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木巨林入口。
白着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就在他刚抬起脚的那一瞬间,迟善一伸胳膊挡在了他面前。
白着满脸狐疑地看向他:“做甚?”
迟善犹豫着示意他往回看看。
后面。
两人一鬼拉了个很长的队伍,很有喜感。
白着喜不出来,他瞥了一眼迟善。
“要不你留下看着他们?”
迟善头摇成了拨浪鼓,早知道不拦了。
白着点了点头,心说,‘新朋友’也差材料,肯定不肯留下,要不拿敕令牌压他一压?
但很快白着就否定了这个想法,然后就在迟善不知所措的目光下,他掏出了所有的符箓开始数数。
一,二,三………九………
白着很快就数不下去了,都是高级货,他一张都舍不得,可惜舍不得符箓套不到更高级的货……
更何况,迟善给的全是护身保命符,白着猜这位‘同僚’一定是极怕死的,不然这么专一干什么。
心疼!肉疼!
白着一咬牙一跺脚,十几张符箓全飞出去了。
这类符要是用在以前那些鬼务区,都是降维打击的存在,可这是丙区,十几张白着都不知道扛不扛得住。
迟善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一时半会只能尴尬地看着。
不敢说话。
那边两人一鬼显然被吓到了,但又都没有动,两人是认识符箓的,桠也不可能跑……
荣木:“那个……是要赶我们走吗?”
白着:“………”
白着:“别废话,靠近点。”
荣木:“啊?哦……”
鉴于‘默契’的配合。
两人一鬼很快就被关在了一个加大加厚的罩子里面。
罩子泛光,金的,白着惊呆了。
他是城外佬,真没见过除敕令以外的任何诡器是金的。
诡器——寄宿鬼气、怨念或邪灵器物的统称。
其中以鎏金最为尊贵,诡器铺子买都买不到。
眼前这个层层叠加的罩子,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固若金汤’了。
不对,重点错了!
“符箓你从哪来的?”
迟善背上冷气直冒,看向白着白森森的脸:“白大人,我说是机缘巧合……你信吗?”
机缘?
白着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道:“你都给我了?”
迟善忙点头。
那真的是他全部存货!
“我信了。”
我信你个鬼,白着心说。
不过还是看在这货这么舍得的份上没有戳破他,毕竟是‘新朋友’。
白着看着罩子里懵逼的几个还是耐下心,多说了一句:“不许吵架不许打架,还有你们两个不许欺负小女鬼。”
三个不许一口气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迟善再也不敢阻拦。
默默瞧着那两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别先把自己吓死了。
桠下意识就想要跟上去,可刚没追几步就被罩子弹了个屁股蹲,她赶紧喊:
“大人!大人……”
白着摆了摆手,头也没回道:“小世是吧,我记住了。”
桠微微一愣,就这样看着这位鬼大人消失在了入口。
明明一开始她怕他怕得要死,现在却觉得只有待在这位鬼大人身边才是最安心的。
都说人心复杂,鬼心叵测,桠倒觉得这位鬼大人纯粹得很,不像那些在林子里追赶她和弟弟的野鬼——
追着玩……追着打……追着吓……简直就是一些毒赖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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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善再一次回到这里显然已经比第一次从荣了很多,尤其是身边还带着这次的鬼务目标,那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
现实情况是——
“你不是说‘黑水’就在核心区吗?水呢?”
迟善快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湖:“………”
不对!气息不对!
他又看了一眼,再两眼,再三眼………
之前那股不可言说的感觉没有了?!
他能感知到湖底仍有共主的气息,只是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他能看见。
迟善以前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
白着也捕捉到了一丝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的时候那里只有一棵巨大无比的荣木树。
如此巨大,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很奇怪了。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但都默契的往那边靠了过去。
就在快要接近的时候,白着猝然停了下来,脸色有些苍白难看,却还是转头关心道:“你没事吧?”
迟善突然想起这所谓的白大人是位名副其实的[冥衙差]。
而这里本该是[录魂史]才可能接到的鬼务。
通常来说只有鬼力超群的鬼司才会主动接一些高于自身级别的鬼务,哪怕是晋升,同级鬼务中也不是不能找到可以替代的材料。
最终,迟善得出了一个结论。
“白大人,您是天才。”
白着:“………”
我好好的关心你一下,你跟我谈心怎么关起来?
他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我要是天才,哪那些天才就是鬼才。”
迟善之前那些阿谀奉承的话可能大部分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剧本,但此刻,他是真心这么认为的,“白大人,你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白着并没有听见这后半句话。
就在上一秒,那袖兜里一直安分守己的丙级敕令自己动了。
白着只是下意识去抓,却不想被敕令一起拖进了树里。
在迟善的眼里,白着是硬生生掉进湖里的,而就在白着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湖面的气息变了。
“共…共主!”
