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清河

外头一阵的喧闹声,姒氏掀开门帘直接进来,吓了李娴一跳,下意识把手里正在写的纸往旁边推了推。

“怎么了?”姒氏明显是看见了李娴的动作了,“你姑姑来了,你出门去迎一下,她点了名说是要来见你。”她笑得很温柔,也全然没有因为李娴刚刚极为微小且似乎是有些无视礼数的动作而生气。

“哦。”刚才的惊吓一下子烟消云散,李娴稳定了一下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顺势也就把刚刚那张纸铺好了用镇纸重新压上,隐隐还有些兴奋,“姑姑是就在屋子大堂里坐着还是怎么说?”

姒氏看着这个小姑娘这动作不禁笑出来:“就在堂屋子里。还有,你舅父递了信件说是你阿姐今个儿下午就回来,你也好生准备准备。”

李娴一听这话,转身又把刚刚铺好的纸拿起来,叠成四四方方一小块儿,压在桌子上梳妆盒子下面。转过身提起裙摆就是一路小跑着向前厅去。

“阿宛是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可是?”姒氏在后头温柔笑笑,“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怎么就要这样不让人见着了?”说话间也就跟着李娴往外头赶。

李娴没停下,一边跑一边回答姒氏的话:“前些日子阿兄给了我一根绒花簪子,我嫌繁琐,想叫阿姐帮我典当了换些其他的好东西来。本来说是我今个儿写封信叫人捎过去的,这下阿姐要回来了,那信自然就用不着了。”

幽冀王府不大,从李娴屋子拐两个弯也就到了前厅堂屋子里头去了。屋子里头烧着的碳虽说不是什么顶好顶好的,但也是上乘,烘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

李娴一进这堂屋子,就像只紫色的小猫儿一样,窝在清河长公主怀里撒娇:“姑姑许久都不来一次,怕不是把阿宛忘了。”

清河长公主笑着揉揉这只小猫儿的发顶:“阿宛乖,姑姑没有不要阿宛。”说话间,也就顺便吩咐了下人去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

不多会儿,下人就抱上来一个用蓝布裹上的盒子,似乎也不是很沉。

“阿宛,”李清河问,“姑姑过几日就要下到江南去了,阿宛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江南的好东西?”

李娴捧起脸:“姑姑既要下江南去,为什么不把阿宛带上一起去?阿宛还没去过南方呢!听说,南方的街巷都是青灰青灰的,我也想同姑姑一起去看看。”

江南……

李清河伸手捏捏李娴的脸,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姒氏。

“嫂子……”她犹犹豫豫开口,“我还有一件事可能要你们帮衬一二。”

“没事儿。”姒氏并没有拒绝,毕竟她觉得以李清河的本事,大可不必用这种法子来害她。

李清河闻言眼睛跳动了一下,旋即把那用蓝布包裹着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一沓一沓的书稿和一封信件。

“这是……”

“这是我师妹的书稿,她过几日要过来,年纪同阿宛差不多大。先生原本是要我带着她走的,可这些天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变故了,先生不叫她跟着了。可能一直到我回来前,她都要暂住在这幽冀王府里,属实是麻烦嫂子了。”李清河把那些书页又重新整整齐齐理好一遍。

姒氏拿起那一大沓书稿中其中的部分,上上下下粗略地大致看了一下。

“记史?”她不是很确定。

“是。”李清河肯定了这个答案。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姒氏不知道为什么,这悬着的心也算是终于落了个踏实。

李清河要走了,她要到江南去。

临走的时候,她转过头来同李娴说了一句:“阿宛,等姑姑回来了,给你带一壶江南的清酒如何?”

听闻江南的清酒是天下闻名,不烈,但是香气扑鼻,使人闻之欲醉。

李娴一步一步走进王府后头的亭子里,亭子顶上的瓦当遮挡住了半边天空,只留下夏末秋初的寂寥同那满满一池子的枯枝败叶。但这也是整个王府里为数不多地方高还视野极好的地方了。

似乎是有一阵风吹过,道上的黄叶飘飘洒洒落了满地。

李娴起身想走,站起来的一瞬间却突然发现眼前一切景象变得模糊起来了,眼睛看不清楚。人在上面摇摇欲坠的,后来扶到一处柱子才稳住。

她撑着那柱子缓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再一抬头却看见李姒就站在她面前,照旧的一身戎装,眉目张扬肆意洒脱。

“阿宛……”李姒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字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高台上要当心些……”

“阿姐既有报国之壮志,阿宛自是佩服不已的。”李娴并没有接着李姒的话继续说下去,“我若是有阿姐半点天资,也定要同阿姐一样。”

李姒轻轻帮她把头发上的落叶拂去:“这次还要我帮着做些什么的?”

