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明醒来的时候,是在一片水里。
头朝下,看得出跳水的时候十分决绝。肺里不多不少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梧明反应了两秒,脑海里上一个画面还是躺在宿舍床上,许愿信男愿拯救世界,换取余生再没有小组作业……
又吞入了两大口水,手脚并用地扑腾了两下之后,最后一口气也被消耗殆尽。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眩晕感。梧明认命地翻着白眼沉了下去。
何意味……他贡献出了自己最后的吐槽。
等到再次睁开眼睛,还是那片熟悉的水,似曾相识的姿势,以及岌岌可危的一口气。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个噩梦?
梧明的身上散发着正在消逝的银色光芒,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还没死,不敢再体验一次那种滋味的他这次没有了犹豫,拼了命地往上游,感觉肺部几乎要爆炸。
还好,老天似乎没有狠心到置他于死地,梧明沉的并不深。使出浑身解数后终于是攀上了岸边。
还未来得及庆祝自己活下来,他先是被自己的衣服吓到了。拧着这明显不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服饰,看过无数网络小说的梧明很快意识到他好像穿越了。
随即他兴致勃勃地试着在脑海里大喊,“出现吧,系统!”
几秒钟后,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扶了一下不存在的眼镜。
来不及仔细思考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远处便传来一声有些尖细的呼唤。
“喂,你这孩子怎么大早上的就在河里洗澡。”
待人影抱着一盆衣服走近。才见,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仔细观察能看得到衣服上依稀的缝线,可见家里不富裕,但是手艺很好。她长相清瘦,但面相和蔼,眼睛里仿佛写着良善二字,闪耀着有些让人心虚的光芒。
她看到梧明大口喘气,蹲下来蹙着眉,“你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吧。这河比看起来深,淹死过不少人!”
“呃,我可能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随意回复着的同时,梧明继续拧着衣服,湿漉漉的布料贴着身体很是难受,看了看周围,早春的风光,风却像是还没完全离开的最后一点冬,吹的人一阵阵发冷。
与此同时,他内心不禁思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无论是那濒死时的窒息感,还是那诡异的银色光芒都诉说着这并不是梦境。
妇人见他说了一句话后就没了下文,眼神呆滞。心里不禁怀疑这孩子不会被淹傻了吧。看着他瑟瑟发抖的身体,终于还是于心不忍,放下装衣服的破旧木盆。
“先回我家吧,得赶紧换干的衣裳。虽然冬天已经过了,但你这样还是会染风寒的。”
这妇人看着面善,梧明被冻得已经有些神志不清,没说什么就跟她走了。
见这孩子不说话只是跟着她,妇人不禁心疼,脚下也快了一些。心想,看着比开心大不了多少,真是个被淹坏了的可怜孩子。
她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修缮的不错。进门就能看到供台上摆着端端正正的灵像,画像上是一个长相憨厚的男人,但是眼睛里隐隐有难掩的锋芒,很是精神。面前是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装着两个饼。旁边是一个空花瓶,看着是值钱的样式。
见梧明盯着遗像看,妇人解释道,“这是我丈夫,两年前走的。”她忙碌的翻出一件灰色布衫,看得出来保存的很好。“你先换上,我还得回去洗衣服,下午太阳大,很快就能干。”
她进了里屋,好像在和人说着什么。
梧明换好衣服后,她拿着换下的衣服,朝里面说道:“妞妞!不要怕,照顾一下客人。”撂下一句话便匆匆忙忙回去洗衣服了。
一个看着十三岁,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羞答答地从里屋门后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着梧明。
“你叫什么?”小女孩红着脸,看着是不怎么和其他小朋友玩的。
“我叫梧明,你呢?”同样不擅长交际但年龄更大的梧明顿时有一种得主动找话题的责任感。
“我叫李开心。娘让我招待你。”她慢慢悠悠,但颇为稳当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想到自己不久前喝的那几大口河水,梧明自然地把水放到一旁,问道:“开心,你娘叫什么?”
李开心磕磕绊绊地讲着,“我娘叫刘春红,我爹叫李报国。我的名字是我爹取得,他是个大将军!几年前去参军,在战场上牺牲了,是大英雄。”说到她爹,李开心不禁骄傲起来,挺着小胸脯,仿佛等待着夸奖。
梧明看了看这小房子,大英雄的家人就住这小破屋?打仗打得好,那真金白银可少不了,更别说牺牲后会有抚恤金。不过也没戳破,“那你爹确实挺行。”
李开心像自己得了夸奖了般,热情地带着梧明在屋子里参观。“这里是我和娘睡的房间,以前和爹爹一起睡刚好,现在爹爹不在了,但是我可以打滚了……这里是娘做饭的厨房,我娘可厉害了,会做香香的大饼子,我和爹都爱吃……这里是院子,有我的小虫子,我种的小花,还有我的好朋友阿黄!”
