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贴身教育真的起效了，加上童薪聪慧的脑袋，经过好几次失败之后他终于垫成了7个。

虽然脚步逐渐变得混乱，从第5个起开始就追着球跑，但对于没有运动细胞的人来说总算是有进步了。

童薪抱着球转头看向站在场边的傅彦霆，惊喜的笑容挂在神采奕奕的脸上，上面满满地写着“你看到了吗！”。

傅彦霆也感受到了些许成就感，轻轻拍手走到童薪身边，“你还是很聪明的嘛，进步很快。”

“废话！”童薪似乎对自己被小看这件事不爽，“你等着吧，我很快就会赶上你的。”

“好啊，我等着。”

下课铃响了。大部分学生把球放进球框里之后纷纷拿上包带着抱怨往体育馆外走去。

九中每个学生在教室里都有自己专用的柜子，里面大都放着一些备用的衣服和教科书一类的杂物。

傅彦霆朝背包走去，准备收拾一下回教室换了衣服再问问童薪等下去哪。

短袖的背心部分被人抓住了。

“你今天有空吗？可以再陪我练一会儿吗？”是童薪的声音。

傅彦霆转过身，低头抓起童薪已经发红的手腕，“都这样了你还练？不痛吗？”

童薪向下绷住手腕，确实皮肤已经发红，“是有点痛，但是，”他话锋一转，“我现在刚找到感觉，我不想放弃。而且，我不想输。”

傅彦霆忍不住注视起童薪认真坚定的眼睛，透过瞳孔仿佛看见了他身体深处燃烧着的一团火焰，红彤彤的，永不熄灭。

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傅彦霆想问童薪不想输给谁，但他又觉得不需要问。因为他的心里也有一团无法浇灭的火焰。童薪或许比他本人看起来更加有韧性，也比傅彦霆想得更加执着。

他低头笑出一声叹息：“知道了，我陪你。就当是还你教我考试的恩情了。”

然而在发出豪言壮语之后只多加了半个多小时的练习，童薪就迎来了体力的极限，坐在地上再也动不了了。他有心上进但也是真的缺乏锻炼。

“手好痛，今天不能自习了。感觉想睡觉，好困。”

傅彦霆腰都笑弯了，“你肾虚吧，怎么这么弱。”

“你！”

童薪直起身想要争辩，却听傅彦霆语气温和地说：“走吧，今天先回家，明天我再陪你也可以。”

童薪哼了一声，抓住傅彦霆伸出的右手，正想借力站起来，就听“砰”的一声巨响，一颗排球朝着他的面门直冲而来。

傅彦霆眼疾手快伸出左手反手接球，高速飞来的球“邦”一声不偏不倚地撞在手心里，他上臂连带手腕用力往下一扣，排球砸在地上往天花板飞去，之后又落回来弹了几下慢慢滚去了远处。

“你他妈有病吧！”他拉起童薪后转身就朝着罪魁祸首走去。

童薪一把拉住他：“别去。”

“什么？他刚差点砸你脸上！”傅彦霆只感觉自己的头发此刻快要冲上天了，他回头瞪着童薪。

童薪瞄了一眼对面，摇摇头：“张昀是这样的，别理他。为了他被记过不值得。”他见傅彦霆没动，又说，“你把球拦下了，我没事。”

“那我要是没在怎么办？”傅彦霆不依不饶地还想找张昀算账。

“我会躲开啊，那么大声响，我又不傻。”童薪讨好一笑，眼睛盯着傅彦霆不放，“走吧……”

傅彦霆没招了，看着童薪这副笑脸他硬是咽下一口气。

他转头冷眼注视张昀等人片刻，在脑海里记录下了对方的长相。

原来他就是张昀。最好别让我再逮到你。

大概是见对方真动怒了不好惹，张昀举起双手讪讪地笑道：“对不住啊，想试一下扣球，打偏了。”

傅彦霆蔑他一眼，不理会这个道歉，背上包，沉默着走出了体育馆。

童薪跟在傅彦霆身后，他自然同样什么也没说，连一个表情都没留给张昀。

“给我看看你的手。”刚走出门口，童薪就一把抓起傅彦霆的左手，上面果然红彤彤一片，“……你是不是傻？干嘛拿手硬接？”

这是什么话？

傅彦霆皱起眉头：“难道你要我看它砸你脸上？”

童薪抿着嘴叹了口气，只垂眸看着他的手，语气柔软下来，“……也不是这个意思。”

手的确有些轻微的刺痛。

傅彦霆明白童薪心里过意不去，从他手里抽回左手揣进兜里，淡然道：“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都被人打晕了不也没事，这点小伤很快就好了。”说完转身往教室走去。

童薪几步跟了上去，转过脸看着他笑问：“傅彦霆，你怎么会打排球？”

傅彦霆转过眼珠瞄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初三毕业那年暑假闲得慌，精力太旺盛，就去参加了一个小的业余排球队，一直到转学过来之前都还偶尔去训练。”

“你怎么这么厉害？就除了语文和英语差点，总成绩比我低点……”童薪略微思忖了一下，“但你长得好看，人也仗义，其他科的成绩也好，现在知道你体育也好，你还有什么缺点？”

