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事情终于看到了转机，又或许是身体确实已经累到了极限，V这一觉睡得比平时都久，整整睡了8个多小时。

这段日子以来，他在relic的威胁下一直过得争分夺秒，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睡眠，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放肆地一觉睡到自然醒了。

清醒过来的V收到了不少新的消息，其中一条是布莱斯在早上八点多发来的：“我去公司了，桌上给你留了早饭。公寓的权限已经对你开放，你可以随时过来。”

这让V有些意外，他总觉得他和布莱斯应该还没到那份上，毕竟两人一共也没见过几次面，充其量就是互相看对了眼的炮友，这个网络监察特工却这么放心地把家里的钥匙都留给他了，究竟是因为这个住所确实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还是在向他展示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呢？

他环顾了一圈，桌上留下的食物是一盒看起来就很贵的寿司和一些新鲜的水果，还有几罐有机牛奶饮料和果汁，以及他上次买过的小可可乐，想必布莱斯也不知道他平常爱喝什么，就都买了点。

V坐到桌前一边吃着寿司，一边翻看着剩下的消息，有中间人发来的委托，有车辆和房地产的推销广告，也有一些老朋友的问候，其中还有一个熟悉又意外的名字——伊丽莎白·佩拉雷斯，对方希望V收到消息后就给她回个电话，遣词造句间可以看得出她很急切。

不用想也知道事情一定和她的丈夫杰佛逊·佩拉雷斯有关，那位市长候选人给V留下了还算不错的印象，于是V决定把别的委托放一放，先去看看杰佛逊遇到了什么麻烦。

***

当天傍晚，布莱斯·莫斯利给V打去了电话。

“休息得怎么样？”布莱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又温柔。

“挺好的，谢谢你的寿司。”V有些心不在焉地问，“有什么事吗？”

“昨天那个委托的报酬已经批下来了。”布莱斯说着给V转了7200欧元。

通常这类潜入、盗窃类的任务在经过中间人的抽成之后，到佣兵手里只有两千左右，V再次感慨：“不愧是公司，出手就是大方。我说，网监该不会是想靠砸钱来收买我吧？”

“这就是对外委托的正常报价，我额外给你加了二十个点，因为你完成得很出色，没有惊动到任何人，使得我们从中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你想听听吗？”

“是不是听了就算上了你们的贼船，必须参与接下来的行动了？”

布莱斯轻笑了一声：“这只是委托，不是强制的。”

V考虑了一下：“好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说，找个地方见见？”

“好，青柠檬餐厅怎么样，那里的饮品还不错。”

V又想了想：“不，还是去你的公寓吧。”

布莱斯有点困惑，但没有拒绝这个提议，他开车回到公寓，刚刷开房门进去，就看到V从浴室出来，浴巾松垮垮地围在腰间，身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净，湿漉漉地沿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落。

看到这样一幕，一向很冷静的布莱斯也不那么冷静了，随手将电脑放到一边，向着V走去。

既然是公寓的主人回来了，V也没在意，从吧台的冰柜拿了一瓶饮料拧开，仰着脖子灌了一大口。

布莱斯从背后抱住他，柔软细碎的亲吻落在他挂着水珠的肩膀上。

即使隔着衬衫，V也能感觉到布莱斯胸口外骨骼传来的坚硬触感，他有些别扭地挣开对方的怀抱，放下饮料转过身对布莱斯说：“我是真的有事找你，不是为了这事，洗澡只是因为刚跟漩涡帮打了一架，有个家伙的义体爆了，溅了我一身的人造血。”

在他说话期间，布莱斯双手又一次搂上了V的腰，见对方没有抗拒，就顺势一用力将他抱起放在了吧台上，浴巾滑落在地，布莱斯的身体卡进了他的双腿之间，伸手搂着他的后脑，摩挲着毛茸茸的发根。

