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密长的发丝浸在水中,有生命似的,若有若无地缠绕在纤细的小腿上,引起一阵阵颤抖,无论是试图分开远离,还是收起,始终动弹不得。
水下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攥了她整个脚踝处,是分是合,全看这双手开恩了。
言微无法忍受地违背了他的话,她实在没功夫撑住自己了。
在她跌下来之前,陈怜生终于从水中出来,用亲吻的方式接住她的身体。
于是言微又违背了自己刚做出的保证,她许下的诺言被他的行为轻而易举地破功,她在心中痛骂。
恶俗。
变态。
她真的不想知道,也不想和自己有太过亲密的接触。
实在难以维持表情管理,难以言喻地皱了鼻子,陈怜生还故意停下来看着她,一双清冷的眉目直勾勾地定在她脸上,忽然笑道:“阿言的味道,是甜甜的呢……”
……言微用眼神恳请他闭上自己那张嘴。担心他再说一些狗话,直接贴上去他的唇瓣。
她眼睛水润润的,露出一截红粉的舌尖,不禁有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坏的罪恶感,哄道:“尝尝这个。”
她的舌头被陈怜生勾着带了出去,乖乖地进到他的口中,细嫩的舌下软肉碰到他的牙齿,比用手指摸起来的还要尖利,温度倒是凉凉的,抵在里头的感觉很奇异。
随着两人身体逐渐紧密的贴合。
言微本能地紧张起来:“……”她回想起上次的经历,那种被折腾到失去意识,晕死过去的感觉,简直是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反复横跳。
陈怜生理解了两秒她的表情,向后退了一点,淡淡地道:“我没办法控制这个。”
他拾阶而出,披在肩上的衣袍水珠迅速褪了下来。
言微跟在他后头爬出来,猛然惊觉自己的衣服都被扒在水里了。呆滞的时候,她被陈怜生弯腰捞了出来,一件有着浅浅香味的宽大外袍将她裹在里头,凉凉润润的,像玉。
陈怜生低头吻下来,用舌头勾着她,一步一步朝后退去,直到坐在身后的椅子里头。
言微就像一只咬饵的鱼,被钓着往前,然后身子一轻。
陈怜生从水里出来那一刻,言微以为他要善解人意地就这么算了,结果转眼就被他抱了上来。她只要一动,腰就被那只放在后头的手抵得死死的,随时都能将她再往前推上那么一点。
“等等,等等!”
“等不了。”陈怜生在她胸口上咬了一下,抬眼,“我赶着休息。”
“……”言微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觉得他十分离奇,离奇到一种诡异的地步,都困得要睡觉了,那点报酬也不能收少了。
不过按照著名的等一等定律,当她提出这个要求时,不管对方答应与否,她都已经成功了。
拒绝也是需要时间的。
言微已经开始感觉腰酸酸的,还隐隐有种虚虚的感觉。这种感觉,经常被女鬼男鬼吸走精气的人,应该会深有体会。
她试图商量:“换个地方,可以吗?”
“好吧,”陈怜生说,“你要去哪?”
“……我说,用别的地方,好不好。”
言微忍气吞声地解释。
陈怜生把她抱在怀里玩,蹭着她软乎乎的皮肤,抬起在她身体里泡得眼下红红的脸庞,漂亮的双眸被欲色浸得迷离朦胧,又在她同样的地方咬了一下,退一步道:“这里也可以。”
言微迅速低头瞄了一眼,感觉这项任务同样艰巨。可真会挑地方。
不过她知足地没有再讨价还价,而是开始诡计多端地拖延时间。
“你先等一下,”言微直接趴了下来,“我得想想该怎么做……”
陈怜生耐心地等了她一会,手掌不轻不重地捏过她各种地方,将此当作一件也很有乐趣的事。
言微怎么可能任由自己像预习功课那样,让自己的脑子里预习出这种画面。
她悄悄闭上了眼睛,浑身被那只手捏得酥酥麻麻,困意都上来了。心想他要是哪天不小心眼睛失明了,去做盲人按摩也是一份不错的生计,再就这么拖延也不错,看谁能熬得过谁。
她感到那只手逐渐上移,停在她的后脑勺,竟还哄她睡似的轻轻顺了两下,耳边的声音也像讲睡前故事似的,很凉快:“睡吧。待醒来,你要救的人便能投胎转世了。”
哪有那么快!至少也得有个头七!言微知道他是在威胁自己,腾地坐起来:“这就来!”想从他身上下来,刚动了动,又想到什么,犹犹豫豫难为情地道,“我可以把你的眼睛遮起来吗?”
“当然可以。”陈怜生说,“你救人也可以少救一双眼睛吗?”
