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渊成打车抵达学校时，午后的阳光正好，校园里绿树成荫，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刚开学没多久，操场上都是些学生，处处充满鲜活的朝气，喧闹又治愈。

教职工宿舍在贵族校园最内侧的安静楼栋c栋，环境清幽，远离喧闹。学校给新来的老师安排的是单间宿舍，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采光好，足够日常居住。

渊成打开宿舍门，简单的白墙、素色地板，窗边摆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木椅，衣柜、一张单人大床，一应俱全。

他放下行李，没有片刻停歇，熟练地开始收拾整理。

渊成先将床铺铺好，柔软的被褥铺展平整，散发着淡淡的太阳的味道。随后把带来的衣物一件件叠好，分类放进衣柜，整齐有序。最用心的还是书桌区域，他将自己常用的狼毫、兼毫毛笔依次摆好，砚台仔细擦拭干净，小心翼翼放上桌面，再将字帖、书法教学讲义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一方小小的书桌，被整理出来。渊成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户，清新的微风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渊成躺在刚铺好的床，望着天花板发呆，感觉最近像一个梦一样，他还是忘不了妻子最后走的时候说的话，孩子哭兮兮的脸望着他。然后女人卷着剩下的钱一走了之。

明天是星期一，今天星期天把课备好，渊成躺在床上想着。班上的事情倒还好，目前看起来都算不错。或许是他先前想太多，贵族学校的学生虽家境优渥，未必真的难以相处。

想到这里，渊成稍稍放宽心，疲惫地眯了眯眼，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期许。

他尚且不知道，这所看似雅致平和的贵族校园，这里的学生部分出身豪门，被众星捧月长大，张狂与刁难，远比普通学校的风波更棘手隐晦。

崭新的一周开启，一切都显得温柔又安稳，渊成打了个哈欠，穿好衣服洗漱好，准备去教学楼给孩子们上课。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入教室，落在规整的书案与宣纸之上，干净又温柔。渊成习惯性先巡视一圈教室，准备整理教具、备好当日课程，可目光扫过桌案时，眉头骤然轻轻蹙起。

他刚去上了个厕所，提前备好的课上要用的东西此刻，被人调换。

原本适合初学者练习的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批掉毛严重、分叉散乱的残笔。

渊成心头微沉，皱了皱眉，望向周围，同学们都在自己做自己的事，要么说笑要么女生们在讨论新的化妆品还有明星，还有的学生在教室外没回来。

不止如此，讲台桌面看似干净，边角却被人细细抹上了一层浅淡墨渍，只要抬手触碰就会沾得满手黑，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不是明目张胆的捣乱，是阴私细碎、让人抓不到把柄的刁难。

渊成揉了揉眉心，没有动怒，也没有生出半点委屈。

他没有浪费时间纠结是谁做的，默默拿出备用的全新毛笔，替换掉残损的笔具，又翻出办公室留存的备用字帖，补齐缺失的教具。最后拿上湿巾，一点点擦拭干净讲台边角的墨渍，动作从容又沉稳。就这些本事就当小孩胡闹得了。

折腾完毕时，上课铃声恰好准时响起。

学生们三三两两涌入教室，喧闹的脚步声、说笑的声音瞬间填满静谧的空间。渊成抬眼望去，同学里有几个眼神轻慢、衣着考究的豪门子弟，进门时神色淡然，落座后却不动声色地抬眼瞥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与试探。

他们在等他发火，等他质问，等这位新来的老师失态慌乱。

可渊成只是平静地翻开教案，声音温和清朗：“同学们，上课了。”

没有质问，没有追责，半句提及今早教具被动手脚的话都没有。

讲台下的几人微微一愣，眼底的戏谑更浓，心底的轻视也愈发深重。这几个戏弄恶作剧的孩子在渊成初次来的日子，便不爽这位新来的老师，得到了大多数同学的喜爱，还有一个为首提出戏弄老师的想法，这个男孩叫唐小羽，是黄诗雅的追求者，追了黄诗雅整整几个月，百般讨好，处处献殷勤，却始终被她无视，连一眼正眼都得不到。

可他看不惯的温柔老师，偏偏能轻易得到黄诗雅的认可与亲近，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彻底窜上心头。也是从那时起，他便暗自打定主意，要带头戏弄刁难这位新来的平民老师，逼他失态。

俩个跟班在旁边悄悄说话，唐小羽看到这个渊成的样子，有些怒气，无奈的狠狠的踢了一脚桌子。

哐”的一声轻响，课桌微微震颤，周遭附近的同学纷纷低头不敢多言。

旁边的同学敢怒不敢言，他家比她们普通学生更有权有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估计唐小羽又使了什么法子没得逞。

黄诗雅白了一眼唐小羽，“有精神病就去吃药，在这耍脾气？不要打扰我们老师上课。”唐小羽不语，狠狠的捏紧了拳头。

看来这位新来的书法老师，不止出身普通，性子更还软弱，哪怕被人暗中刁难，也不生气。

大部分学生依旧认真听讲、低头练字，但唐小羽为首的小团体，全程敷衍散漫，写字潦草敷衍，笔尖故意在宣纸上乱戳，发出细碎的刺啦声响。

黄诗雅转头，又大大咧咧的说道：“老师，别管他们，他们不爱学习，我爱！”眼底里是对渊成的浓浓的喜爱。

而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却始终安静得过分，有双眼睛盯着一切闹剧的发生。

夜桦单手撑着下颌，坐姿慵懒散漫，紫发垂落在白皙的侧脸，衬得那张俊俏精致的脸庞愈发夺目。他不像其他人那般明目张胆挑衅，也没有半分认真练字的模样，只是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情绪，看似走神休憩，实则将讲台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偷偷换笔、藏字帖的小动作，这位干净温柔的中年老师，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堂课安然落幕，无波无澜，却暗流汹涌。

