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灵走在集市里,纤细的指节握住伞柄,今日的云遮住耀眼的阳光,天有些阴沉沉的。
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看着凡人脸上出现的各种神态,那些不为人知的复杂心思,她随意瞄过一眼,便能洞悉大概。
她无意去挑明,生而为人,来到凡世,自是有天道命数。
“诶,你听说了吗?”
“怎么了?”
“福云客栈昨天夜里出现件怪事,我是听打更人说的,昨夜大概是子时左右,城外出现成群的妖蝶,只奔福云客栈飞去,一夜之间,福云客栈的人被吸进精血而亡。那模样与干尸无疑,十分可怕。听说,县太爷听闻此事吓得都昏过去,到现在还没醒呢!”
“真的啊!怎么会这样?天呐,我得赶紧去西边的庙宇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那妖蝶可千万别找上我们家。”
伞灵耳尖听到一旁菜摊两位妇人的话,注意到福云客栈四个字,昨日她在福云客栈见过那红衣男子,那人来此目的复杂,这么巧,就发生祸事?
立马走过去。
卖菜的妇人笑得和蔼,“姑娘,我这菜可都是今天新鲜摘的,您看看,脆嫩着呢。”
伞灵伸手抚上摊上摆着的萝卜,状是无意,做出一副想买菜的样子开口“大娘,您这萝卜还真新鲜。”
妇人眼角边的皱纹随着笑容满面更加深,如沟壑。
“可不是,姑娘,你要的话,大娘给你便宜些。”
伞灵眼波流转,计上心头。
“大娘,您可知福云客栈?我是那里厨娘的女儿,来为客栈选些新鲜的菜,这些我全要了,您帮我直接送到那就行。”
说着就要从腰间取下钱袋。
卖菜的大娘听到福云客栈,原本笑得殷勤的脸吓得登时沉了下去。
“你……你是人……是鬼啊!”
那双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面前打伞的女子,只见女子脸色苍白,没有正常人该有的红润,若不是那双眼睛灵动有神采,还以为是棺材里爬出的死人。
妇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哭丧着脸,嘴里不知念着什么振振有词。
伞灵觉得有些好笑,她既非人也既非鬼,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被吓得不轻的妇人。
装作不知情的纯真模样,眸里泛着无辜。
“大娘,您,您这是什么反应?我不过是昨日回了一趟家,怎么就不是人了?难不成,您这菜不愿意卖给我?”
妇人听到女子的话,瞧着她模样诚恳,想着鬼青天白日之下,也不敢出来造次。
拍了拍胸口,“姑娘,你有所不知。大娘,大娘说了,你可千万别激动。昨天夜里,福云客栈上下所有人被一群城外来的妖蝶吸尽精血而亡。你那娘亲,恐怕也……恐怕也。唉!”
妇人脸上带着同情怜悯,不忍心再说下去。
伞灵抿唇,“大娘,您可知,如今福云客栈里面的尸体,现放在哪里?”
妇人知晓这闺女肯定是要去见她娘亲的最后一面,“闺女,你也别太伤心,生死有命,你娘亲在天之灵,也不忍心你为她难过。那福云客栈的尸体,一大早便被官府的人放在衙门里……”
“多谢。”
还未等大娘说完,伞灵道了声谢,便匆忙离去。
她来到无人的巷子里,施法消失。
衙门里,一名身着捕快衣裳的年轻男子,剑眉星目,眉峰有几分凌厉之色。
他走进房内,只瞧眼前入目摆放着皆是一具具干尸,面容枯槁,比百岁老人还要憔悴。
死前不知是经历了何等痛苦,个个眼珠子瞪大,如今被吸干精血,那瞪大的眼珠子看起来像要掉出来,分外可怖。
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头正奔忙其间,拿出准备好的工具,点上香,仔细查验尸体的伤口。
待香燃尽,老头放下工具,净手过后,走到年轻男子面前,满是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带着几分复杂。
“曾仵作,这些尸体的死因是什么?”
曾仵作摸了摸下巴,“回刘捕快的话,这些人身上并无明显的致命伤口,但几乎全身上下都有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但,不知是何原因引起如此之多的蚊虫叮咬,而且还是吸尽精血,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老夫活到至今,还未见过这么离奇的事。”
刘捕快听了曾仵作的话,眉头一皱。
走近每一具尸体旁仔细端详打量,这些尸体身上的衣服齐整,无丝毫损坏。
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无一处不是被蚊虫咬过,但曾仵作说了,尸体全身上下都被蚊虫叮咬过,那为何衣服是毫无痕迹的?就算有一个人是在沐浴时光着身子被咬,但不可能这么多人全是在沐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些蚊虫会来袭击福云客栈的人?这些又是什么蚊虫呢?
当真是让人头疼。
伞灵隐身走进停尸房内,她仔细瞧过一遍,这么多具尸体里,没有昨日见到的那个陆昭与他的几个随从。
这些人死状惨烈,瞧着伤口,不像是普通的蚊虫叮咬。
也许,该去福云客栈看看,或许原因会在那里。
想着,施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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