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时候,周游终于收到了“那条鱼”发来的微信。
那时候屋子里的人都已经各自回房躺着了,刷手机的刷手机,睡觉的睡觉,给周游单独加的床摆在客厅,正对着电视,他躺在床上睡意全无,一条胳膊架在脑袋后头,一条胳膊对着电视扬起,一下一下按着遥控,切换着电视频道。
从头到尾轮了一遍,上百个频道,他硬是没发现一个有趣的,于是随便地选了一个频道,正在放一部外国大片,男主是个身手了得的硬汉,在全球各地执行危险任务,期间邂逅了各种性感美女,早年间看过,现在再看就觉得味儿不对了,故事情节老套,耍帅的男主,花瓶的女配,没有任何灵魂共震,也没有势均力敌的缠斗,女人演出一幕幕香艳镜头,夺人眼球,仿佛只为凸显男人的英勇神武而已。
简单直白迎合男人恶俗的爽点,没意思!实在没意思!这种剧情实在经不起细嚼慢咽,咂巴一口都觉得肤浅寡淡。
周游瘪嘴摇摇头,又拿着遥控胡乱换台,屏幕花花绿绿,一闪一闪,要么是各种地方新闻和家长里短的伦理剧,要么是五毛特效满天飞的仙侠剧,周游看了直摇头,径直跳过,就这么连跳了好一阵后,他的视线突然被一个频道吸引。
那是一个农村致富的节目,讲得正好是养鱼,周游一下子来了兴趣,节目内容倒是挺符合时下热点,从技术创新和生态养殖两个方面入手,手把手教养殖户如何实现盈利,周游看得正投入,手机突然叮呤一声,有信息进来了。
拿起手机一看,那条鱼的头像跳了出来,冷晚晚终于回他微信了,他顿时眼睛一亮,蓦地坐起身来。
“好的,注意安全!”
短短六个字,周游看了好一会儿,反复回味咂摸这几个字,让他注意安全,也算是一种关怀吧!想到这里,周游脑中立刻浮现出冷晚晚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他想着回复点什么,轻轻点了点对话框,两手郑重地在屏幕上敲了敲。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他歪着头想了想,实在无趣,还不如不回复,于是删掉又重新输入。
——“你今天很忙吗?”
文字看不出语气,这么发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及时回复,删掉。
——“你不想知道我来云南干什么吗?”
看起来像是没话硬聊,删掉。
莫名有种暧昧期的小心翼翼,想要跟她多聊会儿,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了又怕刚好碰到对方的雷区,发出的每句话都慎之又慎,重之又重。
他就这样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对话框里还是空空如也。
太难了!上天入地都没这么难过!他烦躁搓了搓头发,看了看冷晚晚发来微信的时间,又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竟然犹豫斟酌了半个小时,他简直要被自己气笑了。
算了,与其不知道发什么,还不如不发了,这样还显得他神秘。
养鱼节目也没心思看了,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倒头躺下,又用被子盖住了头,想想都被自己气得不行,连踹了几下被子。
果然书到用时方恨少,当了这么多年“和尚”的劣势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了。
***
清晨,周游在一阵吵闹声中惊醒,他眯眼循着声音看过去。
大志正一脸焦灼地站在洗手间门口,朝门里喊话:“起子你好了没有?你都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了,还能不能出来了啊?我实在是憋不住了!”
隔着门,起子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疾不徐:“哎呀,我拉屎呢,你要着急,去小悦悦的房里上呗!”
大志气急,嘴巴张了又张,十分想骂人,但知道骂了也于事无补,只能烦躁地跺了跺脚,然后像阵风一样朝外奔了出去。
周游刚醒,整个人还迷迷瞪瞪,突然一阵劲风从面前刮过,还没看清,就消失在了门口,只有大志愤怒的呐喊声还在屋子上空盘旋。
“起子,你给我等着!!!下次你拉屎没纸,可别找我!”
这话可真是有震慑力啊,起子听了,估计还能在厕所再蹲一小时。
周游笑了笑,撑着胳膊慢腾腾坐起身来,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接着一个熟悉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四处瞄了瞄,最后跟周游对上了视线。
宋浮尘低声嘀咕:“你们房门怎么都不关啊……”
周游一下子就醒了:“道长?你怎么来了?”
“早上不是要去参加那个潜水教练的葬礼嘛,过来看你们准备好了没,什么时候可以出门?”
听到说话声,吴沅快步从里间走出来,看到宋浮尘,叹道:“道长,你们起这么早啊?”
宋浮尘笑笑:“老头子觉少,倒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周游回头看了一眼吴沅,见他的头已经收拾得溜光水滑,忙问:“你们都收拾好了?”
“昂!”