傅彦霆憋不住笑了：“你是鱼脑子吧只有7秒记忆？缺点你前几句不是说了吗？”

“那哪算缺点！”

“你说是就是吧，我完美得全身都在发光。”

被童薪毫无虚假地这么一夸，傅彦霆心中很是受用，手心好像也不再作痛，走回教室一路都翘着嘴角。

第二天周五，果真成绩和排名都出了，据说是各科老师加班加点赶出来的。

每个班教室后面的公告栏都会贴自己学生的成绩和班级以及年级排名。年级第一第二自然毫无悬念，第三是谢冰，傅彦霆不多不少恰好在第二十名。

倒是和预料的没有差很多，可以跟倒胃口老头交差。

“童薪，受我一拜！”马波看了公告后脚下生风冲回座位，把手往前一抬状似要朝童薪作揖，“我这次考了年级222名，一共450多人，我过半了！可以给我爸交差了！感谢你啊童薪！”

童薪赶忙扶起他的手，“我没做什么，还是靠你自己努力。”

“这次期末考试可不可以教我学习啊？或者说组个学习小组？我知道有几个女生也有这个想法，但她们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敢来问你……”

马波根本没控制音量，确实旁边座位有几位女同学听闻此言后偷偷转头，似在等童薪的回答。

童薪浅浅瞄了一眼傅彦霆，声音略小：“可以吧……到时候看吧。”

傅彦霆倒是没什么表示，他觉得自己加入学习小组也没什么不可。

马波把这句话自动理解为了同意，当即展开了下一个话题：“诶，兄弟姐妹们，你们寒假社会实践选什么时候？我们凑个时间一起呗？”

雷木言打开手机日历，“明年春节挺早的，2月6号就过年了。”

傅彦霆看着童薪：“我无所谓，都行，你们选吧。”

童薪：“社会实践是六人一组，一次两天吧，春节期间放假……我可能过完年之后方便点。15号左右？”

马波起身把谢冰扯了过来，勾住他脖子强迫道：“快来，我们在商量社会实践的时间。15号你怎么样？我家倒是应该可以。”

谢冰不语，只低头看向雷木言。

雷木言抬眼和他对视一瞬，又看向马波说：“我可以。”

谢冰扒拉开马波的手，“我也行。”说完就又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嘞，那我们就都定2月15了啊，各位记得申请单别填错了。还有一个人咋办？”

“看缘分吧。有没有别的人恰好也申请这一天，到时候一起就行了。”雷木言说完也转身面向前方做起自己的事，不再言语。

“也行。时间的第二志愿就看缘分了。”马波最后敲定了方案似的，拿出自己的申请表填了起来。

童薪看他写，也转头拿出自己的申请表：“傅彦霆，我们也写吧，免得忘了。”

“你第二三志愿填什么时候？”写完姓名班级第一志愿时间的傅彦霆突然问。

“嗯……”童薪犹豫了，“其实只要是过完年后都可以……我可以跟着你写。”

见他这么说，傅彦霆也就不再客气，“那就18号和22号吧。”虽然他也是随便选的。

“行。”童薪在二三志愿分别写上了2月18日和22日，又撺掇雷木言也写了同样的日期。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结果最后5个人全都填了一模一样的日期。根本没有让一点机会给“缘分”，全给直接安排上了，非要五个人焊死一起出行，这件事把童薪给乐坏了。

十二月除了练习排球考试外没有太多紧张的日程要赶，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的机会。毕竟期末考试就在一月底，和季考并没有间隔很久。

压力太大就连钢筋都有断裂的时候，更何况人。老师也理解，所以最近都没有布置大任务去逼迫他们。

老话说熟能生巧，童薪的排球练习在傅彦霆每周四周五的耐心指导和监督下逐渐有了很大进步，到12月中旬左右他已经可以垫上20个球了，于是两人也开始了传球的练习。

有时候周五放学后会在体育馆遇到来打球的三年级学生，姜渊也在里面，还是穿着一身黑。

好几次见傅彦霆盯着篮球场，童薪便让他去和姜渊他们打篮球，自己已经不是小雏鸟可以自主练习了。

一开始傅彦霆还稍有犹豫，但后面看童薪确实已经可以不再需要密集指导，又顶不住和篮球队王牌打球的诱惑，便去找了打完一场后正站在场边休息的姜渊。

“姜学长，加我一个ok吗？”他尽量和言细语地问道。希望对方不要记得上次的互瞪事件。

姜渊右手臂箍着球放在胯骨上，垂眼看了傅彦霆一会儿，“是你啊。”

很明显，对方根本没忘。

“无所谓。”姜渊抬头不再看他，“周五是随意局，不是球队训练。”

“多谢。”得到允许，傅彦霆赶忙礼貌道谢。

“但你不能跟我一队。”姜渊淡淡说完这句后便转身走回了球场。

傅彦霆觉得他果然和姜渊气场不合。

不过和三年级打球是真爽，几场酣畅淋漓的比赛下来，他俩的关系虽然仍然不怎么样，但也不再似之前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