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金丹突袭
青州府科考场,天地才气灌顶的余温尚未散尽,空中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光柱,才刚刚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芒,缓缓沉入天地之间,消散在空气里。
所有考生还沉浸在方才天地异象的震撼之中,有人抬头望着空中残留的金辉,满脸艳羡与敬畏;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眼神复杂,有不甘,有叹服;主考官与一众监考衙役、低阶修士,也还未从王砚书引动才气灌顶的震惊中回过神,全场依旧弥漫着一种极致的震撼与静谧,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轻微。
可谁也没有察觉,一股蛰伏已久、阴冷到极致的暴戾气息,早已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考场正中央的王砚书,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只待最佳时机,便会爆发出致命一击。
当最后一缕金色才气彻底融入王砚书体内,周身那股引动天地的浩然气息稍稍平复的刹那——
这股隐匿的杀机,骤然爆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陡然响彻整个青州府上空!
考场东南角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远古巨手,硬生生从中间撕裂!原本厚重平缓的云层,瞬间如同沸水般疯狂翻滚、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疯狂排开,露出一道横跨数十丈、狰狞无比的漆黑缺口,仿佛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压抑到令人窒息。
紧接着,一道刺眼至极的血红色流光,自天际缺口处轰然俯冲而下!
这道血色流光,裹挟着金丹修士独有的、足以碾压一切低阶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陨星天降,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蛮横至极地冲撞而来。考场外围,青州官府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数层防护禁制,在这道血色流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没有起到丝毫阻拦作用,瞬间便被硬生生撕裂、崩碎,禁制碎裂的嗡鸣声、能量溃散的爆破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不过瞬息之间,血色流光便狠狠撞入了考场之中!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震得整个考场都剧烈颤抖起来。
考场内一排排纯木质结构的考棚,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威压之下,脆弱得如同纸片一般,瞬间轰然碎裂。碗口粗的木柱应声折断,成片的屋顶瓦片四散飞溅,木屑、砖石、尘土混合着狂暴的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扩散。
“哗啦啦——!”
漫天碎屑飞溅,狂风呼啸而过,考桌上摆放的试卷、笔墨纸砚,瞬间被狂风吹得漫天飞舞。一张张写满答案的试卷被撕成碎片,砚台里的墨汁被狂风吹泼,洒得到处都是,漆黑的墨汁沾染在衣衫上、地面上,狼藉一片。
考场内的考生们,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
他们大多只是潜心读书、修为低微的儒生,即便有少数人踏入修行门槛,也不过是练气初期、中期的水准,在金丹修士的恐怖威压面前,连动弹一下都无比困难。
突如其来的袭击,狂暴的气浪,漫天的碎屑,瞬间击碎了所有的平静。
惊呼声、哭喊声、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考场,此起彼伏,乱作一团。
有考生被飞溅的砖石砸中,发出痛苦的哀嚎;有考生被狂风掀翻在地,吓得浑身发抖,抱头蜷缩在角落;还有考生被金丹威压死死压制,浑身僵硬,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恐惧,连挪动脚步都做不到。
整个科考场,瞬间从肃穆庄严的科举之地,变成了混乱不堪、危机四伏的绝境!
烟尘弥漫,碎石散落,天地间仿佛都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视线变得格外模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烟尘之中,一个身着暗红色道袍的身影,缓缓自碎裂的考棚废墟中站起,周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煞气,一步步向前走去。
此人约莫中年模样,面容阴鸷无比,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闪烁着凶戾的光芒,眼神里没有丝毫掩饰,只剩下**裸的杀意与贪婪。他周身的血色煞气浓郁到了极致,如同实质一般环绕在周身,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地面上的青草瞬间枯萎,石块都被浸染得发黑,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考场,令人作呕。
正是青州赵家花费巨大代价,暗中请动的金丹期邪修——血煞道人!
血煞道人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在考场中央的王砚书身上,三角眼中的贪婪与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此地隐匿蛰伏许久,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等待王砚书引动天地异象、才气灌顶结束,气息最为波动的时刻,发动突袭,一击必杀!
在他眼中,王砚书一个区区练气期的小辈,根本不值一提,他所在意的,是王砚书身上那罕见的儒修传承,是能引动天地才气灌顶的逆天机缘!只要能夺得这份儒修传承,他的修为必定能更上一层楼,摆脱如今金丹初期的瓶颈,到时候,整个青州地界,将无人能与之抗衡!
至于考场内的这些考生,那些所谓的朝廷法度、科场规矩,在他眼里,全都如同虚设。
一群蝼蚁般的存在,死再多,也不足为惜!
血煞道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如同金属在粗糙的石块上疯狂刮擦,难听至极,更带着金丹修士特有的灵魂压迫,一字一句,直接穿透混乱的声响,狠狠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修为低微者,瞬间便脸色惨白,口鼻渗血。
“小辈!交出你身上的儒修传承,老夫可饶你不死!”
直白!霸道!蛮横!
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半点迂回,血煞道人开门见山,直接道明来意,目标明确,直指王砚书!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血色煞气再次暴涨,金丹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向着王砚书碾压而去!