迟善吓得双腿一软,几乎是倒退着往后爬的,等到离开一些距离,他才终于好受些。
*
*
荣木巨林入口。
白着沉默着看了一会儿,就在他刚抬起脚的那一瞬间,心头一个激灵,迅速收了回来。
回过头,身后没有那两人一鬼,旁边也没有跟着迟善。
而就在这时,袖兜里的敕令再次动了,不同于上一次,这次只是震动了一下。
几乎是一瞬间,白着便将其拿了出来,瘫在手心时那一闪一闪的金光真的很难让他不在意。
随着敕令的提醒,白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戳了一下。
下一秒,金光乍现,一行四个大字横在眼前。
【卧底开始。】
白着终于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还在树里。
紧接着,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他一下,下一秒,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自己走进了入口,而随着他的进入,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林。
白着脸色陡然一变。
他之前就想说了,为什么荣木巨林就只有一棵荣木树,现在算是真相大白了。
“白木,你怎么才回来。”
白着被吓了一跳,然后他的嘴就开始自己说话了。
“荣木哥,我今天打了一只小兽,晚上叫黑木哥一起来尝尝怎么样?”
说着便举起了战果——一只尖牙兔。
白着:“………”
居然是荣木,还有他手上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兽??
“数你最大方,快给我吧,你去喊。”
荣木接过死兔子,催促他去。
没一会儿,他的头上下动了动,接着脚就自己跑起来了。
白木去找黑木的期间,白着终于把思路缕清楚了。
鬼上身,多么土掉渣的手段。
白着从来没这么无底线过,也难怪他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被控制了,其实他才是掌控主导权的那个,只要他想,现在可以立马掉头回去独吞所有兔肉。
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接下来到底要不要彻底变成白木。
见到黑木的那一刻,白着决定了。
先观摩观摩……
白木刚到这片水湖时,就看见黑木扎着裤腿站在水里,便不犹豫地喊了一声:
“黑木哥,你在抓丑鱼吗?”
黑木见是他便直接点了点头。
白木眼尖地看见一只丑鱼正盘绕在黑木脚边,生怕黑木一动鱼就跑了,连连指着木框又指了指他脚下,嘴巴一张一合:抓鱼!
黑木没有说话,几乎是一个佝身,一条极丑无比的鱼就被摁着鳃提起来了。
“黑木哥,你太厉害了。”
白木毫不吝啬地夸,夸得黑木都把鱼递了过来。
白着很是嫌弃,好在白木也是。
他摆了摆手:“荣木哥让我来喊你晚上一起吃兔。”
说完便不等黑木回应就一连退了好几步。
而后者在听到荣木两个字时,终于舍得说一句话了:“嗯,我带鱼去。”
白着:“………”
白木:“………”
无言以对的一鬼一人转身就要跑。
可就在最后一刻,白着眼尖的看见黑木脚边的水似乎在变黑,再往上看,原来是那条鱼的血。
这鱼,白着打死都不会吃一口。
丑也就算了,血还是这么奇怪的颜色。
当天夜里,黑木整整拎了三条丑鱼过来。
白木杵在一边装树。
白着眼睁睁看着荣木把鱼丢进了锅里,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鱼是黑木处理过后再拿来的,还真别说,除了血是黑的,这鱼肉倒是白花花的,白着表示尝尝也不是不可以。
然后白木就动了。
荣木一脸诧异地看向他,“白木你也要吃吗?”
白木茫然:“……我看看。”
荣木不疑有他,指了指旁边的那块石头,“兔肉,去吃吧。”
算了算了,还是兔肉好吃。
白着心说。
这边白木一边狐疑地吃着兔肉,一边看着那边吃鱼吃得津津有味的两木,很是不解。
“荣木,兔肉好吃。”
黑木的声音淡淡的,荣木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这一幕给另一个白也看迷糊了。
这俩啥情况?
谈了???
不怪白着胡思乱想,就是他有一个朋友鬼,追他老婆鬼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再加上他自己又……娶了一个男老婆……
之前在黑林外围的时候,他单纯以为这两人就是害怕——抱团取暖来着。
白木吃了一顿饭,白着吃了一顿狗粮。
还是齁咸的那种。
就在白着以为这顿狗粮投喂快要结束的时候,黑木拎起那最后一条丑鱼往巨林深处去了。
荣木紧随其后。
白木吞下最后一口肉也跟上去了。
白着被迫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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