“那阿姐可还真是料事如神呢!”李娴抬起头来看着李姒,“我前些日子得了一支绒花簪子,我想将它典当了去,换些其他的什么笔墨书卷之类的东西。阿姐不妨就带我出去,把我这搁置久了也不用的东西都送去府外头转手了去?”

手指头尖尖轻轻划过李娴的鼻尖:“你啊你,就知道这样,还不让我歇个一天半天的了。”

“那阿姐是不喜欢阿宛了?”

微风轻拂过。

“哪儿会?”李姒轻笑着,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根玉簪子,是那种做工并没有多富贵的那种簪子,但用料却是极其考究的暖玉,“阿宛是不是等到了腊月就及笄了?”

玉簪子就这么被戴在李娴头上,不是很招摇。

李姒仔仔细细瞧了一遍,确定这没问题了往后后退了一步。

“阿宛要长大了,阿宛要长成大姑娘了。”她笑笑,“只可惜阿宛的及笄礼阿姐来不了了,这个就当做是补偿给阿宛好了。”

“你要去哪里?!”李娴在一长串话中十分精准地把握住了“来不了了”这几个字。

“上北境去。”

“你能不能不要走?就当是,就当是你为了我你自私一次!那是我及笄礼,你不能不来!……”

…………

失态的感觉萦绕不去,李娴从噩梦之中醒来,恍恍惚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香炉里燃的还是早些年她上闹市里去淘来的好香。眼睛渐渐能看得清楚了。

不对,她就是在自己屋子里,她现在就躺在她屋子里的软榻上。

软榻对面还有一个人,拄着手在小憩,是李姒。

李姒似乎被她这微小的动作给惊醒了,朦朦胧睁开了眼。

“醒了?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李姒问。

昨天?昨天也不过就是在池子边上的台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

“你晓不晓得我当时恰巧赶过去的时候你什么样子?”李姒很生气,“你就那么站起来然后就那么摇摇晃晃掉下去,还不偏不倚要往池子里头掉。你可能耐得很啊你!真当你这病就喝那么两口药就真能好了?说了不能吹冷风你也没听进去,平日里药也不好好喝,活该你这病打小就有!”

就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棒,李娴原本还有些浑浑噩噩的神经现在是彻底清醒了。

李姒并没有做过多停留,说完话就离开了,临走时还留下了一个极精致的檀木盒子。

她打开木盒子一看,里面赫然是梦中李姒插在她头上的那根簪子,另外还附有一封信件。李娴干脆不理这些东西,反正无非也就是些什么家国之类的。

她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大在乎,她个人是极不乐意参与到政治阴谋之中成为牺牲品的。比起手里有权,她更渴望安定平和的日子,没有什么世俗的纷纷扰扰,没有什么市井的尔虞我诈。平日里若有机会便读读书、作作画,闲来无事约几个姐妹一同出去泛舟、采青。

“阿宛,出来了。”那是姒氏院子里老妈妈的声音。

“欸。”李娴应了一声,急急忙忙梳洗打扮出去了。

平日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李娴就极其喜欢到池子边上坐着,看几朝花开花落,也不算是贫乏枯燥。

不过等她到了的时候,她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

那姑娘年纪看上去还要比她小个两三岁,此时此刻就坐在小亭子边上,手里捏着几张纸,不知道在比对些什么。

李娴走近时,看清楚了她其中一页纸上是画了个丰收景象:“你见过丰收吗?”她问。

“见过。”姑娘可能是有些怕生,所以不敢多说一个字出来。

“你在哪儿见过的?”李娴平静地坐在她旁边。

“哪儿都见过。像什么豫州、徐州、扬州都见过。”

“你说丰收时是个什么样的图景啊?”李娴问,她没见过丰收。

“那可有得说了。”姑娘整个人较之前明显兴奋起来了,“略一下说,北方是麦子,南方是稻子,有风吹过,一片一片地像浪一样涌起来,卷得周围好些地方都是麦花儿香或是稻花儿香。只可惜我如今见识、学问尚还短浅,我若再长大一点,我便是要下到民间里去的。”

这一章就不改了,主要感觉也没什么可以改动的地方了

在此还是声明一下,本人是南方人但是也没见过稻田(只见过玉米田),也没见过北方的麦田,所以都不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致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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