东景国的大长公主?”

她老人家这关注的到底的是什么啊?容流莹一脸黑线的点点头。

婆婆立马将笤帚放到墙角,走到床边问大长公主长什么样,今年多大年纪了,是不是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容流莹一一作答后,婆婆仍旧感叹说没白送她去京畿城,就连大长公主都看见了。

容流莹打断婆婆的感慨,继续问她是不是自己和已经死去的娘长的很像?

婆婆盯着容流莹瞧了一会儿:“是有些像,不过我孙女比你娘还好看。”

容流莹紧了紧眉头,“婆婆,您能和我说说我娘这个人吗?”

婆婆坐到她身边说:“不是和你讲过了么。”

容流莹说:“我想问问她离开时的具体情景,您当时不是说我娘还有个女仆么,您不是说她们两个一同离开的吗?”

婆婆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情,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容流莹的脸说:“你娘离开南望村的那日,确实是带着仆人一起走的。”

容流莹跟着坐了起来说:“那您在发现我娘尸体的时候有看到那个女仆吗?”

婆婆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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