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风凉,穿过空荡的教学楼走廊,卷起细碎的风声,将转角这片狭小空间彻底隔绝出人间烟火。四周静得可怕,远处教室的喧闹被墙壁层层阻隔,只剩头顶惨白路灯投下冷硬的光,将两道对峙的身影死死框住,气氛压抑到让人窒息。
南若步步逼近,硬生生将温州困在冰冷的墙壁与自己之间,没有留下半分退路。
少年身形挺拔,周身的温度低得吓人,往日里看向温州时独有的温柔暖意荡然无存,漆黑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积压多日的妒火、偏执与失控的占有欲,浓稠得化不开,沉沉地锁在眼前清瘦的少年身上,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
方才教室里的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循环播放。
林川裴弯腰凑近温州的课桌,轻声请教习题,姿态自然坦荡;温州垂眸耐心讲解,语速轻柔,眉眼舒展,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浅淡笑意。那一份松弛、温柔、毫无防备的亲近,是这么多年来,南若从未在自己身上得到过的偏爱。
全校皆知,温州性子清冷,孤僻寡淡,像是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距离。过往三年,无数人试着靠近他、讨好他,全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隔绝在外。
唯有南若,数年如一日守在他身边,默默迁就他的喜好,护着他的孤僻,替他挡掉所有无端的骚扰与非议。他小心翼翼维系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敢太过逼迫,不敢肆意逾矩,只求能安稳留在温州身边,做他最信任、最特殊的人。
可到头来,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却轻而易举对另一个新来的人卸下了所有防备。
胸腔里的戾气与不甘疯狂翻涌,密密麻麻的占有欲如同疯长的荆棘,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理智在极致的嫉妒中一点点碎裂、崩塌。
温州完全未曾察觉身边人的濒临失控。
他澄澈的眼眸里只剩茫然与困惑,清浅的眉峰微微蹙起,看着眼前情绪阴沉得陌生的南若,心底泛起淡淡的无措。他不明白,不过是自己多交了一个品行端正的朋友,不过是帮同学解答了几道习题,为何会让南若反应如此剧烈。
在他干净纯粹的世界里,情谊向来简单直白。
南若是独一无二的例外,是陪他度过无数孤寂时光、最值得信赖的挚友,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存在。而林川裴,只是主动示好、性格坦荡、相处舒服的普通同学,二者界限分明,从未有过半分混淆。
他看着南若沉戾的眉眼,语气真诚又坦荡,带着少年独有的纯粹:“我只是和他讨论题目。他人很好,是值得交的朋友,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南若眼底的阴翳更盛。
“朋友?”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偏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透着刺骨的凉意,“所以,你现在可以随便对别人温柔,可以对别人笑,可以把独属于你的耐心,分给无关紧要的人?”
温州连忙摇头,眼底满是认真,急于解释清楚这份区别:“不一样的。你和别人不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疏远过你。”
这句安抚,在南若听来,却是最残忍的敷衍。
最好的朋友。
又是这道无形的界限,死死将他困在原地。
他只能是朋友,只能看着温州对自己克制疏离,却能任由旁人闯入他的世界,分得他的温柔与偏爱。多年隐忍的情愫、无处安放的占有欲,积攒的所有不安与嫉妒,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克制的枷锁。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南若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精准扣住温州纤细的手腕。力道紧实又霸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将少年的手腕牢牢攥在掌心,却又在极致的疯狂里,下意识收了几分力道,舍不得真正弄疼分毫。
这是他刻入骨髓的偏爱,哪怕濒临失控,也舍不得伤他半分。
“我不要做你的好朋友。”
他俯身逼近,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近,呼吸彻底交缠。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温州微凉的脸颊,偏执的目光死死锁住少年微张的柔软唇瓣,眼底的**与疯狂再也不加掩饰。
温州瞳孔骤然一缩,心底骤然升起强烈的不安,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身后是冰冷坚硬的墙壁,身前是步步紧逼、情绪失控的南若,他无路可退。
