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云溪都想讲一个冷笑话了,她抬手附上木门准备推门进去。心想上一次看见这么多,一摸一样的建筑物还是上辈子的时候。
她站在门前啧了一声,话说上辈子都来了,这辈子也落不下。
最烦燥的事情,莫过于你只身站在一条马路边,四周都是修建好的房子。但是它们都长得一模一样,你根本察觉不出来区别,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栋房子出来的。
一个人很狼狈地站在路边……
感觉头脑不停地运转,却想不出所以然。整个人飘飘然的像气球流浪在空中,什么都抓不到。
虽然这在大部分人眼里面都很正常,还会感慨你为什么会认错这些细碎的事情。但请允许这个世界存在第二种人,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将不擅长对待的人或物做的十全十美。
咻的一声!
阮云溪慢吞吞地推门正准备抬头看屋子里面的情况,却发现什么东西正朝她急速飞驰而来。
她下意识侧头躲过朝自己面门弹过来的东西。阮云溪的视线追着飞出去的东西定睛一望,一颗黑棋稳稳嵌在身后的装饰板上竖着。
阮云溪倒吸一口凉气,叹道:“果然……走错了。”
不过,这人力气竟如此之大,都把装饰板给打出一个窟窿洞了。要是自己没有闪过去的话,这有窟窿的不就是自己的脑袋了吗?
阮云溪吓得低头自知打扰了别人,准备将门重新拉关上。
空中气氛平静了一会儿,阮云溪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只是那笑声带着一点促狭,尾音缠绵透着迷离感十分勾人,听得她更不敢抬起头来了,关门动作更加快速想要离去。
她又听见刷的一声,屋里面的人是打开了……扇子吗?
绯乐挑眉一瞅,这人倒是闪过了自己的棋子,他弯头又瞧这人身上的装饰知道门口的人是谁了。
男人骨骼分明的细长手指拿起桌上摆着的扇子,食指中指夹住扇骨转动扇面,只见那折扇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稳稳落到他的手心里。
他拿着扇子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侧头抬眸看向门口的人,语调懒洋、轻挑地说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走错门了,怎么不敢抬起头来?”
折扇在空中转了一圈,绯乐抓着说道:“还是小娘子……是这祥阳楼里面上菜的小厮使?”
阮云溪关门的动作停了一瞬。什么,上菜的小厮,她只是走错门了而已。
她懵懵然抬起头看向屋子里面的人,只能瞧着扇子未遮挡住的眉眼,带着凌厉的审视意味。
绯乐当然没有错过阮云溪刚抬头时的茫然样,他抬扇掩面笑道:“小娘子这是晕了头,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吗?”
阮云溪看着包厢里面的场景,正中间坐着一个男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正上下打量自己目光不是很友善。
她抬着脖子也反看了回去,包厢里除了那个男人稳坐中央,旁边还有一个挽着高发髻的女人背对着自己不说话。
自知打扰了人家的事情,阮云溪又缩回了脖子只能尴尬说道:“抱歉,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关上房门远离你们的视线。”
砰的一声,阮云溪立马将门关上。
恰好看见出来透气的沈寻烬,像找到救星一样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师兄!”阮云溪招手呼喊道。
沈寻烬转身有些诧然,他只是见阮云溪出去半天还没有回来,心里面有些担忧就出来看一看。
正好撞上人上楼来了,还喊了自己一声师兄?阮云溪只有遇见什么大事情的时候,才会喊自己师兄,平日都是直呼他名字的。
他立马朝人赶过去,刻意说道:“怎么了,师兄在?”
阮云溪拉着他的袖子,径直远离自己刚出来的包厢。沈寻烬安静跟在她身后看着阮云溪的头发一动一动的,好似散发着怨气的小人偶一般。
“怎么了,”他又温声问了一遍。
阮云溪拉着人忽然停在门口,转身脸狠狠皱成一团看着沈寻烬,跟吃了苦瓜一样。
走错房间打扰到人为第一尴尬之事,差点被棋子打到为第二痛苦之事。
沈寻烬看她不说话也没有什么动静,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包厢门口。过了一下,他又低下头耐心问道:“怎么了,和师兄说一下好不好?”
阮云溪忽然捂着脸,生无可恋地说道:“师兄,我走错包厢了。”
沈寻烬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髻,掌心感触到发丝的柔软。他就好奇阮云溪为什么出去半天都没有回来,原来是走错房间了啊。
他抬眼察看了一番周围的装修,都很相似一不小心就走错了。
沈寻烬低头看人眼眸里蕴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道:“没事没事,下次我跟你一起出去带着你回来。”
阮云溪感觉自己头上有什么东西挡着,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意。
少女捂着脸的手指忽然分开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只见她仰头看着沈寻烬浮在空中的手喊道:“师兄!”
