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月下惊鸿

黑光激射而出!萧烬手中折扇倏然展开,扇面"风雅"二字迸发刺目金光。那黑光撞在扇面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洞窟碎石簌簌落下。

"啧,寒月盟的蚀骨阴煞。"萧烬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紫袍下摆扫过潮湿的岩壁。他本不该在此——江雪眠严令各峰首座镇守宗门,可当本命玉牌第三次示警时,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自己飞出了窗外。

洞窟深处传来打斗声,惊鸿剑的清鸣如鹤唳九霄。萧烬眯起眼睛,指尖在扇骨上一抹,七道雷纹悄然亮起。玄清宗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泛着股腐坏的甜腥味。

拐角处横着三具尸体,喉间剑伤干净利落。萧烬蹲身细看,死者额间皆有一点朱砂——南疆血蛊宗的标记。他皱眉捻起地上一截银丝,那丝线竟如活物般缠上指尖。

"千年冰蚕丝?"萧烬冷笑,"倒是舍得下本钱。"

忽闻石壁后传来闷哼,分明是云澈的声音。萧烬折扇脱手飞出,扇缘在岩壁上划出火星四溅的圆弧。石壁轰然崩塌的瞬间,他看见云澈被七条银丝缠住手腕,惊鸿剑插在三丈外的石缝中。

"萧......"云澈瞳孔微缩,苍白的脸上溅着几滴血珠。

殷无咎转身狞笑:"九耀宗的萧公子?来得正好!"

萧烬接住飞回的折扇,瞥见云澈腕间泛着黑气的咒纹。封情咒竟与银丝共鸣,难怪这小子会吃亏。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青冥秘境,云澈也是这样浑身浴血地站着,眼里像淬了冰。

"寒月盟左使?"萧烬扇面轻摇,"你们盟主没告诉你,动我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

殷无咎骨杖顿地:"狂妄!"

十二名黑袍修士从阴影中现身,每人手中牵着个双目赤红的孩童。那些孩子脚踝拴着锁链,皮肤上爬满血色符文,分明是活人炼制的"血童子"。

萧烬眸色骤冷。折扇突然合拢,扇尖指向最近的血童子:"天罡五雷,破!"

雷霆炸响的刹那,云澈咬牙扯断腕间银丝。惊鸿剑感应主人召唤,自石缝中飞射而出,将两名黑袍修士钉死在墙上。殷无咎见状,竟一把抓过血童子挡在身前。

"以血为引,开......"

萧烬的透骨钉比咒语更快。七枚钉子在半空结成北斗阵势,将殷无咎的四肢钉成诡异姿势。血童子们突然齐声尖啸,皮肤寸寸龟裂。

"小心!"云澈剑锋横扫,"他们要自爆!"

萧烬翻腕甩出张紫符,符纸在空中化作雷网。血雾撞上雷光的瞬间,整个洞窟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落下时,他瞥见云澈踉跄了一下——左肩的旧伤又渗出血来。

烟尘中忽然亮起血色符文。萧烬眯眼看去,那些吸收童子精血的纹路竟在空中凝成大门轮廓。门缝里渗出粘稠黑雾,隐约可见鳞爪形状。

"不是魔尊。"萧烬折扇抵住云澈后背,渡去一缕灵力,"是蛟螭幻象。"

云澈剑尖微颤:"你怎么......"

"本命玉牌。"萧烬打断他,"再乱跑就拴根绳子。"

血门突然洞开,腥风裹着鳞片呼啸而来。萧烬拽着云澈疾退三步,甩手抛出三枚铜钱。钱币在空中组成三才阵,将黑雾暂时阻隔。

"江雪眠说过......"

"闭嘴。"萧烬突然揽住云澈的腰,"走!"

“……”

二人冲出洞窟时,整座山体开始崩塌。萧烬的折扇在脚下展开,载着他们掠过飞沙走石。云澈的惊鸿剑自动归鞘,剑穗上阿沅给的平安符沾了血,在风中猎猎作响。

"玄清宗完了。"萧烬望着身后烟尘,"寒月盟这是要......"