考场内,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以及官府安排的低阶修士,在这股金丹威压之下,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别说上前阻拦、护持考生,就连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一个个面色惨白,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根本无法反抗。
主考官身为朝廷命官,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后期,算是考场内修为最高之人,可在血煞道人的金丹威压与血色煞气冲击之下,依旧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气血翻涌,他想要开口呵斥,想要调动官府力量阻拦,可刚一运转灵力,便被那股凶戾的煞气直冲心神,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金丹威压震慑,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这位金丹邪修,对考场内的一个考生痛下杀手!
而身处这场风暴最中心、被血煞道人死死锁定的王砚书,所承受的压力,是其他人的百倍、千倍!
金丹修士的威压,如同亿万斤山岳,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压得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他周身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筋骨,都在疯狂颤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他方才刚刚引动天地才气灌顶,成功突破至练气后期,修为尚且未曾完全稳固,体内的灵力与才气还在缓缓运转、融合,气息波动尚未平复。
练气后期,在金丹修士面前,如同天壤之别,如同蝼蚁面对巨龙,微不足道,根本没有任何抗衡的余地。
差距,宛如天堑!
可即便如此,王砚书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更没有丝毫恐惧。
他紧咬牙关,硬生生扛着这股足以让他瞬间崩溃的灵魂压迫,周身体内,文心澄澈,道骨铮鸣,仿佛感受到了外界的危机,刚刚吸收完毕的磅礴才气,与自身修炼出的浩然正气,自行疯狂运转起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硬生生抵御着那股阴冷暴戾的金丹威压。
天地正道,浩然正气,本就克制一切邪祟煞气!
王砚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内翻涌不止的气血,缓缓抬起头,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变得锐利如剑,目光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避让,直直迎上血煞道人那充满杀意的眼神。
他站在狼藉的考场之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即便周身承受着万钧重压,即便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脊梁依旧挺直,不曾有丝毫弯曲。
这是读书人的风骨,是儒道修士的气节!
“科场重地,乃是朝廷法度所在,是天下儒生求取功名、践行正道之地!”王砚书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穿透威压,清晰地传入血煞道人耳中,“阁下身为金丹修士,不思修行正道,反而擅闯科考场,无视朝廷法度,滥杀无辜,欲行不轨之事,就不怕王法森严,不怕玄天监追责,遭天下修士唾弃吗!”
一番话,堂堂正正,义正辞严,没有丝毫怯弱,尽显儒者风骨!
“王法?玄天监?”
血煞道人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即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眼神越发凶戾。
“在这青州地界,赵家便是王法!老夫受赵家所托,取你传承,天经地义!”
“至于玄天监?哼,此地混乱不堪,只要老夫杀了你,顺利夺得儒修传承,立刻远走高飞,隐姓埋名,谁又能知道,是老夫所为?谁又能查到老夫的头上?”
“小辈,别给脸不要脸,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不交出传承!”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
血煞道人眼神一冷,不再有丝毫犹豫,右手并指如剑,手腕猛然一挥!
“咻!”
一道凝练至极、不过尺许长的血色剑气,瞬间自他指尖破空而出,直逼王砚书面门!
这道血色剑气,看似细小,却蕴含着金丹修士的精纯法力,以及血煞道人修炼多年的阴毒血煞之力,威力无穷,足以撕裂金石,污秽一切正道灵力。剑气所过之处,空气瞬间被腐蚀得发出阵阵嗤嗤声响,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速度快到了极致!
快!
太快了!
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根本不是筑基修士可比,两者之间的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王砚书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他想要躲闪,想要激发腰间的儒道正笔,释放剑气抗衡,可在金丹威压的束缚之下,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丝。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冰冷刺骨的血色剑芒,已然杀至他的面门,距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生死关头,千钧一发!
可就在这极致危险的刹那,王砚书那颗剧烈跳动的心,反而瞬间沉静了下来,无比冷静。
文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周遭的一切,都被他清晰地感知在心底——
狂暴的气浪,飞溅的木屑砖石,周围考生们惊恐绝望的神情,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味与煞气,还有……桌案上,那篇他倾尽心血写就的《民生策》,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字里行间,隐隐散发出与他心神相连、同源而出的淡淡文气!
那是他的道,是他的理念,是他倾尽心力凝聚的知行之道!
电光火石之间,王砚书福至心灵,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没有躲闪,没有强行激发自身灵力抗衡,而是在这生死一线间,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没有迎向那道致命的血色剑气,而是猛然虚按向面前的桌案,按向那篇《民生策》!
“嗡——!!!”
刹那间,奇迹发生!
桌案上,《民生策》上的每一个字迹,仿佛都活了过来!
黑色的墨迹瞬间绽放出温润而坚定的金色光辉,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文气,从字里行间疯狂升腾而起,不受任何威压束缚,不受任何煞气干扰,顺着王砚书的心念牵引,瞬间在他身前飞速交织、凝聚!
不是坚硬厚重的盾牌,而是一面薄如蝉翼,却由无数细密的金色文字不断流动、环绕形成的无形屏障——文气护盾!
这护盾,以他至诚之道写就的文章为引,以文心为纽带,以浩然正气为根基,承载着他的理念与道心,凭空浮现,挡在他与血色剑气之间!