下课铃响起，那群闹事的学生嬉笑着率先起身离开，脚步张扬，临走前还不忘对视一眼，眼底带着得逞的轻慢。

黄诗雅收拾书本的动作慢了半拍，等到人群散尽，她着走上前，对着渊成安慰道一边骂唐小羽那伙人开口，：“渊老师，您别在意……他们平时就是这样，不是针对您的，这群神经病我改天去找他们。”

渊成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黄诗雅。

弯了弯眼，语气温和安抚：“我知道，谢谢你诗雅，好好回去休息。”

黄诗雅看着他的笑容，耳尖微热，连忙点点头，抱着书本快步离开。

送走学生，渊成收拾教案走出教室，在走廊转角碰到了隔壁班的李老师。对方在这所贵族学校任教多年，见惯了各式学生的手段，看渊成孤身一人、神色清淡，便大致猜到了方才的变故。

老教师压低声音，善意提醒道：

“渊老师，我劝你一句，在这里教书，别太较真。这些孩子家里背景都不简单，私底下的小动作太多，抓不到证据就别深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稳熬过就好。”

“你性子太温和，太容易吃亏。”

语重心长的几句话，彻底戳破了这所名校光鲜的伪装。

渊成微微颔首，轻声道了句谢谢，心底彻底清明。

渊成攥紧手中的教案，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心底悄然多了一分警惕与防备。

而不远处的楼梯拐角，紫发少年倚着墙壁，目送他孤淡的背影远去，黑瞳亮得深邃。

这几天的暗中碰壁，唐小羽一行人没再搞那种抓不到证据的小动作，却愈发明目张胆地怠慢课堂。

整节课他们不交随堂练习、低头玩手机、当众闲谈，刻意制造散漫氛围，摆明了要架空渊成的课堂秩序，逼他难堪。

黄诗雅看得皱眉，眼神制止旁边捣乱的同学，默默帮渊成稳住课堂纪律，她越来越反感唐小羽。

渊成依旧温和授课，不发火，只是私下默默记住了这群人的刻意针对。他脾气软、能忍，却不傻，清楚这只是开始。

而教室最后一排的夜桦，全程慵懒倚着椅背。

课堂氛围越来越松散，唐小羽愈发肆无忌惮，干脆带着两个跟班直接趴在桌上说笑，音量刻意放大，全然无视讲台上的渊成，摆明了要把课堂搅乱。

就在唐小羽自以为拿捏局面、暗自得意之际，后排一直沉默旁观的夜桦，终于淡淡抬了眼。

他没起身，只是慵懒靠着椅背，声线清冷懒懒的，不大不小，刚好能覆盖全场的喧闹，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吵死了。幼不幼稚？”

短短一句话，没有戾气，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阶层压制感，瞬间压下满堂嘈杂。

全班没人敢得罪夜桦。比起家世普通、只能在班里耍横的唐小羽，夜桦的背景比唐小羽大的多，但是他平时懒的管这些事，平日里很少开口针对谁。

唐小羽脸色猛地一僵，说笑的话语戛然而止，浑身瞬间僵硬，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夜桦眼底无波，连余光都懒得再施舍给他，仿佛收拾这种幼稚跳梁小丑，根本不值一提。他视线重新落回前方渊成温润的身影上，眼底那点淡漠瞬间褪去，染上浓浓的玩味与兴致。

无趣的闹剧结束了。

课堂中段，夜桦第一次主动抬手。

他指尖轻叩桌面，动作慵懒散漫，举手的姿态格外惹眼，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老师，我有问题。”

少年音色清冽好听，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邪气，和周遭喧闹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渊成微怔，他记得这孩子，上次也是他问问题，看来应该对这类型的课比较上心。

他顺势抬步朝后排走去。他走到夜桦桌前，微微俯身，语气温和耐心：“哪里不懂？我教你。”

他故意指着纸上最简单的基础笔画，唇角勾着恶劣又乖巧的假笑，凑近半步，气息若有似无擦过渊成耳畔：“这里，写不好，老师能不能手把手教？”

过分亲近的距离、带着试探的话语，瞬间让渊成身形微僵。

周遭原本吵闹的课堂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唐小羽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到底，心底的嫉妒与敌意愈发浓烈。黄诗雅也微微愣神，总觉得一向淡漠孤僻的夜桦，对渊老师的态度过分特殊。

渊成下意识微微后退半分，拉开得体的师生距离，眼底掠过一丝不自在，却依旧保持着授课的从容，轻声安抚：“写字要靠自己手感体悟，我教你落笔力度，你试着自己写。”

他耐着性子低声讲解笔画技巧，态度端正温和，始终恪守师生分寸。

可夜桦偏不配合。

他笔尖故意悬在纸上不动，抬着眼，一瞬不瞬盯着渊成，眼神亮得勾人，带着少年独有的嚣张恶劣与明目张胆的试探，慢悠悠开口：“可是，我只想要老师教。”

直白又黏人的话语，带着刻意的纠缠，看似乖巧求学，实则句句都在越界试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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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校课堂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