话音戛然而止。云澈突然软倒,被他一把接住。掌心触及后背才发觉,那袭白衣早已被血浸透。萧烬沉着脸扯开衣领,三道爪痕泛着黑气——是蛟螭的毒。

"逞强。"他捏碎解毒丹敷在伤口上,"疼不死你。"

云澈睫毛颤了颤:"......多事。"

暮色四合时,他们在山涧寻到间猎户木屋。萧烬生起火,看着榻上昏睡的人出神。云澈的睫毛在火光中投下阴影,唇色比平日更淡。那枚本命玉牌从衣领滑出来,在火光中泛着微光。

萧烬伸手想掖被角,却在触及布料时顿住。十几年来第一次,他想起师尊的告诫:"雷法至阳至刚,动情则损。"

窗外忽有传讯符飞来。江雪眠的字迹在火光中浮现:"速归,魔劫将至。"

萧烬将符纸揉碎在掌心。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惊鸿剑发出清越剑鸣。他低头看去,正对上云澈初醒时迷蒙的冰蓝色眼眸。

"看什么?"伤患哑着嗓子问。

萧烬把药碗怼到他唇边:"看你什么时候把自己作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萧烬站在溪边擦扇子。水面倒映出他微红的耳尖——方才换药时,云澈腰间那道旧疤让他想起青冥秘境的往事。那时他替这人挡了一剑,伤口位置分毫不差。

"萧烬。"

他回头,见云澈倚在门框上。晨雾笼罩着那人单薄身形,惊鸿剑在鞘中轻鸣。

"江雪眠催你回去?"

萧烬挑眉:"偷看传讯符?"

云澈望向玄清宗方向:"寒月盟要复活的是夜亟。"

"那个几百年前被凌迟的魔头?"萧烬嗤笑,"骨头都能打鼓了。"

"他的魔核还在。"云澈轻抚剑穗,"我父母就是为毁核而死。"

萧烬突然拽过他手腕。封情咒的纹路在黑雾侵蚀下泛着诡谲红光,像极了当年银丝入心时的模样。

"所以你就单枪匹马闯敌营?"他声音发紧,"云澈,你当我是死的?"

山风呼啸,夜色如墨。

萧烬攥着云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云澈抬眸,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冷意,似寒潭映雪,不染纤尘。

"放手。"他声音冷淡。

"不放。"萧烬冷笑,"放了你再去送死?"

云澈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再动作,只冷眼看他:"萧烬,你我非亲非故,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非亲非故?"萧烬嗤笑,"云澈,你扪心自问,这十年来,我替你挡过多少剑?陪你喝过多少酒?你闭关时,我几乎日日守在静室外,你受伤时,我夜夜替你疗伤——如今你跟我说非亲非故?"

云澈眸光微动,却仍冷着脸:"那是你自作多情。"

"好一个自作多情!"萧烬怒极反笑,"那你告诉我,当年在青冥秘境,为何替我挡下那一剑?三年前玄清宗大比,为何拼着重伤也要救我?还有寒潭遇袭,为何宁可自己中毒也要把我推开?"

云澈抿唇不语,指尖微微发颤。

萧烬忽然松了力道,指尖轻轻摩挲他腕间封情咒的纹路:"云澈,你累不累?"

云澈一怔:"......什么?"

"十九年,"萧烬声音低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累不累?"

山风骤停,万籁俱寂。

云澈别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习惯了。"

萧烬忽然笑了:"娇气。"

云澈猛地转头:"?"

"说你娇气,"萧烬挑眉,"十九岁了,还学不会依赖别人,不是娇气是什么?"

云澈:"......"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半晌才冷声道:"萧烬,你今日话格外多。"

萧烬不答,反而抬手拂去他肩上的落叶:"你七岁那年,因为同门骂你'有娘生没娘养',独自一人闯进寒潭禁地,结果被冰刺伤了眼睛,差点瞎了,是不是?"

云澈瞳孔骤缩:"......谁告诉你的?"

"时砚。"萧烬坦然道,"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告诉我了。"

云澈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凭什么——"

"凭什么?"萧烬打断他,"凭我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云澈呼吸微滞,随即冷笑:"萧烬,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是吗?"萧烬逼近一步,"那你说说,三年来,哪一次你重伤垂死,不是我把你救回来的?哪一次你伤病发作,不是我帮你治疗?哪一次你被人算计,不是我替你挡刀?"

(云澈OS:好像你真的挡住了那刀似的。)

云澈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

"你需要。"萧烬斩钉截铁,"云澈,你需要我,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云澈怔住,一时竟忘了反驳。

萧烬忽然伸手,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云澈浑身一僵,下意识要推开,却听萧烬在耳边轻声道:"别动,你肩上伤口裂了。"

云澈:"......"

他这才发现,左肩的绷带不知何时已被血浸透。方才情绪激动,竟忘了疼。

萧烬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沉水香,莫名让人安心。云澈一时恍惚,心想这人是不是被谁夺舍了?平日嬉皮笑脸没个正形,今日怎么......

"云澈,"萧烬忽然道,"以后累了,可以靠着我。"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云澈心上。

十九年了......

