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那天一起打败了保镖姐姐哥哥的那个人?”
钟欢坐在沙发上,仰起头来,蔚蓝澄澈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沈莫失。
“你们只有两个人诶!好厉害!我上次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说话。”
沈莫失举起食指纠正道:“准确来说,只有猎刀妈妈一个人哦,我只是个打酱油的。”
钟欢:“打酱油?”
沈莫失叉腰点点头,“以及打call。”
红雪:“打call?”
与身边的小伙伴对视一眼,谁都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对面两小只一脸茫然的表情,沈莫失才反应过来,“对哦,你们不知道,打酱油是指这件事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打call就是在加油打气。”
说着,她举起两只手,装作手心握着什么东西的模样,前后挥舞了两下。
钟欢虎头一点一点,张着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沈莫失轻笑下,呼噜了一把虎头,“没事,不懂也没关系,我其实也不是很懂。”
“意思是说你其实不是那么厉害?”
“嗯……”沈莫失纠结着蹙起眉头,托着手摩挲下巴,“那倒也不能这么说。”
沈莫失弯下腰,凑到钟欢面前,指着自己说:“我呀,其实还是挺厉害的哦。”
红雪看她这幅样子,仿佛看到了街口那位老奶奶在吹嘘自己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但她也有些好奇,暂时放任了沈莫失往下说。
钟欢双腿激动地抖了抖,“你有多厉害?能打过几个保镖姐姐?”
“哼哼哼,一百个不是问题啦。”沈莫失挑起眉头,骄傲地伸出一只手指晃了晃。
“哦——”钟欢星星眼,几乎想要扑到沈莫**上去猛蹭一番,“那你简直就是个英杰!”
一旁的红雪一听就知道她这是在开玩笑逗小孩子,觉得之前信了半分的自己真是有点蠢,无语地从沙发上起身把嘿嘿笑的沈莫失往房里推。
“好啦我们知道你很厉害了快回去吧。”
“红雪,你家人都好厉害呀。”钟欢羡慕地向红雪说道。
“你怎么真信了呢。”
红雪心累地叹了口气,觉得这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是靠谱的,拎起小伙伴的耳朵点醒她。
“她只是在骗小孩子罢了。”
“她说的不像是在骗小孩呀。”偏偏虎头虎脑的钟欢真的信了。
红雪腹诽,被小孩看穿了还叫什么骗小孩呢。
“别管她啦!我们来聊聊别的吧。”
沈莫失进门后就没管两个小孩子在家里怎么闹腾了,她近期有了点新的想法,正急于验证。
当她意识到孩子们的笑闹声已经停止有一阵子的时候,才发现天色都暗了下来,已经过了平时的饭点了。
“今天的晚餐是怎么解决呢?”
跟红雪生活了一阵子,她几乎都习惯了红雪包揽全局的生活了,现在才突然意识到今天红雪是有客人的。
那么晚餐是谁来负责?
她也就算了,总不好让小客人饿肚子,还是说小客人已经回家去了?
来到客厅,沈莫失才发现红雪与钟欢两个小朋友居然头靠头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块小毯子。
“真是小孩子啊。”
沈莫失感慨道,钟欢都玩累了,红雪这个昨晚点灯做家务的自然累得更快。
不过如果红雪在这睡着了。
沈莫失的视线凝重地转向餐厅的方向,那桌上的菜是什么情况?
猎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沈莫失鬼鬼祟祟地弯腰凑近了餐桌上的一盘菜嗅闻,好像自己的鼻子有红雪那么灵敏一样。
看到猎刀,沈莫失迅速直起身来,双手举起以示清白,又迅速背过手去。
“啊哈哈,真巧啊。”
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猎刀懒得理她日常抽风的举止。
“去把孩子们都叫起来吧,该吃饭了,钟欢我也跟她妈妈说过了,今天就留在我们家吃。”
沈莫失犹豫了下,还是询问道:“这好吗?钟欢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第一次来我们家。”
“有什么不好的?”
猎刀知道沈莫失在顾虑什么,她对自己这阵子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就算是我,认真起来也还是能好好做出正常的菜来的嘛,你自己不也看到了。”
瞟了眼桌上的菜色,确实看着都蛮正常的样子,可惜没能提前尝一口试试。
担忧的沈莫失转念一想,现实里哪来那么多厨房杀手啊。
做饭这么简单的事情,猎刀认真来干肯定是可以做到的,之前只是为了小小报复一下她和红雪罢了。
红雪对猎刀做菜难吃的印象应该也是好多年前留下的,这么多年了,猎刀不至于还一窍不通。
这看着都可以了,吃起来应该不至于很糟糕。
这么想着沈莫失放下了心头的大石去叫两个小孩子起床。
红雪醒来后反应比沈莫失想象的还要大,惹得钟欢在一边频频看她。
她一脸懊恼的样子道:“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什么呀,这都做好了,不吃不是浪费了吗?”
沈莫失已经被猎刀说服了,觉得再怎么样也不会超出家常菜的下限掉到克家菜里去。
“对呀对呀,”钟欢也在一旁拉着红雪,“阿姨的手艺很不错呀,你怎么了?”
红雪还是不同意,猎刀有些落寞地道:“好吧我们出去吃。”
红雪还没来得及高兴,猎刀又接着说:“我还以为自己有机会亲自招待你的朋友……这可能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帮你招待朋友了。”
暴击啊,猎刀真的已经不在意红雪之前那次说的话了吗?还是说这句话也是真情实感?
