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发生，在一个茶馆。

向晚拿着新出的花布路过，在人们叫闹间，无意听到刘遂宁的名字。

刘遂宁是父亲的名字。

父亲从未亲口告知过向晚他的名字，他的身份。向晚对父亲的全部认知来自于陈白氏。

“听说刘遂宁死了。”他们交头接耳。

“是啊，说是被一刀抹了脖子。”

“真惨啊，说起来也是个不容易的人。师出名门，可和自己的小师妹私通有了血脉，被掌门剔名，关在东芝山洞中三年，可再出洞却发现，师门凋谢，师妹也无踪。”

“啧，武林中人的故事总是这么千篇一律的惨。”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怪了。刘遂宁那武功多厉害呀，白白把自己耽误在情爱上，落得草席裹尸的地步。”

“不就和师妹有了私情吗，哪至于把自己的得意弟子关三年？”旁边酒桌的也来凑热闹。

“就谈恋爱还好说，原本他们师父还准备给他们证婚，可没想到这个小师妹是菖蒲那边的人。”

“菖蒲？那可不得了，怪不得。”

“是啊，他们师父可是连婚服都为他们准备好了，可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刘遂宁也知道，他知而不报，甚至和那小师妹有了私情，在事情暴露后掩护着小师妹，让她得以出逃，这才落得东芝山洞，三年闭洞苦修。”

“菖蒲怎么了？”有个四五岁的孩子仰着头问。

那人低下头，“菖蒲怎么了也与你无关，快回家，哪来的孩子。”

“您倒是说说，我也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拉住了这个孩子，轻声问道。

“看你也有十好几了，家里人没和你说过吗？”

“是啊。”

“那你家人心可真大了些，既然如此，你可听好了，无论遭遇了什么，也不要和菖蒲那的人多来往。”

“为什么？他们人很坏吗？”

“倒不是坏不坏，只是他们那儿有种植物叫石菖蒲，吃了能叫人发疯。十几年前，那小师妹吃了，发疯近乎屠了全门。”

“无缘无故，小师妹为何要吃这害人的东西。”

“传闻啊，是她哥哥骗她吃下的。”

“什么？”

“那小师妹的哥哥可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因着自己的妹妹被逐出师门后，到处求人，想救出她的大师兄，就觉得她下贱得很。”

“然后他就给小师妹下药了吗？”

“可不是嘛，他递给小师妹一个混着那毒草磨成粉作成的馒头。小师妹哪想得到她亲哥哥会这么对她，接过去就吃了。”

“有人看见他借厨房做馒头的时候，带着笑呢。”

“真是多么可怕的一个人，叫小师妹发了疯他还不解气，把小师妹打晕后，扔在师门面前。那师父听弟子说小师妹昏在门前，便叫人给她诊断，之后恩怨两结，没想到是个发疯的小师妹。师兄弟一场，下不去狠手的多了去了，死伤多少人啊。”

“这不是这草毒吗，怎么连人都关联上了？与菖蒲人何干啊？”

“你真是还太小啊，小兄弟。和菖蒲人关系大了。那石菖蒲喜阴湿，一般地方可没有。而菖蒲区可是在悬崖底下，一般情况下，菖蒲人都上不来。可能是在底下呆久了，照不到太阳，都是些痴愚疯人，竟拿石菖蒲防身。每个菖蒲人都带着一个装满那毒草粉的荷包。”

“在菖蒲区的时候，因为石菖蒲发作需要时间，而每个人都有毒草粉，不敢随意乱用，怕在害人之前先把自己害死了。可他们从谷里出来后就不一样了，我们哪有这种东西。所以每次菖蒲人上来了，都招惹出许多麻烦事。”

“看那刘遂宁被害的成什么样了，听说他这次死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师妹的哥哥，准备报仇，但反被那毒人一刀抹了脖子。”

“怎会呢，那刘遂宁不是武功高强得很吗？”

“你知道呢，指不定也被下毒了吧。”

“真是可怜，从前有多响的名声啊，全被这毒草埋没了。”

“那小师妹的孩子呢？”

“据说小师妹生下孩子，就想法救自己的师兄去了。所以那孩子倒是生死难料，下落不明。”

“倒希望他如果还活着，是被好心人拾去，不知自己身世。”

“可不是嘛，若是知道了，怎么活得了啊。”

活得了，本来活得了的。

向晚开始憎恨自己停下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