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四人殊途

清昭死后，仙门对外一下子换了副嘴脸。

所有人都传开了，最后是清昭拼上性命重创魔尊，救下整个青云宗。

宗门再也不提她私通魔族的闲话。

反倒大肆宣扬她的功绩，给她立碑撰文，封她做抗魔英烈。

表面上风光无限，人人都在称颂清昭深明大义。

可这一切，全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功夫。

没有谁心里是真的愧疚，也没有谁真心记得她的付出。

热闹褪去，仙门照旧还是那副凉薄模样，什么都没有改变。

灵泽峰就此沉寂，再也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大殿之中，再也没有师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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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过去。

这天阮软把其余三人聚到一处。

阮软开口：“我打算下山，回凡间去。”

凌霜一听，当即就急了：“你好好的干嘛要下山？现在师尊已经被宗门洗刷冤屈，我们在山上再也不会受人排挤了！”

阮软轻轻摇了摇头：“就算正名又能怎么样，全都是虚的，师尊人已经不在了。”

“当年我身子弱，爹娘才把我送上仙山，指望修仙调养身体。”

“可我修仙的资质本就平平，根本修不出什么大道。以前有师尊在，我才愿意守在这里。”

“现如今师尊不在了，这青云宗，我半分也不想多待。”

沈砚眉头紧锁，出声劝她：“小师妹，你可要想明白。你在山上修了这么多年，一身灵气护着性命。一旦回到凡间不再修行，你会快速衰老，寿元也会大幅缩减，你真的打定主意了？”

谢珩也低声附和：“留在宗门，至少能求个长生安稳，下山实在得不偿失。”

阮软眼神十分坚定：“我不觉得亏。”

“你们有你们要走的路，你们要修炼变强，要为师尊讨回公道。”

“但我的道不一样，我只想回去陪伴我的父母。”

“他们年岁已经大了，余下的日子不多。就算会老去、寿命变短，我也要回去陪着他们走完最后一程。”

听完这番话，另外三个人全都沉默下来。

谁也没有再继续劝阻。

每个人的选择，本就没有对错。

阮软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师兄师姐，往后灵泽峰，就劳烦你们多照看了。”

说完，她收拾好简单行囊，径直下山，回归凡尘俗世。

阮软离去，又过了两年。

谁都没料到，沈砚忽然提出，要转投其他长老门下，改修正统剑修。

凌霜当场脸色就沉了，直接质问：“大师兄！师尊才离开多久，你就要拜别人为师？你难道已经把师尊忘了吗？”

谢珩也抬眼看向沈砚，满脸不解。

沈砚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冲动。

“我没有忘。这辈子我都忘不了师尊，也忘不了仙门当初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只是我看透了一件事。”

“仙门的情义是假的，天道的怜悯也靠不住。”

“当初我们低声哀求宗门出手救救师尊，所有人全都冷眼旁观。只因为我们太过弱小，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我改换师门，不是背叛师尊。”

“我是要拼命变强，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手握足够的力量。”

“只有那样，我才有机会查清当年全部的真相，才能真正为师尊讨回公道。”

凌霜和谢珩听完，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心里纵使万般别扭，可他们心里清楚，大师兄说的是实话。

自那以后沈砚一头扎进苦修之中，日夜苦练，隐忍蛰伏。

又过数年。

凌霜也想通了。

她追随沈砚的脚步，拜入宗门实力最强的剑修长老门下。

平日里话不多，心里始终记挂着师尊。

她拼命挥剑修炼，心里就一个念想：往后绝不能再这般无力，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在乎的人受尽委屈、走向死亡。

灵泽峰日渐荒芜冷清。

沈砚、凌霜虽然改换师门，却没有斩断和灵泽峰的牵绊。

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到这座空荡荡的山峰待上片刻。

谢珩，自始至终，没有再拜过第二位师父。

他的名籍，永远留在清昭门下。

哪里都不去，什么名利都不争。

就守着这座空荡荡的灵泽峰，怀里常年揣着那片过去镜的碎片。

旁人看到的，是他停在原地，困在丧师之痛里走不出来。

他自己心里明白，那份不甘和执念，正一天比一天沉。

恨当年幻境十年耗损根基，修为落后旁人；

恨自己太过弱小，护不住师尊；

恨从前那些话，一句都没敢说出口。

他一遍遍摩挲着那枚孤月镜碎片。

曾经热热闹闹的灵泽师徒，

终究四散天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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