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人都抱着一碗馄饨坐在路边吃完后,霁晓又买了一小碗糍粑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坐这个电梯到28楼就到了。”霁晓带李扶光走进商圈里的一栋楼。
电梯走得很慢,霁晓按完电梯便拿着手机不知在干什么,李扶光就站在一旁无所事事地环顾一圈这个电梯。
虽然一直没问,但李扶光心中也难免好奇她究竟想去什么地方。
直到他们来到一家名为“無贰”的穿孔刺身店才明白。
“欢迎光临。”说话的人是一位短头发的姐姐。许是刚才在整理东西,现在用毛巾擦着手抬起头来看着客人,“是刚才预约耳垂穿孔的那位吗?”
“对的。”
她眼神在两人中转了一圈:“是一个人打,还是都打?”
霁晓看了一眼李扶光:“我一个人。”
“好的,包可以就放这,跟我进里面吧。大概十几分钟。”她说完就往里走,中途还回头补一句,“亲友可以陪同。”
霁晓把身上的东西放在沙发上,再回头看着李扶光:“那你在这等我一会,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他似乎有些意外:“原来我也能进去吗?”
霁晓也不由看笑了: “当然可以,这也不是做手术。”
李扶光没回这句话,只是带着笑意把包放下跟她一起进去。
掀起门帘,这是一间很简单的操作室,放着一张垫着蓝色消毒垫的手术床,旁边有个很高的柜子,放着一些工具和耳钉。
“坐在这吧。”那个姐姐示意那张床,手上没停,给她展示手上的东西,“我现在在拆封给你用的一次性工具。”
隔了会儿拿着一根小针过来,从正面观察了她一会儿后,按在她耳垂上:“给你定一下位,你看看合不合适,需不需要改一下。”
霁晓接过她递来的镜子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又转头面向李扶光。
意思很明显。
而霁晓其实只是象征性让他看一眼,没想到他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很好看。”
看来还是刻板印象了。
敲定好位置后其他就不需要她的配合了,只用坐那等着。但霁晓当然知道这才是重头戏,不由得紧张起来。
所以当穿孔师拿着一根并不细的针走过来时,霁晓紧急转移自己刚才一直盯着她动作的目光,死死盯着对面墙上的大花臂油画。
她其实并不怕打针,也不是那么的怕痛,甚至每次需要打针时她都会盯着针眼穿进自己的皮肤看。但她很怕打针前的过程,那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感受到耳垂冰凉的触感时,只听到自己身体中重重敲响的心跳声。
“之前看网上说耳垂薄的人打手穿不会很痛。”
“平时打针也不是很痛,这应该还好吧。”
直到那根针真的穿过她的耳垂时……
假的!假的!假的!
好痛!真的好痛!
霁晓猛地吸了一口气,身躯一震,手指下意识缩紧,抓住了靠近手边的一个东西,心中满是震惊,眼眶都不自觉放大。
她并没有多么清晰地感觉到那根针穿透皮肤表层的触感,只是感受到那一瞬间被电击中,被火精细烧到一个点的极致痛感,以及那根针往前推进,给耳垂带来的胀感。
之前也想过也许会很痛,可这完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痛上几倍。也导致她不是很在意这种痛感了,更是满脑子对为什么会这么痛的震惊。
此时已经穿完右边耳朵的霁晓满脸黑线,麻木地等着穿孔师继续第二只。
她坐在的是手术床边,穿左边的话需要她人转一边。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她抓的竟然是李扶光的胳膊。
霁晓心中的强烈情绪一下子都消散了一半,装作无事地松开了手。李扶光低头看了一眼,也站起身让出位置给穿孔师。
因为那根很粗的针此时又靠近过来,此时的霁晓并未注意李扶光的动向,在尽量平和地调整心跳。
已经习惯了穿耳洞这么痛了的话,第二只应该会好些。
可在煎熬的等待中,她先感觉到的并不是疼痛,是李扶光握住自己手腕的温暖。
李扶光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
霁晓也是此时才突然发现,原来这间屋子的空调这么低。
“嘶……”
疼痛将她的注意拉回来,手也再一次抓紧了李扶光的手臂。
她没有痛到叫出来,单纯因为她根本不会怎么尖叫,所以她只能努力压制住自己差点痛飞起来的身体,以及在心中崩溃:“啊啊啊怎么比第一只还痛啊!”