言微无言以对。想到自己要被人看着做这种事,她无地自容,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往哪长了。
所幸还没等她再开口,陈怜生就很好看地笑了一下,挑开自己的衣带,穿过发丝,三两下遮了眉目,双手随便地摊在扶手上,一副任她作为的姿态,不再出声了。
净白色长带直垂到发的尾端,眼睛安静闭着,仿佛睡去。
言微尽其所能地又磨叽了一会儿,慢吞吞爬了下来,先是**的脚尖,再是点到地面的膝盖。
心中默念人的身体也只是一个以碳元素为基础形成的普通有机物罢了,活着时又热又软,死了以后又冷又硬;就算是又热又硬的状态,也只不过是处于了一种半死不活的境界罢了。
*
她实在很笨。
陈怜生眉头蹙起。
那条当着她面覆在眼睛上的带子此时静静躺在别处。
他眼皮低低地垂下来,原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忽地莫名不能再注视下去,于是脑袋抵在坚硬的椅背上,发丝垂落下来。
乌发间,冷白清瘦的颈轻轻仰起,喉结小幅度地滚动。
他克制地呼吸着,胸膛也不免有所起伏,紧实的小腹一次次收紧回落,清晰可见分明线条中生长着的小青筋。
按在椅上的手早已扣紧了,不仅指腹,连骨节都顶得泛白。
相较之下,言微更多的是发愁,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觉得应该赔人点钱。她全身心地琢磨着自己的动静,认真又笨拙地想要完成这一项任务。
差不多找到了技巧,有一点点熟练之后,她已经给自己累得不行了,眼中全然是试图寻找不被发现的摸鱼之道,还有绞尽脑汁的坚定。
除了有时会离得太近,不小心碰到别的地方会让她心中一激灵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是能引起她的波澜的。
最后言微感觉腰开始泛酸。没想到看起来这么轻松不需要动作的活,也这么耗费体力,她开始明目张胆地摸鱼,眼皮也开始泛酸,懒得再动两下,然后直接被人提了起来。
言微顿时清醒了,慌得不行,她实在不能算得上尽职尽责。幸好陈怜生也没有跟她计较,揽着她的腰,抓起她的手,带去。奖励似的轻啄着她的脖颈和薄薄的耳朵。
“阿言好厉害……”
咬下去,吮起,“这里也好厉害……”
言微听得脸一红,把脑袋埋了起来,上下打架的眼皮也闭上了。
如果忽略自己还在履行责任的手,落在肩上的轻柔的吻,可以让她很快昏昏欲睡,她的身体逐渐毫无保留地贴了下来。
陈怜生在这时扣起她的后脑勺,牙齿咬着她的唇瓣,柔软的一片,实在忍不住用些力气,咬破出一些甜甜的气息,又在缠弄的唇舌之间强横地汲取灌入,得来几声细细又可怜的轻咛。最终一边吞咬着她相比唇没有那么脆弱的肩颈,颇为仁慈地自己动手,自给自足了事。
……
言微当然不会在经历了持久的疲惫之后就安心地睡死过去。
夜还没过去,她就乍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有一半是被那种不习惯的感觉给烫的。
她有些艰难地动了动脑袋,低头看了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不是被子,是尾巴。也不是盖,是缠。
陈怜生完全将她用箍着的方式抱在了怀里,前胸贴着她的后背,连腿都要紧紧地挨着,脑袋依偎下来,埋在她的颈间。他毫无防备地熟睡着,身体的温度反而比平时高上不少,呼吸时的热气一阵一阵洒在她的耳垂下,让她痒得想躲开。
言微睡觉时抱玩偶都没有这么过分过。
还要被一个长得像玩偶的反过来这么抱。
动不了,只好去抓他的手腕:“醒醒。”
陈怜生有所察觉地,用鼻梁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喉咙里“嗯”了一声,发出一声很小的回应。
言微听他这黏黏糊糊的声音就知道他没打算醒。
弓起腰身挪了挪脑袋,去咬住他的手腕。
“快醒醒。”
“该你做事了!”
“你快醒醒,跟我去见阎王吧!”
心酸地觉得这是黑白无常该干的活,大半夜趴人床上,喊人去见阎王。
言微咕涌挣扎了两下,决定他再没反应,就开始撒泼打滚。
她这个动作只是把自己本就不大的生存空间又让出一寸,陈怜生顺势又紧贴上来,调子拉得缓缓的:“我困……”
他声音低低的,清冽中透着一丝平日未有的暖意,有点懒,还让人有种怀疑是在撒娇的错觉。
言微就是这么怀疑的,她消停了一会儿,等那阵被他的声音勾起来的头皮发麻的悸动不安,消下去后,又开始折腾起来。
“安静。”陈怜生把手腕往她嘴里一塞,“给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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