周游无语:“你们怎么都不叫我?”
“我们不是心疼你旅途奔波,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嘛,反正你就刷个牙,洗把脸,也用不了几分钟……”
周游腾一下站起身,快步往洗手间走,回头扔下一句:“十分钟,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后出发!”
他三两步就跨到洗手间门口,对着门哐哐哐一顿猛砸。
门里的起子以为又是大志,很是不耐烦地嚷嚷:“又敲敲敲,不是说了在拉屎嘛!真是没礼貌!拉屎都不让人安静会儿!”
周游抱着胳膊,沉着声音说:“起子,我再给你……”
他话音还未落,门唰一下就开了,起子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兜里揣着手机,侧身双手往后指了指,做了个请的手势:“游哥,我好了,您请用!”
周游一脸怀疑地看他:“你……这么快?”
起子拍拍肚子,嘿嘿一笑:“我这分人,可慢可快!”
吴沅在一旁听了,大受震撼。
***
葬礼在环湖路一带的殡仪馆举行。
冷柏山安排了两辆车,从客栈出发,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一行人神情肃穆地下车,快步往里走,吴沅他们几个走在前面,冷柏山三人紧跟在后。
进了大厅,一行人跟着指引牌一路上到了二楼,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小灵堂门口看到了董教练的名字——董利伟。
跟想象中人来人往的葬礼现场不一样,灵堂门口冷冷清清,就稀稀拉拉摆放着几个花圈,他们在门口看了片刻,也不见有其他的人来吊唁。
起子忍不住低声发出疑问:“怎么花圈都没几个?这董教练都没什么朋友吗?”
众人沉默了,其实这答案显而易见,葬礼现场这么惨淡,多半是因为董利伟这人生前为人处事一般,没交到几个知心的朋友,在抚仙湖当地也没什么人脉积累,所以死后也没什么人惦念。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虚无地走了,即使是陌生人见了,也会替他难过片刻。
小悦悦不由眼眶发酸,低声嘟囔:“早知道就给他订几个花圈了,至少能撑撑场面……”
“先进去看看吧!”冷柏山沉着声音说。
他话刚说完,一身黑衣的刘教练就从灵堂里走了出来,他打着电话,一抬头,见吴沅他们几个来了,立马挂了电话,快步迎上来。
“你们来啦,进去吧!”
他说着就要把几人往灵堂里引,视线无意地往后瞥了一眼,见冷柏山他们三人和周游都眼生,看起来似乎是跟吴沅他们是一起的,忙问:“这几位是?”
吴沅看了冷柏山一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胡乱一说:“哦,这是我大老板,想来抚仙湖投资做生意,听说了这事儿,非得来看看!两外几位是老板的朋友,一起来考察的!”
刘教练感受到了冷柏山不怒自威的气场,觉得他绝非一般人,所以对吴沅的说法完全不疑有他,赶忙迎上去,握住了冷柏山的手,客套地说:“哎哟,您是大老板,还辛苦您跑一趟!真的感谢,感谢!”
冷柏山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回应。
好不容易遇到大老板,刘教练原本还想跟冷柏山多聊几句,套套近乎,结果吴沅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问:“我们是来得太早了吗?怎么都没人啊?”
“过会儿应该还会有人来的,老董在这边朋友不多。”
吴沅想了想又问:“突然要办葬礼,是董教练的案子查清楚了?”
刘教练摇头:“没,遗体还在殡仪馆里冻着,警方都不让动,这说是葬礼,其实就是一个不太正式的告别仪式,很简单,老太太非要给儿子办,说是按照老家的规矩,人死三天就要办葬礼。”
“啊?”吴沅有点没想到。
“嗯,你过会儿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灵堂很小,确实如刘教练所说,布置得很简单,没有水晶棺,没有遗体,就在灵堂正中央摆了一张黑白遗照,前方用盘子供着几个花馍馍,遗像四周装点着白花,两侧挂着简单的挽联,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
灵堂一侧的角落里,一个老太太牵着小女孩神情哀伤地站着,那应该就是董教练的老母亲和女儿。
见终于有人来了,老太太一脸感激地看着所有人。
吴沅带着众人先对着遗像鞠躬,敬献了白花,接着走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朝他们鞠躬表示感谢:“谢谢你们来看我儿子!谢谢你们!”
老人家看起来年纪很大了,脸上皮肤皱皱巴巴,沟壑纵横,眼皮松松垮垮地坠着,一双浑浊的老眼哭得又红又肿,她嘴角向下耷拉着,因为悲伤过度,嘴角控制不住地颤抖抽动。
她说着说着,又泪眼婆娑起来,一手抹泪,一手紧紧牵着小女孩,那小女孩看起来又瘦又小,懵懂无知地站在奶奶身后,像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悦悦他们几个眼窝子浅,看到此情此景,都忍不住湿了眼眶,吴沅赶忙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塞到老太太手里。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节哀顺变!给孩子买点吃的!”