“嗤——!!!”
下一秒,血色剑气狠狠撞击在文气护盾之上!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两种截然不同力量,疯狂侵蚀、对抗的刺耳异响。
阴毒暴戾的血色剑气,疯狂地冲击、腐蚀着护盾上的金色文字,所过之处,金色文字不断黯淡;而护盾上流动的金色文字,则散发出中正平和的浩然正气,不断消磨、净化着血色剑气中的凶煞之力,正邪之力,瞬间展开激烈交锋!
文气护盾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表面流转的金色文字,一个个飞速黯淡,甚至开始崩碎、消散。
王砚书脸色瞬间一白,体内气血再次翻涌,喉头一甜,一丝鲜红的血迹,不由自主地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缓缓滴落。
金丹修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即便他以蕴含自身至诚理念的文章为引,凝聚文气护盾,也仅仅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完全抗衡!
“咦?有点门道,竟然能挡住老夫一击!”
血煞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一个练气期的小辈,竟能挡住自己的剑气,可这份惊讶过后,他看向王砚书的眼神,杀意与贪婪却越发浓重!
此子的儒修传承,比他想象中还要玄妙,若是能夺到手,好处不可估量!
“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挡下几下!”
血煞道人厉声冷笑,不再留手,右手五指猛然张开,手腕一挥!
“咻咻咻咻咻!”
五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凶戾的血色剑气,瞬间自他指尖爆发而出,从五个不同的角度,呈合围之势,齐齐射向王砚书,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誓要将他一击斩杀!
王砚书瞳孔骤然微缩,心中瞬间了然,仅凭这面文气护盾,绝对无法抵挡五道血色剑气的合力一击!
生死危机,再次逼近!
可他没有绝望,没有放弃!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刺激得他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一片清明。他强行压制住体内的伤势,将周身刚刚稳固的练气后期灵力,与体内的浩然才气,以文心为引,以道骨为纽带,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融合在一起!
明辨是非的剑意,在他心间疯狂流淌,可他清楚,此刻仅仅明辨是非,根本不足以应对眼前的杀局!
知行合一,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既然已然明辨,此獠是邪魔外道,是祸乱科场、残害生灵的恶人,便该身体力行,以雷霆手段,护持正道,斩妖除魔!
知行合一,便是此刻!
“锵——!!!”
一声清越刺耳、直透云霄的剑鸣,陡然自王砚书体内爆发而出!
这不是实物长剑的鸣响,而是源自他的文心,源自他的道骨,源自他知行合一的坚定道心!
王砚书眼神锐利如剑,右手并指如笔,以虚空为纸,以周身融合的灵力与才气为墨,手腕猛然一挥,凌空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刹那间,一道凝练如实质、通体金光璀璨的金色剑气,应声而生!
这道剑气,不再是单纯的才气,也不是单纯的灵力,而是融合了浩然正气与修行灵力,蕴含着《民生策》中心系苍生的重量,蕴含着他对知行合一的坚定践行,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天地正气!
知行剑诀第二式——身体力行!
金色剑气后发先至,没有选择与五道血色剑气硬撼,而是在空中灵动一转,划出一道玄奥而堂皇的轨迹,如同在空中书写一个无比巨大、无比端正的“正”字!
剑光过处,周遭的血色煞气纷纷避让,空间仿佛都被这股堂堂正正、砥砺前行的坚定意志所凝固、震慑!
“噗!噗!噗!噗!噗!”
五道血色剑气,接连撞入“正”字剑光的范围之内,瞬间如同冰雪遇见阳春,速度骤减,剑气中的凶煞之力,被飞速削弱、净化,威力大减!
不过瞬息之间,金色剑气与五道血色剑气,同时在空中轰然湮灭,化作点点能量光晕,消散在空气之中!
王砚书以练气后期之姿,硬生生接下金丹修士的两次必杀一击!
“什么?!”
血煞道人脸色终于彻底变了,原本的不屑与讥讽,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区区练气期的小辈,不仅能挡下自己的第一击,这第二击,更是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剑气,蕴含着一丝专门克制他血煞之力的儒道道韵,硬生生化解了他的攻势!
此子的潜力,太过恐怖,若是留着,必成大患!
“儒修余孽,果然留你不得!”
血煞道人厉声怒吼,眼中戾气暴涨,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周身血色煞气疯狂涌动,周身气息再次飙升,显然要动用真正的金丹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王砚书斩杀于此!
考场内的混乱,已然达到了顶点,考生们的哭喊尖叫声此起彼伏,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此时,考场外围,终于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数道丝毫不弱于血煞道人的强横气息,带着无尽的威严,如同闪电般,飞速向着考场逼近!
玄天监的修士,青州府的护卫强者,终于赶来了!
风雨欲来,杀机更盛!
王砚书独自站在考场中央,以笔为剑,以文为盾,衣衫染血,身姿却依旧挺拔。他微微喘息,体内气息紊乱,可眼神却越发坚定。
面对金丹之怒,身陷科场绝地,这是他儒道修行路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考验!
前路杀机四伏,可他的道心,却越发澄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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