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潮声后背伤的狠,温楠用若因给的药膏涂了好几天才开始结疤。
期间两人对此事都闭口不谈,也都明白这些伤是因为什么。
厉渠和厉川都打来电话询问,厉潮声都是背着温楠接的。
厉潮声拒绝他们过来探望,只说自己身上的伤快好了。
温楠也不戳破。两人心知肚明且默契的忽略这些问题。
直到九月将近,林温月与叶家二少爷叶明博的婚期终于到来。
头天晚上,温楠就离开了厉潮声的家。
叶家与厉家有生意往来,厉潮声作为厉家的代表出席婚宴再正常不过。
温楠不想跟厉潮声一起出现。
—
八月二十九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一片蓝意融融。
叶明博很喜欢林温月,所以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叶家包了一座海边岛屿,用两个月的时间将岛屿布置成林温月喜欢的模样,请来了两家所有的亲戚和两边有生意往来的伙伴。
叶明博为此废了不少心力。
连刚出拘留所的盛灼然也请了过来。
温楠很生气。
想把婚礼毁了,让林温月给秦雪诺赎罪。
害她香消玉殒的三个人,一个在监狱,一个刚出狱将重新开始生活,一个将要结婚跟过去切断联系。
怎么可以呢?温楠摸了摸手里的牌。
一张Queen、一张小鬼、一张大鬼。
铜底金漆,红色描绘图案,泛着银红色光泽。
温楠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岛,到处都飘着红色的气球,鲜艳欲滴的红玫瑰铺满了整个婚礼场地。
温楠下了车,身后跟着柳戚。
温楠:“今天给你看场好戏。”
柳戚无奈扶额:“谁又惹你了?”
温楠眼神冷漠没有温度,说出的话都带着冰碴子,“有的人死在高楼下,有的人却借此幸福美满,我看不惯!”
柳戚脑袋转了转,用眼神示意温楠看另一边,“那边是裴珩和秦玉音他们。”
温楠没看,疏离道:“跟我无关。”
柳戚说:“你今天得罪叶家和林家,你让温家怎么办?”
温楠:“这要看今天的戏唱的好不好了。”
柳戚摇着头啧啧赞叹,“跟着你,好像每次都有好戏看。”
温楠朝她笑了下,“你不亏。”
柳戚摸了摸下巴,摇头晃脑,活像一个登徒子:“要我是男的,真想追你。”
“这辈子没其他爱好,就喜欢看些八卦。”
“之前觉得裴珩和秦玉音肯定不能在一起,更有看头,没想到裴家那么轻易就松口了。
反倒是你,来了一出借力打力金蝉脱壳,到底是逢场作戏,一点真心都没有,现在连人家一眼都不看。”
“不知道裴珩知道吗?会不会气死。”
柳戚笑着说,眼神止不住地往裴珩那边瞟。
温楠拉着她走,“别看了,去找个位置。”
“别看了。”
裴珩掰过秦玉音的脸,浅浅的亲了一口,“看我,我多好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亲,秦玉音有些害羞,偷偷扭了他一下。
裴珩疼得龇牙咧嘴,还是笑眯眯地望着她。
秦玉音白了他一眼,侧过身去跟顾笙她们说话,裴珩却很有深意地看了不远处的温楠一眼。
从上次退婚谈话之后,裴珩就暗地里查了温楠的信息,得到的资料却一点没有参考价值。
很标准的刁蛮小姐长大之路,该出格的时候出格,该上进的时候上进,裴珩来来回回把资料看了好几遍,觉得很符合温楠这个人的成长历程。
就是因为如此,裴珩才不得不多想。
裴珩把资料拿给了裴璟,裴璟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裴珏拿走了资料,让他们不要再管温楠。
裴珩不想生事,也不想跟秦玉音之外的女人有任何瓜葛,既然裴珏说了,他就放弃再查温楠了。
这个人秘密很多。
—
客人来了很多,熟悉的人也不少,裴家裴珩、顾家顾西州、厉家厉潮声、盛家盛灼然……温楠一个一个扫过去,在看到盛灼然的时候,脸色冷的厉害。
盛灼然也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温楠难得对他笑了下。
盛灼然僵硬在原地。
在盛灼然看来,这一笑像是死去的秦雪诺前来索他的命。
温楠坐了一会儿就问柳戚:“你要不要跟我去看戏?”