老人没推辞,赶忙拉着小女孩一起,给吴沅鞠躬,嘴里不停重复着:“感谢!感谢!”
见此场景,吴沅有些手足无措,赶紧弯腰回礼,一旁的周游再次刷新了对吴沅的看法,他这个朋友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正式的场合,做事却又十分妥帖、得体,要不说他有眼光,会选兄弟呢!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突然有了动静。
两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一个胖胖的,很富态,几根稀疏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了锃亮的脑门,另一个瘦高瘦高,烫着一头时髦的小卷,虽然穿一身黑,但搭配得挺时髦,看起来是一个颇有格调的男人。
他们一转头,看到屋里这么多人,眼中都充满了意外,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在看到人群里的刘教练后,跟他点头示意了一下,接着开始了鞠躬、敬花的流程。
一行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这两个男人。
吴沅好奇地问刘教练:“这俩是谁啊?”
“哦,一个是‘岛屿’民宿的老板老周,一个是‘湖光入梦’酒吧的合伙人,他们都算是老董的旧相识,他师傅还在的时候就认识了。”
冷柏山虽然一言不发,但听到“师傅”这个词,眼皮一抖,目光随即变得凛冽起来,董利伟的师傅,那不就是那个失踪多年又重返年轻的冷祥武吗?他突然有点激动,心想着说不定这件事的突破口就在这两个男人身上。
两个男人走完流程,走到家属这边,老周拉着老太太的手,安抚了好一会儿,又塞了点钱,这才把视线转移到眼前这群陌生人身上。
“刘向阳,这些都是老董的朋友吗?你也不介绍一下?”老周好奇地问。
“哦哦,这些都是老董的潜水的学员,这是他们的老板,做大生意的,专门来抚仙湖投资项目的。”
刘教练说着朝着老周挤挤眼,在说到“做大生意”几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读音。
老周立刻心领神会,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个有实力的角色,绝对有钱!虽然他老周在抚仙湖混得不错,要说有钱也有钱,但是照比在外面做大生意的那些大老板,那可差远了。
他悄摸打量了一下冷柏山,确实一副贵气相,然后立马喜笑颜开,掏出名片递给冷柏山:“老板,您好,大家都叫我老周,是抚仙湖‘岛屿’民宿的老板,我在抚仙湖开了好几家民宿,你要有投资或者住宿的需求,可以找我。”
“还有我,这是我的名片。”一旁的瘦高男也赶紧上前递名片,凑热闹。
冷柏山一一接过名片,低头看起来,口中喃喃:“岛屿民宿,周伟民,湖光入梦酒吧……”
念到这里,冷柏山突然哽住,不往下说了,瘦高男眼色极快,赶忙自己补充:“Theodore,这是我的英文名字。”
冷柏山有些尴尬,心想好好的中国人取什么英文名字,读也读不出,记也记不住,他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敷衍地点点头,把名片揣进兜里。
“您有时间吗?过会儿要不要去我的酒吧坐坐?”瘦高男提议。
“这个时间去什么酒吧啊,我知道有个不错的本土餐厅,要不,中午我请各位去吃个饭?算是替老董感谢各位了。”老周自告奋勇。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冷柏山。
“行啊!”冷柏山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吴沅自然知道冷柏山的用意,等到一群人从灵堂出来的时候,他刻意走到冷柏山的身边,低声问:“你是不是觉得他们会知道些什么?过会儿需不需要我跟你打个配合?”
冷柏山笑了笑:“见机行事吧!”
***
去的是一家汽锅鱼餐厅,据说生意很好,老板叫贾连成,开了很多家连锁店,还在‘湖广入梦’酒吧入了股。
瘦高男一看是来的是自己兄弟的餐厅,顿时来了劲,就像进了自家地盘一般,熟门熟路地把他们带到了最好的包间,并当即表示,账单就挂在他的名下就行。
老周不同意,跟他争来争去,眼见争不过,索性双手一摊:“既然你想付钱,就你来付吧!”
瘦高男略微有些得意,懒懒散散地躺在椅子里,吩咐店员:“叫贾连成过来,帮我们安排餐点……”
店员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们老板不在店里吗?”
店员摇摇头,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一扭头走了。
几秒钟后,一个女人高频的声音在包间外的走廊里回荡起来:“是这间吗?好的,我知道了!”