第一次有人跟他说,累了可以靠着。

云澈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情绪。半晌,他冷嗤一声,头却轻轻靠在了萧烬肩上:"时砚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

萧烬低笑:"怎么,恼了?"

"好笑吗?"云澈声音平静,"我的过去,我的狼狈,我的不堪——你都知道了,是不是觉得可怜?"

"不可怜。"萧烬收紧手臂,"只觉得心疼。"

云澈浑身一僵。

萧烬继续道:"云澈,你不必故作坚强,也不必独自承担一切。这世上,总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

山风又起,吹散云澈额前的碎发。他闭了闭眼,忽然觉得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萧烬,"他轻声道,"你话太多了。"

萧烬笑了:"嫌吵?"

"嗯。"

"那我不说了。"

萧烬果然不再开口,只是静静抱着他。云澈靠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竟有种莫名的安心。

夜渐深,星光黯淡。

云澈忽然道:"萧烬。"

"嗯?"

"你今日......很反常。"

萧烬轻笑:"哪里反常?"

"平日油嘴滑舌,今日却......"云澈顿了顿,"像个正人君子。"

萧烬大笑:"云澈,你这是在夸我?"

云澈别过脸:"闭嘴。"

萧烬却突然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那我再反常一点”

他声音低哑,似清风拂过琴弦,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

云澈一怔:"......什么意思?"

萧烬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山风掠过林梢,吹散了几分凝滞的气氛。萧烬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衣领:"对了,我带了一位很想你的人。"

云澈蹙眉,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萧烬的领口处微微一动,紧接着,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啾!"

洛洛冰蓝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小爪子紧紧扒着萧烬的衣襟,一见到云澈,立刻"啾啾"叫了两声,兴奋地扑腾着小翅膀,想要跳过去。

云澈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它:"......洛洛?"

小家伙一落入他掌心,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生怕他再消失似的。云澈指尖微微发颤,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它怎么会在你这儿?"

萧烬轻笑:"自从你跳海之后它就在我身边呆着哪也不去。"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小东西脾气大得很,除了我,谁喂都不吃。"

云澈垂眸,指尖轻轻抚过洛洛柔软的绒毛,低声道:"......多谢。"

萧烬挑眉:"谢什么?"

"照顾它。"

萧烬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呢?谁照顾你?"

云澈耳尖一热,猛地后退半步:"萧烬!"

萧烬大笑,伸手揉了揉洛洛的小脑袋:"行了,不逗你了。"他转身望向远处的山路,"走吧,再耽搁下去,寒月盟的人该追来了。"

云澈沉默片刻,将洛洛放在肩上,抬步跟上。

月色如霜,铺满蜿蜒的山道。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密林之中。洛洛趴在云澈肩上,小爪子揪着他的发丝,时不时"啾"一声,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萧烬走在前面,折扇轻摇,偶尔扫开挡路的枝叶。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紫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像是一幅流动的墨画。

云澈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方才那句晦涩难懂的话——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他自幼博览群书,却从未听过这样的句子。萧烬这人,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形,怎么今日突然文绉绉的?

"看什么?"萧烬忽然回头,挑眉看他,"被我迷住了?"

云澈冷嗤一声:"自作多情。"

萧烬不以为意,反而停下脚步,等云澈走近:"累了就说,背你。"

云澈:"......"

他面无表情地从萧烬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萧烬轻笑一声,也不恼,慢悠悠地跟上。

洛洛歪着小脑袋看看萧烬,又看看云澈,突然"啾"了一声,跳到萧烬肩上,小爪子扒拉他的耳朵。

萧烬侧头看它:"怎么,替你主子监督我?"

洛洛:"啾啾!"

云澈回头,冷声道:"洛洛,回来。"

小家伙立刻乖乖跳回云澈肩上,还不忘冲萧烬龇了龇牙。萧烬失笑:"这小没良心的。”

云澈指尖微顿,忽然道:"你......"

"嗯?"

"......没什么。"

萧烬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想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云澈不答,算是默认。

萧烬折扇轻摇,语气难得认真:"因为我知道,你若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云澈脚步一顿。

萧烬继续道:"云澈,你可以不领情,可以继续把我推开,但我萧烬认定的事,从来不会回头。"

山风拂过,吹散了他的话音。云澈站在原地,肩上的洛洛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

半晌,云澈低声道:"......随你。"

萧烬笑了:"这就够了。"

行至半山腰,二人寻了处山洞暂歇。

萧烬生了堆火,又从袖中取出干粮递给云澈:"吃点东西。"

云澈接过,掰了一小块喂给洛洛,自己却没什么胃口。萧烬见状,挑眉道:"怎么,嫌弃?"