沈寻烬神色如常,淡定地将手收回背后,转移注意力一般将身后的房门推开。
“先进去吧!”
……
百里娇娇看着回来的阮云溪,软声喊道:“师姐,你怎么出去这么久了才回来啊!”
她坐在位置上,百里清清牵着她的手。阮云溪脸上涌起一股热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祥阳楼的装饰几乎一摸一样,一时间看花了眼。”
阮云溪道:“我一不小心就走错地方了,折腾了好一下才回来的。”
百里娇娇点头,“那师姐下次叫上我吧。”
她笑盈盈地看着面前人说道:“宸都我最熟悉了,要是有我在你身旁一定不会迷路的。”
“好。”阮云溪坐在她百里娇娇旁边的位置上,慢声应道。
多么熟悉的话语,刚刚也有人对她说这种话,要是我在你身旁。她的手指不停地戳着桌面上的绢布,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今天有两个人对自己说了这句话,师兄是第一个、师妹是第二个,她们都很关心自己。
“沈寻烬是第一个,阮云溪默念道。”
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
房门被阮云溪重重地关上,绯乐无聊地看着手中的折扇随意丢在桌子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形态出现在她面前,差一点就让人见到自己的脸了。
绯乐将视线挪动到被自己丢掉的扇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那下意识地举动太快了。
连他心里面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上就已经动手了。
其实阮云溪刚推开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她来了。
他低着头眼睫微动,哼笑出声,还好她的反应还算快没真打到她。
绯乐打了一个响指,门外装饰板上的黑棋化为黑气消失在空中。
背对着门的女人缓缓转过身来,眉眼耸拉着脸上带着一丝颓气。
她穿着一身熨烫规整的水蓝色衣裳,往上看女人梳着高高的发髻。
只是两鬓的头发往后面挽成一团低垂着,还绕着一圈水色的发链缠在上面,发出微微光亮照耀使得女人面容更加恬静。
她就直直地坐在位置上,没有说话……
绯乐单手撑着头,还在想刚才那件事情。上次在傀儡镇就是她们灭了罗夫子的幻想,这次宸都还是她们这群人来。
绯乐往后一仰,从胸腔里面呼出一口气,他还在心里面思索暗线传递回来的信息。
他去过盛京……
那个时候阮云溪还在盛京呢。
绯乐在盛京逛了一圈找不到什么做坏事的好苗子,加上泽一得到暗线的消息他才赶到宸都来。
他很确定自己走的时候,阮云溪还在那里待着。
可暗线口中的消息明确说道:神女会来盛京。这么确切的语气就像故意透露给他的,绯乐也信了。
自己找半天都找不到长音的消息,不来白不来。顶多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也吃不了什么大亏。
被门风刮进来的香味若有若无,他喃喃道:“神女?”
绯乐的视线又扫向面前的女人,神女还没有找到,来这里倒是找到一个做坏事的苗子了。
要不是自己恰好撞见她吸食生魂,绯乐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呢。
只有被怨念寄生的人,才会激发出更强的恨意……
绯乐见面前人死气沉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你倒是说几句话呀。要是没有想说的,本少主可以考虑给你丢个任务。”
他起身拿起桌面上的折扇展开扇风,想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些。
陈清梅的眼睛重新聚焦在一起,有了明光。她开口嗓音有些干涩,道:“您想指派什么任务给我呢,我……都可以的。”
绯乐半扬着脸狡黠地说道:“听闻明日苏家香铺要办一场赏花宴,你谢家也受邀其中。我要你浑水摸鱼,把苏家赏花宴弄的越乱越好。”
他悠闲地笑了两声,眼神中满是期待。“也不需要你弄什么,按照你自己的目标去就好。”
刷的一声,绯乐脸色一变将折扇合起来,看着有些不满。
“你也是知道的,你已经好久没有弄出什么乱子来了。刚好,我听闻苏家办赏花宴是为了庆祝一些大喜事。人多的很,你就放心去后院办事知道吗?”
陈清梅作苦笑状,她哪里还能拒绝啊,只有同意的份了。
她淡淡道:“我会办好事情的。”
“嗯嗯,绯乐高兴地点了一下头,你放心我也会派人保护你一下的。”
陈清梅低头琢磨着绯乐口中的保护,能有几分真意愿。只是她现在无奈替人办事,还没有完成自己想要的,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
只能小心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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