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映回到家中，他的祖父，当朝丞相慕轻尘已坐在堂中等着了。

不解平快步上前通传，慕映快步走进堂中。

慕轻尘正在堂中喝茶，听到通传，也只微微颌首。

慕府是书香门第，世代名人辈出，天下书生皆以当门客为荣，可站的越高，摔的越惨，慕府当家人无不小心翼翼，生怕落人口实。慕家年轻一辈自幼便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把礼义廉耻刻进骨中，慕府不像一个家，像为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培养可用人才的机构。

人人向往的慕家，只有身在其中，方知其苦。

慕映上前行礼道：“不知祖父唤我来何事？”没有寒暄，上来就是一针见血的问道。

慕轻尘垂眸饮下杯中热茶，看着慕映低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与记忆中幼小的身形对上。

那年慕映六岁，因为没有完成课业，被罚二十板和跪祠堂，慕映一晚上没有吃东西，一边跪一边饥肠辘辘，还要忍受困意的侵袭 ，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 ，惩罚有些重了 ，但这里是慕家。

小慕映笔直的跪在祠堂中，一旁有家仆拿看戒尺盯着，只要他的肩膀弯下去一分，便会结结实实的打下去 。掌刑的是慕轻尘的贴身小厮三七。

慕轻尘在祠堂上三炷香 ，回头看到慕映疲惫的脸渐渐和如今年过17 高中状元却一脸麻木的慕映相重合。

慕映依旧低眉顺眼的跪着，慕轻尘回神，“今日圣上传我问起你，说要让你协助礼部安排一月后的中秋宴，这些日子好好准备，圣上有意提拔你。”慕轻尘道。

“是。”慕映低眉顺眼的回道。

回到房间，慕映脱去外衣，低头看着左手的疤痕思考良久 ，一歪头模样看着有些天真可爱 ，他再次伸手 ，从袖中掏出了那把骨匕手 ，他刚将刀刃比在胳膊上，那三个疤痕中便往外溢出黑雾。

黑雾缓缓凝成人形，露出破景的脸来：“别割了，不怕疼死啊。”

慕映冷默道：“关你何事。”

“怎地不关我事了，我们两个现在可是共生，你不想活我还想活。破景懒洋洋的道。”

慕映冷声呛道：“怕死？那你从我身体里分离出去不就行了。”

破景一挑眉，道：“这个对话我感觉很熟悉，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失忆了，我说了分不出去。”

“为何？”慕映自动忽略前半句话言简意赅的问道。

“你猜，猜中了就告诉你。”破景冲慕映俏皮的眨了眨眼。

慕映：“……”

早知你不说，我都多余问。

然后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门外的不解平敲门打断沉默，不解平小心冀冀的敲门道：“公子，颂公子传音说他有要事须一段时日，公子若无要事他便后日启程。”

“知道了。”慕映回道，然后就收回目光去了书桌旁拿起几本闲书看了起来。

破景凑过去问：“你今日不去翰林院吗？”

慕映抬眸看了一眼破景，道：“今日休沐。”

“那你今日为何为在府外？”破景问道。

“你不是共生吗，怎么这个都不知道。”慕映问。

“你真觉得我是共生吗 ，我是什么你不最清楚了吗，还要自欺欺人吗 。”破景笑嘻嘻的回道，那模样看着好不欠打 。

慕映保持沉默。

过了一会，不解平又敲门道：“公子，颂公子送来一封密函。”

“进来。”慕映回道。破景立刻躲到屏风之后 。

不解平快速进来把密函放在桌上便俯身退下 。

“你也不怕我被人发现 ，若是我被发现了 ，可少不了你一番苦头吃 。”破景有些埋怨的道。

“那你就回去 。”慕映眼也不抬的回道。

破景明知故问道“回哪里啊，这偌大京城，却无我容身之地呀 。”

“你没有，我有 。”慕映平稳着声音道。可慕映却看到了他持书的手微微颤抖。

“好啦，不逗你啦 。”破景在屋中转来转去左右打量，屋中不大，该有的都有 ，但装饰简朴，好听点叫简朴，难听点叫简陋 。

破景打量着，眉头一会儿挑起 ，一会儿落下 ，逛到书桌前时伸出一只骨节修长的手 ，从桌上拿起拿那封密函，拿在手中把玩 ，问道：“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可以看看吗 。”

慕映冷漠的回道 ：“不能。”

“是怕我泄露了密函上的内容吗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在你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 ，你就应该知道 ，我是来爱你的 。”破景语带蛊惑的回道 。

慕映呼吸急促，手指开始发抖 。破景绕到后面，趴在他的后背上 ，在他的耳边慢悠悠补充道：“像你心中渴求的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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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