瘦高男一听这声音,顿时像被锤子打了头,瞬间警醒,腾一下直直地坐起身来,心里暗道不妙:“完了,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下一秒,包间的门被轻叩了几下,接着一个微胖女人推开门,她涂了艳丽的口红,穿一身印花连衣裙,微微紧身,显出强壮的身姿。
她笑脸盈盈地看着一屋子客人,热情地说:“哟,各位想吃点啥啊?我就是这里的老板!要不要我给各位推荐几道本店的特色菜?”
说完,拿着菜单,一拧一拧地走了进去。
起子和小悦悦打眼一看,就觉得这女人眼熟,但想来想去,也没想起在哪儿见过。
微胖女人笑呵呵地把菜单搁在桌上,视线沿着圆桌,扫视了一圈,扫到瘦高男身上的时候,表情瞬间就垮了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微胖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怒气。
瘦高男面对微胖女人,眼神有些畏缩闪躲,但是不想在众人面前露怯,只能佯装硬气:“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贾连成呢?”
微胖女人冷笑:“你给他们打掩护那么久了,你还问我,谁知道他跟你们酒吧的那个狐狸精去哪里鬼混了,扔下店都不来管了……”
一听这话,起子和小悦悦瞬间想起来,这女人不就是在警察局暴打小三,抓老公的女人吗?眼下这是开始对老公周边的狐朋狗友兴师问罪了?两人一脸兴奋地对视一眼,然后埋下头,开始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
周游瞥见两人神色异常,赶忙偏头下去,也加入了八卦,听得一愣一愣的。
“诶诶诶,你这什么话,我什么时候给他们打掩护了,他们自己看对了眼,我都不知道……”瘦高男赶忙撇清关系。
“别给我装了,我还不知道你,跟贾连成一丘之貉,一个鼻孔出气!”
眼见着这两人矛盾升级,就要大吵特吵了,老周和刘教练赶忙站起身劝架。
“行了行了,大家和气生财啊,我们就是来这里吃饭的,这还有贵客在呢,你们先别吵了!”
“是啊,我们还没点餐呢,先给我们点餐呗!”
见不少外人在场,微胖女人强制压住火气,抱着胳膊,不耐烦地说:“行啊,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瘦高男人也不敢再吵了,生怕再吵下去,自己会下不来台。
老周和刘教练商量了一下,除了汽锅鱼,还点了几道店里的特色菜,又让客人们一人点了几道,微胖女人帮着点完餐,这才一拧一拧地出去了。
“不好意思啊!影响大家的用餐心情了,都是兄弟间的一点小矛盾。”瘦高男赶忙跟众人道歉。
“没事,没事!”冷柏山笑着提杯,“来来来,能在云南这块地儿遇上是缘分,大家一起喝一杯!”
众人举杯,一杯接一杯,片刻过后,包间的氛围热烈起来,大家都聊开了,老周甚至还拉着冷柏山称兄道弟起来。
“兄弟,你想在抚仙湖投资,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啊,我在这里扎根这么多年,门路多……”
冷柏山根本没听老周在听什么,他左右看了一下,宋浮尘已经自斟自饮,喝得满脸涨红,晕晕乎乎,李安良酒量不好,两杯下肚就已经眼神迷离了,没办法,另外的几个,周游他不熟悉,起子他们看起来也没啥主意,他最后只得看向了吴沅,吴沅倒是酒量不错,面不改色的,看到冷柏山递过来的眼神,立马明白这是需要他打配合的信号,赶紧抖擞了精神,睁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诶,你觉得我在这里开几家潜店怎么样?”冷柏山故意问。
“嗨,你怎么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也想开来着,要不咱们合伙?”老周很激动。
“好啊,就是我根本不懂潜水,得找一些懂的人来坐镇才行……”
“是啊,我那次见老董,也是这么说,老董的师傅要是还在抚仙湖,肯定能把潜店开得风生水起……别的店根本比不了……唉,当时还想着跟他一起开潜店的,没想到就是最后一面了,隔天他就出事了,唉!时也命也!”
吴沅一听到这儿,立马配合着追问:“啊,老董出事前,你还见了他一面啊,你们都聊啥了?”
“也没聊啥,就聊了聊他的师傅才让,他似乎对他师傅的过去不太了解,我跟他师傅合伙开过潜店,他就问了我一些他师傅的事……”
“都问了什么事儿啊?”吴沅紧追不舍。
老周挠了挠脑瓜子:“记不太清了……就记得他问租房的事了。”
“租房?”
“是啊,才让在一个很偏僻的村子里租过房,我们当时都很纳闷,在那种地方交通不便的……然后老董听了,跟我吃完饭就去了,结果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唉!”
冷柏山一下子激动了,忙问:“那村子叫什么?”
“南簪村,南方的南,女人簪子的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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