趴着的老黄狗听到主人的叫声看了过来,打量了梧明两眼,似乎觉得他威胁几乎为零,趴回去睡觉了。
“……你的狗还挺有个性。”梧明看看自己的身板,好吧,也不怪阿黄。他的身体有如那风中残烛,而且体型好像比之前还要小,十八岁左右的个子。
李开心没听到,熟练地从锅里拿出了一个还带着温度的饼子,说道:“梧明哥哥你还没吃早饭吧?嘿嘿,我也没吃。吃吧,我们一人一半。”
自诩文明现代人的梧明尝试用筷子撕开饼子。李开心见了,小手一抓,一撕,把大的半个放在梧明的碗里。“梧明哥哥你好斯文。和学堂里的那些小孩儿好像。”
“你不用上学堂吗?”梧明随意问道,吃着干菜饼子,意外的好吃。
李开心红着脸,“以前会去,现在娘交不起学费,但是我每天去偷偷听。”
觉着无聊的梧明同时也想要了解一下当前的处境,于是提出一起去学堂看看。李开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像模像样地叮嘱了大黄一番后,李开心锁好门带着梧明,沿着大路走去学堂。
春季早晨的乡间弥漫着一股困意,大多数门窗紧闭,市集也只是散散地摆着,远没到热闹的时候。只有远远的一间白墙黑瓦的小院时不时传来孩童的声响。
“那个就是学堂,先生姓杜,人可好了。”李开心小声的说着。
学堂墙角,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透过镂空的窗孔往里张望。穿着白衫的中年男人看到了,但也没管。
午时,停学。
李开心依依不舍地回头找梧明,却看到在柳树下睡着的他。
不久之前,梧明的脑海里。
“梧明,醒醒。请注意,不是现实里的醒,是你的意识,醒醒!。”
听到声音的梧明意识醒来,但没有睁眼,进入类似冥想的状态。
“哇,你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吗?”
那个有些不正经的电子音有些骄傲地说着:“没错,我就是传说中的系统!而你就是那个被我选中的幸运儿。”
“哇……”梧明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跳跃的光点。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来正式介绍一下!我的全名乃是阴君养成系统!”
“阴君养成系统?”听到这,梧明疑惑了一下,“啥玩意。”
系统电子音“咳咳”了一下,简单介绍着世界观。
万年前。
一只凤凰从混沌中的太阳上苏醒,是为阳神;一位人类从月亮上诞生,是为阴神。此二者乃是这虚空中唯二的生灵。
两位大能齐心创世,阳神用日炎灼烧混沌,开辟世界;而阴神则用原水创生万物,赋予灵智。
但阴神为了维护生灵繁衍不息,日渐虚弱,直到一天,天地昏暗,此二神永远地消失在了这片宇宙。
后面便是无神的黑暗百年。
不过阳神与阴神曾创下修仙之法,供万灵修习。妖族中的凤凰一族得阳神传承,世代挑选最强者继任阳君;而人类中则挑选最为合适之人,继任阴君。二者共同担起最初二神之责。
然只有阳神与阴神能一直维持日月轮转,后来的每任阳君与阴君均无法完美替代最初二神,超过千年后便会迎来陨落。
数一数,当今已是第八代末了。
“所以本系统的任务就是在百年内把你培养成下一任的阴君啦!”系统在梧明的脑海里转了个圈。
“那早上也是你搞的鬼吗?”梧明想到了溺水时的光景,询问道。
“哼哼,本系统可是有重生功能的,能拯救宿主于危难之中,化不可能为可能!”
梧明心条加快,“这么牛?那我岂不是随便玩?”
“凡事皆有代价,重生功能耗费极大,次数有限啊,少年~”
梧明随即问道:“那我有几次机会呀?”
系统光点犹豫了一下,变成了“一”的形状。
“就一次?!”梧明差点没忍住破口大骂。
“而且包括你早上死的那次,所以……”它越说越小声。
看着梧明脸越来越黑,它破罐破摔般,“我也不想的……早上你一醒就被淹死了,我只能用最后的重生机会给你重塑生机。”
梧明盯着系统,眼神里满是不用言明的“你好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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