沈莫失转头去看红雪,果然孩子已经沉默下来了,愧疚地看着妈妈。
她真是为这母女俩的关系操碎了心啊。
沈莫失这么想着开口给两人台阶下,“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毕竟是妈妈的一片心意。”
红雪艰难地点了点头,猎刀落寞的神色顿时从脸上消失不见,热情地招呼钟欢坐下吃。
一旁的钟欢全程就没看懂这家人的眼神官司,随着猎刀的动作坐在了红雪身边。
红雪转头郑重地对钟欢说:“答应我,不管这顿饭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
“嗯?”钟欢不知道为什么小伙伴从睡醒开始就不太对劲,但还是回复道,“我们当然是最好的朋友啦,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一切。”
附赠一个开朗阳光的露齿笑。
红雪拍了拍钟欢的手臂,艰涩地说:“好,我相信你。”
红雪的态度搞得沈莫失都有些慌了,再次怀疑起桌上的这些菜,没有第一时间动嘴。
看着这家人都没动手,作为客人的钟欢自然也就没动手。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钟欢只觉得红雪家的餐前仪式真是特殊又有趣,大家沉默着难道是在向大地之母祈祷吗。
她也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两句,觉得自己这是融入了红雪家的习惯。
终于,猎刀咳嗽两声,“大家怎么都不吃啊。”
说着就给钟欢夹了两筷子,又雨露均沾地照顾到了红雪和沈莫失,虽然红雪巴不得别照顾到她。
钟欢觉得这饭前仪式大概是结束了,高兴地拿起筷子开干。
桌上三人默契地转头注视着钟欢的方向,也幸好虎妹心大没在乎这诡异的景象。
食物一进口钟欢就快速地看了眼红雪,红雪忐忑的心终于是死了,不敢去回小伙伴的眼神。
于是钟欢又收回视线,犹犹豫豫地咀嚼了几下。
沈莫失心惊胆战,“怎么样?”
猎刀期待万分,“怎么样?”
看着猎刀期待的眼神,钟欢又咀嚼几口咽下肚,随即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像个小天使,“是惊喜!很好吃哦,阿姨手艺真不错。”
听到夸奖的猎刀笑开了花,“那你就多吃点呀。”
“……嗯。”钟欢笑着点头。
沈莫失放心了一些,终于敢下口,觉得红雪果然还是童年心理阴影罢了。
她就说嘛,厨房杀手在现实里是很少见的。
可惜专注于自己的饭碗的她没有注意到红雪和钟欢怜悯的眼神。
“yue。”
猎刀情绪低落地和红雪一起收拾碗筷。
“抱歉啊,我还以为我这阵子做了那么多次,厨艺有所进步呢。”
红雪手心湿漉漉的,就用手肘蹭了蹭失落的妈妈。
“没关系的,我知道妈妈很努力了,而且,现在至少已经很好看了不是吗?”
“也只是好看罢了。”猎刀担忧地看向客厅里的两人。
最后还是由红雪和沈莫失合作,快速下了锅面,才不至于让钟欢第一次来家里做客就饿着肚子回家。
“猎刀阿姨可真、厉害啊。”
这或许是钟欢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一个人的厨艺,纠结半天后吐出一个厉害来。
“呵呵,”沈莫失啃着饼干对钟欢吐槽,“其实你挺幸运的,我住了好一阵子才吃到猎刀做的饭,你居然第一次上门做客就尝到了。”
“幸运啊……”钟欢难得语塞。
夜里,沈莫失主动敲响了猎刀的房门。
“你居然会来找我,真是稀奇,”开门后,情绪明显比白日里淡了许多的猎刀转身,示意沈莫失进门,“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由于书房成为了沈莫失的卧室,猎刀就在卧室里多安放了一副桌椅,她拉开椅子,自己直接坐到了床上。
和沈莫失相处这么些日子了,两人间多少有了些微薄的信任,猎刀也就不再像是最初那样警惕她。
沈莫失在椅子上落座,没多拐弯,坦白了说自己的目的,“我想了解一下兽人的身体结构。”
“那些书还不够你看吗?”猎刀整理自己手臂上的毛发,没多在意她的话。
“书上写的哪有自己了解的靠谱?”
猎刀瞥她一眼,“那你想怎么了解?解剖一个?难道要我给你去抓一个来吗?”
她没想过沈莫失是想对她动手,毕竟以这些时间的了解,她不像是会对身边人下手的性格,很多事情上甚至显得优柔寡断。
“解剖兽人什么的可太血腥了,”沈莫失皱皱鼻子,“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把你的手给我就好。”她笑得很温和,像只是提出了一件小事。
猎刀皱眉,锐利爪子从肉垫里探出来,明显是误解了,“要我的手难道是种不血腥的研究方式吗?你大晚上不睡觉来讨打的?”
“喔喔,”沈莫失后仰,举起双手示意猎刀把爪子收起来,“不是这个意思啦,是指把手伸出来。”
猎刀抖抖胡须,“哼,谅你也不敢,不过还是先说清楚你的方法。”
沈莫失:“哎呀,这很难形容,就比如这样,你能看到我手上有什么吗?”
她说着平举起一只手来,手掌摊开。
猎刀观察着这只无毛无鳞的瘦弱手掌,手指纤长,肤色健康,“有什么吗?”
“大概是一种‘内力’吧。”沈莫失说得轻描淡写。
猎刀听得满脸问号,“红雪她说你一直没法回想起来内力的使用方法。”
“我当然是想不起来的,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过内力。”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吗?”
“是啊,你不是垃圾星上的人。”猎刀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重复这一点。
“呶呶呶。”沈莫失摇头,决定明明白白地把这个问题说清楚。
她神神秘秘地用手指着自己,盯着猎刀的双眼认真道:“我不是垃圾星上的人,也不是第三联邦的人,更不是这个宇宙里任何一颗星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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