云澈摇头:"不饿。"

萧烬轻叹:"你这一身伤,再不吃点东西,怎么撑到天衍宗?"

云澈抬眸:"谁说我要回天衍宗?"

萧烬一怔:"你不回去?"

"寒月盟的目标是四大宗门,"云澈冷声道,"我若回去,只会连累他们。"

萧烬皱眉:"那你打算去哪?"

云澈不答,他转身走向洞口,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云澈看着他的背影,胸口莫名发闷。

洛洛"啾"了一声,小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云澈垂眸,低声道:"......我没事。"

夜渐深,火堆渐渐熄灭。

萧烬靠在洞口,望着远处的群山出神。云澈走到他身旁,沉默片刻,道:"萧烬。"

萧烬侧头看他:"怎么,终于舍得理我了?"

云澈立于洞口,月光倾泻而下,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萧烬,替我向天衍宗传一道平安符。"

萧烬眸光微动:"你要我回去?"

"血洗四大宗门之期将至,仅余三日。"云澈声音平静,"你身为九耀宗首座,当速归整备。"

萧烬攥紧折扇,指节泛白:"那你呢?"

"我自有去处。"

"镜渊?"

云澈不答,算是默认。

山风呜咽,卷起几片枯叶。萧烬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云澈,你当真以为,我会放任你去送死?"

云澈抬眸看他:"萧烬,此事非你我能阻。"

"那就一起阻!"萧烬猛地逼近一步,"我陪你入镜渊,毁魔核,哪怕身死道消——"

"胡闹!"云澈冷声打断,"九耀宗需要你,天衍宗需要你,这场浩劫更需要你!"

萧烬咬牙:"那你呢?"

"我自有命数。"

"命数?"萧烬冷笑,"云澈,你何时信过命?"

云澈不语,只是解下腰间惊鸿剑,递向萧烬:"若你执意速归,持我剑可破虚空,半日即达。"

剑穗上的平安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映得萧烬面色愈发阴沉。他盯着那柄剑,忽然抬手——

"啪!"

一掌拍开云澈的手,惊鸿剑"当啷"落地。

"云澈!"萧烬声音沙哑,"在你心里,我萧烬就这般贪生怕死?"

云澈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烬步步紧逼,"让我独自逃生,留你一人赴死?云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云澈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岩壁。萧烬双手撑在他耳侧,紫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底似有雷光翻涌。

"萧烬......"云澈轻叹,"别任性。"

"任性的是你!"萧烬低吼,"云澈,你总说旁人不懂你,可你又何曾懂过旁人?"

云澈怔住。

萧烬忽然松开他,退后两步,自嘲一笑:"罢了,我说再多,也抵不过你心中那道坎。"

他弯腰拾起惊鸿剑,指尖抚过剑身上的雷纹,那是他三年前亲手刻下的。

"两日。"云澈忽然道,"你陪我两日,之后你必须回宗报信。"

萧烬眸光微动:"......好。"

萧烬将剑递还给他:"记住,这是你答应我的。"

云澈接过剑,指尖不经意触到萧烬的手背,只觉一片冰凉。他微微蹙眉:"你的手......"

萧烬迅速收回手,藏于袖中:"无碍。"

云澈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待此事了结,我回去寻你,可好?"

萧烬猛地抬头。

"我答应你,"云澈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必不会有事。"

夜风骤停,万籁俱寂。萧烬死死盯着他,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云澈见他面色铁青,手也在微微发抖,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放心,等我。"

掌心相触的刹那,萧烬浑身一僵。云澈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他轻轻拍了拍萧烬的发顶,动作生疏得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萧烬忽然红了眼眶。

十几年来,他嬉笑怒骂,玩世不恭,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一句简单的"等我"击得溃不成军。

"云澈......"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若食言......"

"不会。"云澈松开手,"我从不食言。"

月光穿过云层,洒在二人身上。萧烬望着云澈平静的眸子,忽然明白,自己终究是拦不住他的。

就像拦不住在青冥秘境为他挡剑的身影,拦不住那个三年前那个执意闭关的少年,更拦不住如今这个决意赴死的傻瓜。

"两日,"萧烬闭了闭眼,"就两日。"

云澈颔首:"两日后,你回九耀宗。"

"好。"

洛洛从云澈肩头跳到萧烬手上,小爪子扒拉着他的手指,似在安慰。萧烬苦笑:"连你都懂,偏他不懂。"

云澈别过脸:"......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萧烬望着他的背影,攥紧的掌心缓缓松开,露出四道深深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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