柳戚立马站起来:“当然。”
林温月在旁边的酒店化妆,镜中的人美艳优雅,白色的婚纱衬托女人的妩媚,曳地的裙摆快一米,铺在地上,普通盛放的花瓣。
温楠礼貌敲门进来。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林温月不认识温楠,但也听说过前段时间闹的风风雨雨的退婚风波。
林温月奇怪她怎么会来找自己,或许是目光太过直白,温楠笑着说:“我认识你。我是替雪诺来祝你幸福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温月的脸色唰地惨白,艳丽的妆容都没盖住略显苍白的脸庞,眼神中充满警惕和惊惧。
温楠将盒子放在她面前,“打开看看,我替雪诺给你选的新婚礼物。本来应该放在礼仪单上,但我怕你看不到,所以亲自来拿给你。”
林温月开始颤抖,眼神逐渐惶恐。
温楠:“怕什么?这里不是要你命的东西。”
林温月:……”
柳戚倚在门边,眼神透着兴味。
化妆间很大,人很多。
温楠凑近她,从镜子中盯着林温月的眼睛,眼神犀利锋锐,语气却温柔如水:“要不要让他们出去,我们单独聊聊……雪诺的事。”
林温月咽了口唾沫,站起身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温楠坐在沙发上,自下而上看着林温月,周身气质陡变,冰冷、锋利、狠戾,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雪诺会被丽人会盯上,是你推荐的,对么?”温楠直接开门见山,紧接着又道:“别想着敷衍我,否则你会知道我的手段。”
温楠没去见李知云,但她查到了李知云和林温月曾是大学室友,后来李知云做了经纪人才少了联系。
这一点不足以让林温月乖乖开口,但她不惜代价也会逼林温月说出实情。
温楠握紧了手。
林温月轻笑出声:“雪诺喜欢表演,可她没机会演主角,她为了演戏加入丽人会,被人睡,被人糟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温楠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林温月:“雪诺的死我也很难过。”
林温月:“可人都要往前看的是不是?我会在心里怀念雪诺的。”
林温月知道温楠没有证据,不然也不会在她婚礼上单独找她聊,应该早就把她送进监狱了。
温楠抬下巴示意那个盒子:“打开看看。”
林温月:“……”
见林温月没动,柳戚过去打开。
是一件白色露背的长款礼服,胸口还别了一朵红艳艳的莲花。
林温月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温楠:“你应该还记得这件礼服?我从雪诺的遗物里找到的。”
林温月抿着唇,不打算开口。
温楠也不介意:“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去见李知云,她反正出不来了,从她那里我会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我不需要你承认什么,只要我知道跟你有关,那你的下半生别想着安稳度日了。”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去跟李知云做伴!”
温楠站起来,要走。
柳戚指了指外面,无声地说:有人来了。
温楠勾勾唇角。
人不来,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林温月背对着她们,情绪突然崩溃:“她凭什么!叶明博先喜欢的我,结果第一次见到秦雪诺,就移不开眼睛。还有盛灼然,就算秦雪诺被人碰过那么多回,每次去丽人会,他还是会点她。”
“多少人喜欢她,我跟她走在一起,没有人看得见我!我快嫉妒疯了!!”
“只有秦雪诺毁了,叶明博才会想着跟我结婚,而我还得装着秦雪诺的样子才得他的欢心,秦雪诺毁了,盛灼然才会明白秦雪诺没什么好的。”
“秦雪诺没什么好的!!”
林温月喊完,满脸是泪。
空旷的化妆间都有了回音。
转过身来发现门口站了很多人。
其中就有她的准新郎叶明博。
盛灼然站在一旁,一身黑色西装掩盖不住瘦削的身材,脸上的疲惫和痛苦是那么明显。
林温月喊得太过于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过来,她还沉浸在被秦雪诺盖住光环的阴影里,想象着自己被人遗忘忽视的不甘无助里。
她痛苦挣扎,把所有的怨恨统统发泄在秦雪诺身上。
林温月要秦雪诺痛苦不安,要她自甘堕落,要她失去一切,要她永远比不上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秦雪诺仍然坚强自立,于囹圄困境中挣扎求生,甚至破土而出,毁了整个丽人会。
林温月恨死秦雪诺了!!