“嗯……我知道了，你有事找我。”布莱斯亲了亲他的嘴唇，鼻尖贴着鼻尖，喷吐着热气问，“那么，你是想现在谈呢，还是等会儿再谈？”

V突然觉得，他想说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那么急，他一把揪住了布莱斯的领带：“啧，去他妈的，等会儿再谈！”

***

鱼缸里的全息投影鱼还在不知疲倦地游动，一条领带斜斜地悬挂在鱼缸边缘，衬衫皱成一团落在床边，而大床中间则是一对依然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布莱斯·莫斯利环抱着V，亲吻着对方的后颈，鼻尖蹭过V后脑上短短的发茬，那里还残留着一些洗发水的气味，闻起来熟悉又温馨，他知道这是因为V用了他的洗发水，却莫名有一种自己的气味已经沁入对方肌理的奇妙联想。

V懒懒地转过身来：“干什么，就亲不够吗？”

“当然，怎么会够呢？”布莱斯微笑着，冰蓝色的眼睛温柔又深情。

他低沉的声线极具诱惑力，让V很有一种再度扑上去的冲动，但V抵抗住了这种诱惑，毕竟还有正事要谈。

V拉起毯子盖住了布莱斯的身体，免得自己多看几眼就把持不住，布莱斯那张正派的脸搭配上大面积的黑色义体，在V看来总是有种莫名的色气，穿衣服的时候就是如此，不穿的时候更是。

见V不想再跟他亲昵，布莱斯就退而求其次地抓住了V的手，他试探性地问：“V，我能叫你文森特吗？”

对方能查到他的本名，V并不觉得奇怪，但这个名字他已经太久不用了，只有小的时候父母会这么叫他，以至于现在骤然听到都有些不习惯了。

V本想拒绝，毕竟这个名字代表着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也关联着他意图深埋的沉重记忆，可话到嘴边，他却又迟疑了——或许是人之将死的阴影令他变得感性和念旧，又或许是布莱斯给他一种久违的、仿佛被人保护和照顾着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留恋。

于是V折中地说：“嗯……私下里可以。”

布莱斯满意地笑了，他拉近十指相握的手，将一个吻落在对方的手背：“好的，文森特。”

V压下了心头那种怪怪的感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跟我说说吧，你们从巫毒帮那里挖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还是你先说吧，我很好奇你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非要回公寓谈？”

既然要谈正事，V就抽回了被握住的手，坐了起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这间公寓足够安全吗？我们的对话有没有可能被某个AI监听到？”

“你可以放心，如果有哪个AI厉害到连这里都能入侵，它早就能够突破黑墙了。”说到AI，布莱斯的态度也严肃了起来。

V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也是他选择在这里跟布莱斯见面的原因——他总觉得，如果连这位网络监察特工的住所都防不住AI，那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是这样的，我今天接了一个委托，是市长候选人杰佛逊·佩拉雷斯，他半夜起来发现有人入侵了他的房子，刚对入侵者开了几枪，就莫名其妙地晕了过去，再醒来以后一切的痕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的私人安保公司ISS也坚称根本没有人入侵，只是他做了个噩梦。他不信邪，找我过去进行详细的调查。”

“那你查出什么了？”布莱斯配合地问。

“我找到了一些线索，证实了那个安保公司有鬼，杰佛逊半夜打伤的就是他们进行暗中操作的工作人员。他们不仅在全天候监视着佩拉雷斯夫妇的一举一动，还在用一些手段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的大脑，篡改他们的记忆，甚至替换他们的人格，想要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傀儡。”

布莱斯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听起来这背后的势力野心可不小，如果夜之城的新任市长成了他们手中的傀儡，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是这样没错。我也知道政治无非就是这么回事，每一个政客或多或少都是别人的傀儡，背后总也少不了那些财团的支持和控制，但洗脑、篡改记忆、替换人格……这即使是作为政治手段来说也太过肮脏和恶毒了。我想把真相告诉杰佛逊，但就在去见他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