“南若,你怎么了?你先放开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的轻颤,清澈的眼眸里盛满错愕,想要挣扎,可手腕被牢牢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南若。
往日的南若永远温和、体贴、事事迁就他,是他安稳又安心的依靠,可此刻的少年,阴沉、偏执、极具攻击性,陌生得让他心生畏惧。
温州的挣扎,落在南若眼里,像是最后的催化剂。
他看着少年慌乱无措、干净纯粹的眉眼,想着方才他对林川裴的温柔笑意,所有残存的理智轰然碎裂。
下一秒,不等温州再说半个字,南若猛地低头。
强势又滚烫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没有温柔的试探,没有丝毫的退让,只有全然的掠夺、偏执的禁锢与疯狂的占有。唇瓣狠狠相贴,带着积压已久的爱意、醋意与不甘,狠狠碾碎了少年所有的茫然与慌乱。
温州浑身瞬间僵硬,四肢冰凉,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话语、解释、慌乱,全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死死堵在喉间。
澄澈的眼眸猛地睁大,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的坦荡与纯粹瞬间碎裂殆尽,只剩下极致的错愕、惶恐与难以置信。他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僵硬滞涩。这不是朋友之间该有的触碰,逾矩、疯狂、禁忌,彻底打碎了温州心里多年干净纯粹的相处边界。
而走廊转角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悄然驻足,屏住了所有呼吸。
林川裴不放心,悄悄跟了上来。
方才南若冷着脸带走温州时,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郁戾气太过刺眼。他心里隐隐不安,怕南若为难温州,便趁着课间嘈杂,悄无声息地尾随而至,想在暗处看着,万一出事能及时出声。
教学楼西侧的走廊尽头本就偏僻,深夜晚自习的冷风灌得走廊空空荡荡,远处教室的喧闹隔着两层墙壁模糊成一片嗡鸣。这里背光又隐蔽,冰冷的路灯只照亮正中央相拥对峙的两人,恰好留了一片浓密的阴影,将林川裴完美藏匿。
他站在暗处,视野清晰,一览无余。
清清楚楚看着南若扣住温州的手腕,看着少年步步紧逼、彻底封死温州所有退路,看着那道向来沉稳克制的身影,骤然低头,强势吻上了温州的唇。
瞬间,林川裴浑身一僵。
脚步彻底钉在原地,连指尖都骤然收紧。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争执、吃醋、私下警告。
却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直白、偏执、带着浓烈占有欲的亲密僭越。
视线里,温州整个人彻底懵住,浑身僵硬,连抬手推开的动作都没有,一双干净的眼睛睁得极圆,盛满了全然失措的茫然与无措,像被骤然击碎了所有安稳世界的幼兽,脆弱又慌乱。
他看得出来——温州完全不知情,完全被动,没有半分心甘情愿。
反观南若。
脊背紧绷,俯身禁锢,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疯长的、阴暗的独占欲。这个吻不带半分轻柔,满是压抑多年的偏执、醋意与掠夺,像是在无声宣告主权,凶狠又执拗。
晚风轻轻扫过走廊,吹动窗帘簌簌作响,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廊下的两人沉溺在彼此极致拉扯的氛围里,南若心神全系在怀中慌乱的少年身上,眼底、心底,只剩温州一人。温州彻底失神错愕,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环境。
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暗处藏着一个完整目睹一切的旁观者。
林川裴敛尽了所有神色,眼底原本的轻松坦荡彻底褪去,染上一层沉沉的冷意。
他终于懂了。
懂了之前南若莫名其妙的敌意,懂了他针对性的警告与压迫,懂了那人眼底根深蒂固的排斥根本不是因为讨厌自己、不是简单的看不顺眼。
是占有。
是近乎病态、偏执到扭曲的占有。
南若根本无法容忍任何人靠近温州,无法容忍温州的世界里除了他之外出现第二个人。之前的处处针对、步步施压,从来都不是小题大做,而是提前的驱逐。
而温州……自始至终一无所知。
他把南若当成最信任、最要好的挚友,坦荡纯粹,真心相待,毫无防备,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对方偏执的执念牢牢圈禁,连一丝结交旁人的权利,都被人死死觊觎、狠狠忌惮。
光影分割两极。
明亮的灯下是失控越界的亲密与少年惊慌破碎的世界,幽暗的阴影里,林川裴静静伫立,将这一场隐秘又疯狂的僭越,尽数收于眼底,沉默不语,心底已然掀起滔天波澜。
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哎 亲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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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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