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茹把院子清理了清理，将原来的菜地整理出来，准备天气暖和了自己种点菜，将来也能送给大娘一些。

傍晚，太阳一落山，又开始刮风，渐渐地风就大了，呜呜地，像深山里的野兽在咆哮。

茹茹翻完最后一铲土，擦擦额头的汗，正要穿上外套，门口出现一个黑影。

李越冬抱着一岁多的乐乐，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她，像高高在上的主人盯着一条犯错却不肯认错的狗。

李越冬觉得和她说话就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所以口罩之下，嘴唇抿得紧紧的。黑色的羽绒服更增添了阴沉的气息，他还戴着帽子，帽檐很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眉毛和眼睛。茹茹站直身子，平直地望过去，只能看到一双眼白。

一岁多的乐乐一整天没见到妈妈，在家里不知哭了多少回合。这次见到妈妈，先是怯怯地看着，直到圆溜溜的眼睛看到妈妈也在看自己，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终于得以释放。

茹茹穿上外套，把乐乐接过来，手指不经意摸到乐乐的袄襟，湿透了，又冷又冰。乐乐趴在妈妈的肩头，抱着妈妈的脖子，哭声越来越高。茹茹不禁心软，嗔怪李越冬：“你也不给孩子戴个帽子？”

“能怪我吗？你要不跑出来，我会带她出来吗？乐乐要是病了，就是因为你。你要真心疼孩子，就不会一声不吭跑出来。”

李越冬咄咄逼人。茹茹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憋憋屈屈地吞下。她知道，她没错，可是她想不通，究竟是哪里错了。

回到李家，李父竟然没有发脾气，更没有像往常一样教训茹茹。

反而语重心长地说：“你二嫂没了，你二哥才结婚，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那五千块钱就算了，你们还能再挣。回头叫越冬给你买个手机，你也别闹了。孩子都大了，你得学着懂事儿。”

李父想到了新过门的儿媳妇，白净净的脸，长乎乎的身子，该有的地方都有。放眼十里八乡，没有比赵梅更出挑的媳妇儿了。何况将近四十岁，还能保持得那么好，一笑起来跟朵花儿似的，简直就是小说里风韵犹存的阔太太。

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茹茹耷拉着脑袋，长辈训话，她轻易是不反驳的。对长辈要尊敬，这是贾山和陈月告诉她的。

虽然她心里窝憋得透不过气，但一想到乐乐，她什么都能忍。

回到房间，找出晒过的棉袄给乐乐换上。

李父让李越冬去镇上的手机店，买了个二手智能机送给茹茹。

李越冬骗她说是新的，茹茹不懂，捧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把卡换过去，登上了微信。在李越冬的指导下，加上了大嫂的微信。

大哥大嫂常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才会回来，但每次回来，大嫂都会给茹茹买好多东西，虽然不贵重，但都是她喜欢吃的。

只是那些东西总会被李母藏起来，李母告诉她：“那些都是垃圾食品，有激素，吃了会变胖，胖了，越冬就不要你，和别的女人跑了。”茹茹就不敢吃了，空闲的时候就对着上锁的柜门发呆。

不知怎么，时间一长，等李母再次在她面前打开柜子时，柜子里已经空空如也。

看到柜子里空了，茹茹就不再惦记了，但她仍旧期待大嫂回来，至少，大嫂回来当天，她是能吃上那些美食的。

“嫂嫂，我是茹茹，我有微信了。”

大嫂在晚上拨回来视频，确定这边是真的茹茹，便悄悄打了100块钱过来。

“别告诉别人，你渴了饿了，就去小卖部买点儿东西，吃完了再回家。”怕留下文字证据，大嫂又拨过来视频，小声嘱咐。

茹茹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迟迟没有收。

“不用了，嫂子。你和我大哥挣钱不容易，朝朝还在上学，你们省着吧！嘿嘿，我现在挺好的。”

朝朝是李春生和郑晓的儿子，目前在城里上高中，住校。李春生夫妇的工资绝大多数都交给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