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秋,暑气还没彻底散尽,梧桐叶在风里轻轻晃着,南师附中开学第一天,校园里满是喧闹的人声。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学校门口旁,司机恭敬地替池砚清拉开车门。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清挺,眉眼清冷淡然,周身自带几分矜贵温润的气质。他背着简约的双肩包,抬头望了眼南师附中气派的校门,抬脚往里走去。
按照提前安排好的分班信息,他径直往高二的教学楼走去。
而另一边,阮宴笙早早便到了学校。
平日上下学向来都是专车接送,今天他却偏偏执意甩开司机,独自骑着单车晃到学校。
心底自己跟自己较劲,总把暑假那些莫名的心慌、心跳乱跳、下意识在意池砚清的悸动,全都强行归成了讨厌、不想跟他同行。
所以刻意避开坐车,刻意提早出门,就怕阮父让他跟池砚清一起走,他才不想跟他并肩走进校门呢。
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喧闹嘈杂。
阮宴笙一进门,周遭不少人都下意识收敛了几分动静。
他本就是班里出了名的校霸,性子桀骜,长相惹眼,家世又好,身边永远跟着三个关系最铁的跟班。
陈伶、韩烨挨着坐在后排,林语楠则靠在桌边,看见阮宴笙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阮宴笙懒懒散散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搭在桌沿,眉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桀骜。
陈伶立马凑过来,一脸好奇:“笙哥,听说咱们班今天要来个转学生?还是从外地转来的学霸,家境还特别好,真的假的?”
韩烨也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全班都在议论,到底是谁啊?你消息最灵通,肯定知道吧?”
两人一唱一和,满眼八卦。
林语楠也偏过头,等着阮宴笙开口。
他们都好奇新转来的人是什么来头,唯独阮宴笙心里清清楚楚。
他早就知道,转来自己班里的人,就是池砚清。
可他抿着唇,耳尖莫名有点发燥,面上依旧装得漫不经心,淡淡掀了下眼皮,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知道又怎么样,没必要说。”
他刻意避开话题,压根不想跟任何人提起池砚清。
一想起暑假里那人不动声色的温柔、午后那句轻声的低语,还有自己当时乱得不像话的心跳,他就别扭得慌。
偏执地认定那都是因为自己讨厌池砚清、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才会心绪不宁,所以只想拼命躲开、刻意疏远。
陈伶和韩烨碰了个眼神,看出他不想多提,也不敢再多追问,只好悻悻作罢。
林语楠眸光微动,看了眼阮宴笙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心里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却也没多嘴。
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安静的脚步声。
班主任领着一道清挺的身影站在门口,声音温和:“同学们安静一下,给大家介绍一位新转来的同学——池砚清。”
阮宴笙的脊背,瞬间下意识一僵。
他垂着眼,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笔,硬是逼着自己不去看门口,心里却乱糟糟的:
偏偏……偏偏转来自己班了。
班主任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门口看去。
池砚清身形挺拔,校服穿得规整利落,眉眼清隽温润,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站在那里,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视线。
他微微颔首,声音清冽好听,不高不低,刚好传遍教室:“大家好,我叫池砚清,从今天起转到本班,往后请多指教。”
简单大方的自我介绍,礼貌又疏离。
班里顿时小声炸开了锅。
“哇,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气质绝了,一看就是那种学霸类型的。”
“感觉好温柔啊,长相完全长在审美点上了!”
陈伶立刻凑到阮宴笙旁边,压低声音激动嘀咕:“我的天!这转学生也太绝了吧,颜值直接拉满了!笙哥你居然一点都不肯告诉他是谁?”
韩烨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惊叹。
只有阮宴笙死死垂着眼,假装摆弄桌上的书本,耳根却悄悄红透了,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砰砰乱跳。
明明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是讨厌他、是不想看见他,可视线却像不受控制一样,总想往门口那人身上瞟。
班主任扫了一眼教室空位,目光落在阮宴笙旁边靠窗的位置,开口道:“池砚清,那你就先坐那边,阮宴笙旁边的空位吧。”
这话一出,阮宴笙身子瞬间一僵,整个人都懵了。
全班也跟着哄笑起哄,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陈伶和韩烨更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偷偷对视一眼,憋着笑。
林语楠撑着下巴,眼含笑意,悄悄打量着阮宴笙瞬间不自然的神情,心里了然几分。
池砚清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径直落在阮宴笙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随即提着书包,一步步朝座位走来。
脚步声慢慢靠近,每一下都像踩在阮宴笙的心尖上。
他浑身紧绷,僵硬地往里面挪了挪位置,刻意侧脸看向窗外,坚决不跟池砚清对视,一副生人勿近、极度疏离的模样。
池砚清倒是毫不在意他的别扭,从容放下书包,安静落座。
刚坐下,就闻到身旁少年身上淡淡的少年气味道,干净又清冽。
他偏头,目光淡淡落在阮宴笙紧绷的侧脸上,轻声低唤:“阮宴笙,好巧,同班了。”
语气自然温和,像是早就熟识的老友。
可落在阮宴笙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麻,心里更乱了。
他咬着后槽牙,硬是憋着不回头,语气硬邦邦、带着刻意的冷淡:“知道了,别说话。”
一副极其不耐烦、刻意避嫌的样子。
池砚清也不恼,只是浅浅勾了下唇角,安静坐好,拿出课本,不再打扰他。
一旁的陈伶忍不住戳了戳韩烨的胳膊,用口型小声说:
“不对劲啊,笙哥今天也太反常了。”
韩烨点点头,深表同意。
只有阮宴笙自己心里乱糟糟的。
他死死盯着窗外的梧桐,满脑子都是池砚清刚刚的声音、他的模样,还有暑假里那些让他心慌的瞬间。
他固执地骗自己:我就是讨厌他,才不想跟他说话,才不想跟他坐一起。
可心底深处,那点藏不住的悸动,却早已悄悄蔓延开来,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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