等待穿孔师转耳钉时,霁晓收回手来,因为她痛得有点想笑了,甚至无奈得扶额冷静。
“好了。”穿孔师结束工作,开始收拾东西,也方便让霁晓坐在这缓一缓。
一旁的李扶光看了全程,眉头紧皱地看着霁晓低头深呼吸的身影,手臂抬了又抬,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他垂眸片刻,似乎突然想起什么,走出去在包里翻找,终于找到了想找的东西,松了口气,立马回到操作室。
李扶光这次没有收回手,将小东西放进了霁晓的手心。
又一颗旺仔奶糖。
“你到底带了多少糖啊?”霁晓看着手中的糖失笑道。
“据说吃糖可以缓解疼痛,缓解不了的话至少心情会甜甜的。”
其实只是不想在你难受的时候什么都不做。
李扶光温柔的声音缓缓流进霁晓的耳朵里。
他好像做什么都很认真,送别人糖也这么认真,真是……
霁晓看着他的脸弯起嘴角,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口中,甜甜的奶香味在口中弥漫,她心中也不觉软了一处。
“现在好多了,没刚才那么痛了。”霁晓拍拍手站起来,“走吧。”
穿孔师给了霁晓一个护理袋,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两人便离开。
“回家吗?”李扶光按了电梯后转头问她。
霁晓点亮屏幕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回吧,回去补个觉。”
“好。”
一时无言,下降极度缓慢的电梯也安静下来。
“怎么突然来打耳洞了?”李扶光还是问了出来。
耳垂的位置仍旧隐隐作痛,霁晓有点想摸,就捏了捏耳骨:“之前就一直想打,但一直没机会。今天刚好出来,刚找了好久,就这家店这么早开着门。”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进来的人是个外卖员,两人的谈话就此打住。
出电梯后霁晓闻到一股很香的面包味,转头才看到这栋楼门口就开着一家面包店,里面正好有各种各样新鲜出炉的面包。
霁晓欣喜地走进去拿了盘子就开始挑,李扶光没什么想吃的,便在旁边陪着,顺道观察她都拿了些什么。
其实并不多,她也就拿了四个泡芙和一个舒芙蕾,然后就去前台结账。
她将盘子递过去,等收银员说了个数字便拿出手机,余光却瞥见另一人动作更快。
霁晓赶忙拦住他:“别别别,我自己来。”
说着便上手将他的手机锁屏,抬头发现他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又连忙补充一句:“我是想奖励自己一顿才来买的,这肯定得自己付才有满足感。”
如此李扶光也不好再过多坚持。
“下次让你请。”霁晓出了店门便拿出一个泡芙递给李扶光。
他愣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咬一口,酥脆的外皮和柔软的奶油混合在一起竟有些清爽。
李扶光眼中带笑,看着同样咬了一口泡芙笑得很开心的霁晓。
夏季的日光如此刺眼,风如此炎热……
幸好能看着她笑的样子,这才感受不到丝毫的烦躁。
“好吃吧。”
“好吃。”李扶光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很好吃。
闻言,霁晓骄傲地挑了下眉,而后指着一个方向:“走吧,再走十分钟就到了。”
“好。”
于是两人并肩走着,手中都拿着一个泡芙。
和一小时前一样的场景,霁晓在心中回顾了这漫长的上午……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走走走,偶尔因为一些原因停下来歇会,然后就一人拿着一个食物边走边吃。像流水账一样漫长却又不觉枯燥。
想着想着,又回到了电梯中的话题。
霁晓吃完最后一口泡芙,拿出纸巾擦着手说道:“刚刚不是在说我打耳洞吗?”
李扶光闻言就知道她要继续说下去:“嗯。”
“我之前在一本书刊上看到过一篇文章,里面写到一个都市传说,陪你去打耳洞的那个人,你们下辈子还会在一起。”
李扶光有些意外,嘴角不自觉弯起,眼中都带着点雀跃。
而马上画风又一转。
“但这篇文章倒没有抒情,因为作者对此无感,反倒是我无意中记住了这个传说。后来又看了好几个关于耳洞的故事,有的一辈子不分开,有的下辈子还相遇……好像和这有关的传说都很浪漫。”
“可这辈子下辈子的,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但我也确实觉得耳洞和纹身一样,不是轻易就打的,因为它是实打实留在身体上的印记。”
它会使你穿过的那一瞬间,用身体上的疼痛,去掩盖那内心深处的伤痛。
这一段她没说,可能因为她还是无法面对李扶光坦然说出自己心中一些阴暗的地方吧。
“我觉得重要的,针孔穿过那一下,就和相机定格一样,瞬间成为永远。”
“我会记住这一瞬间,哪怕只有这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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