盛灼然来得最快,显然听到了这一大段话,脸色难看的可怕。
他以为秦雪诺是因为演戏被丽人会盯上,后又自甘堕落欺瞒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只是因为光环过盛被人忌妒才导致了悲剧。
盛灼然还以为自己清醒呢!还以为自己无辜呢!
他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感觉头晕目眩的,整个世界都在转。
他如今真的觉得自己是该死的了!
温楠看了他一眼,讥诮冷嗤。
她面对着林温月:“你最是该死了,凭什么还能幸福!”
林温月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嗓子,但她生生忍住了,她扑到叶明博的怀里,嗓音发颤:“明博,你知道我的。我很爱你,我没有害死秦雪诺,是她自己要拿资源,我只是告诉她丽人会的存在,不是我让她去的,明博,你相信我!!”
“明博……”
“明博……”
林温月一声声含泪的哭诉,令叶明博有些心碎。
不只是因为林温月的那些话,还因为死去的秦雪诺。
叶明博闭眼,任由林温月抱着他。
温楠却突然抓过她头发,把她拽离了叶明博的怀抱,她凑在她耳边,低声:“卓辉的死你也有份吧?你跟卓成玉之间的苟且纠缠……不用我说了吧?”
林温月猛然抬头看她,心里防线终于崩塌,“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楠:“雪诺把这段监控视频留下来了。”
温楠:“知道为什么警局的人没查出来吗?”
温楠:“因为走廊上的所有监控都被雪诺毁了,只有房间里的那一份监控录像。你以为是卓成玉约的你,实际上是秦雪诺约的卓辉,恰好系统故障,你们相遇在一间房。”
温楠:“都是命!”
林温月听得心头乱跳。
温楠的声音很低,除了林温月没人听见她说什么。
所以,当叶明博拉回林温月,把人护在怀里的时候,温楠出声了。
客人聚集在房门口,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吉时已到,新娘新郎一个都没出现,裴珩搂着秦玉音的腰站在了门口,挡了部分客人。厉潮声是来找温楠的,默不作声地靠近温楠,不近也不远。
温楠清冷锐利的声音响彻在整个房间:
“林温月,你跪下!”
叶明博刚要说话,就听一声清脆响。
林温月脸色发白的、毫不犹豫的跪下,抬头望着温楠,无声的哀求。
叶明博脸色一变,黑沉沉的。
他去扶林温月的胳膊,“起来,你这是干嘛?!”
林温月无动于衷,只是看着温楠冰霜似的脸。
温楠轻嗤:“我不叫她起,她敢起吗?”
叶明博眉间紧皱,“你又是什么人,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她是我叶明博的妻子,轮得到你来置喙!”
即便是错了,也由不得温楠大庭广众之下诋毁,伤的是他叶家的脸面。
林温月听得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楠盯着叶明博,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要把他戳个洞。
叶明博还要说,温楠就说:“那你问问她,她跪在这儿的理由是什么,她敢不敢起来。”
叶明博去看林温月,发现人已经摇摇欲坠,几乎要昏倒过去。
叶明博一愣,不由得问出口:“温月,你来说。”
林温月不敢看他,拽着他的手,恳求他不要再问了。
叶明博以为是秦雪诺的事,他声音低柔了一些:“温月,秦雪诺的死跟你没关系,谁也没想到丽人会是那样的组织,你只是没拦住她而已。”
不管如何,今天叶家的面子里子是都丢了,叶明博不能再让事情白热化。
温楠冷哼:“叶二少好会说话呀!”
明晃晃的嘲讽。
叶明博抿唇,沉着声音告诫温楠:“温楠小姐是吧?如果你有证据就交给警察,如果没有就请离开;而不是在这儿,当众羞辱我的妻子。”
温楠呵呵笑出声:“好哇!林温月你听见了吗?两个选择给你,是今天不结婚还是等着叶二少给你撑腰?”
林温月闭上眼睛,抓着叶明博的手越发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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