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夫君不在，只有我们二人，随便说几句都不行？”洛轻铭假装伤心，实际上笑容还挂在脸上。

程素衣瞧她一脸老狐狸的奸相，知道他心里没什么好主意。

“你就这么晾着人家姑娘？我可听说不少事情，你做的可真缺……确实简单了点。”她强行概况，总不能真骂人缺德。

洛轻铭只说好，之后看着程素衣欲言又止。

程素衣不卖关子，直接问他叫自己来只是做戏的？

她不明白洛轻铭手下那么多人，找自己最不合算，不是个好生意。

更别提自己趁机打劫不少名贵药材。

洛轻铭不心疼那点东西，难得陈苏叶能让他高兴。

“送她一份大礼，不过你诚心说，真不行啊？”他故意打趣程素衣。

程素衣又翻了个白眼，问洛轻铭哪里算是上品。

若说是别人的替身，她倒是能好好品鉴一番，说是自己的，那是真的不像。

“他喜欢的是那种秀外慧中的千金，不像我喜欢带江湖气的。”洛轻铭再次表忠心。

程素衣立马喊停，笑他这会还油嘴滑舌。

“怎么个江湖气？在你的朝堂上打打杀杀？还是将你的妃嫔美人挨个揍一顿？”她当时怎么没发现洛轻铭还是个油腻的土皇帝。

洛轻铭看出程素衣揶揄他，难得有这种闲暇日子，他反而不生气。

二人说起洛北辰倒是同仇敌忾，程素衣对此的评价是傻子一个。

“今儿能送一个，明儿就能送两个，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程素衣可等着看戏。

洛轻铭给她说了新任务，要她好好调理温白荷的身子，并且嫁祸给洛北辰。

程素衣立马答应下来。

其实没有这一出她也会答应，纯粹是看洛北辰不顺眼。

当年用那些下作手段逼她，如今不逼她，改成谋权篡位了。

洛轻铭虽然缺德，但的确是位好皇帝，洛北辰显然没有能力。

她才说完，就瞧着洛轻铭按动花瓶，紧接着带她走进密道。

密道别有洞天，里面是个死牢。

陈苏叶拍拍洛轻铭的肩膀，夸他聪慧。

二人顺着密道直接来到陈苏叶的内卧。

这会陈苏叶正练着拳法，见洛轻铭来立马收势。

程素衣瞧见之后眼底放光，还想和陈苏叶打几招。

不知怎得，她总觉得陈苏叶举手投足令她有种熟悉感。

陈苏叶也是如此。

但她是奴才，洛轻铭和身旁的姑娘是主子，她不好僭越。

饶是如此，她瞧见程素衣那双明亮的眼，怎么和五官搭不到一块。

“我是不是很丑？”程素衣说着眼底闪过一丝失落，抬手抹上自己的脸。

陈苏叶摇摇头连忙解释。

她不知道程素衣的身份，处于警惕奴才二字没说出口。

“人贵在人心，区区皮囊罢了，最多好看十几年。”她安慰程素衣的同时向洛轻铭求救。

洛轻铭倒是不管，难得看见如此光景，自然要多看几眼。

程素衣喜欢听陈苏叶说话，她先是扶人坐下，紧接着自己坐到陈苏叶身旁。

“江湖气？”她挑挑眉，跟洛轻铭对暗号。

洛轻铭没说什么，但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程素衣是觉得洛轻铭好不容易铁树开花，这姑娘又不坏，自己可以撮合撮合。

“敢问姑娘名讳？我是来替温贵嫔娘娘诊治的。”她不知道陈苏叶是妃子，只是听洛轻铭想带自己见个人就来了。

陈苏叶更显无措，猜测程素衣是洛轻铭在民间相识的好友，庆幸自己没说奴才二字。

“姑娘即是陛下的友人，总不好按照下人的礼数，听陛下的便是。”她绞尽脑汁想不出来，干脆丢给洛轻铭。

洛轻铭踢皮球一般又让她自己说。

“陈苏叶，姑娘唤我叶子即可，亲近之人都这么叫。”陈苏叶无奈，想着自己还要同人介绍，是不是机关什么的也要说清楚？

程素衣吓了一跳，总觉得陈苏叶说话习惯更像是现代人，但偶尔又比她咬文嚼字得多。

她也不确定了。

“姑娘的名字倒是同我相似，姑娘唤我小雨便好，那姑娘可有小字？”她追根究底，想着自己的老习惯还是没改。

陈苏叶摇摇头，这事她是真不记得了。

“您比我长几岁，唤您声小雨姐姐，小雨姐姐可有表字？”她心生一计，认为自己和程素衣套近乎准没错。

程素衣瞧陈苏叶怎么看怎么亲切，倒是将自己姝儿的小字告知陈苏叶。

陈苏叶得手僵在原地，好一会才回温。

她安慰自己是巧合罢了，不可能会聚在一起。

程素衣趁机把脉，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想问问陈苏叶记忆可有错漏，苦于洛轻铭在身边最后没问。

陈苏叶知道自己防不住，等这二人给她任务。

可二人说说笑笑，偶尔还带上她，氛围融洽好似老友相见。

程素衣故意撮合他们不说，对洛轻铭很不客气。

洛轻铭每次都照单全收，半个时辰后才走进死牢。

陈苏叶在旁边瞧着，眼见二人进入密道。

她的心又开始抽疼，因为她从未见过洛轻铭如此模样。

时不时摇着折扇，一脸的意气风发，眼底尽是温柔。

那是种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温柔，不像她的，洛轻铭要收利息的。

而且程素衣身上有股好闻的檀木香。

她看得出来，程素衣一定是个内心强大的姑娘。

不像她，能活下来就已经用尽力气了。

却依然像个笑话，第一世那般顺风顺水，也没见洛轻铭如此。

洛轻铭好似才活过来，但他身下踩着太多人的尸体，只有跟这个人见面才稍微松快些。

她希望洛轻铭能尽快好起来，最好跟这个人在一起，能放她离开。

在她看来跟这位小雨姐姐，总比跟温白荷强。

她还没从之前的情绪中回神，香兰便端着米汤进门。

不等香兰端到桌上，她已经拿起自己的碗，小口喝起来。

什么爱情权力，都不如能让她吃饱。

陈苏叶根本不知道，还有人替她说话。

这个人就是程素衣。

才入密道她便开始提起。

“还江湖气，还心尖上的人，你是怎么对人家的？我若是不来，这姑娘还有命活？”她数落着洛轻铭，哪有这么追人的。

洛轻铭无缘无故挨了骂，有些茫然的瞧着程素衣。

“难怪你没法抱得美人归，你之前怎么说的？我都不知道她是陈妃。”程素衣抢走洛轻铭的折扇，在人头上敲了下。

洛轻铭下意识去抓，程素衣躲开，本来是开玩笑，在旁人眼里更像是**。

“现在别说互相吸引，你但凡把刚才的招数用上都能奏效。”程素衣恨铁不成钢。

其实她和萧墨城成亲之后，开始理解洛轻铭。

一路上刀尖舔血活下来，稍有错漏便会万劫不复，是应该谨慎些。

她认为陈苏叶是个好女孩，好到配洛轻铭有些可惜。

洛轻铭一时间没明白程素衣的意思。

“你用了什么药？给人家女孩子吃的身子亏空厉害，你对那位温贵嫔都没这般心狠。”程素衣叹了口气，心疼陈苏叶的处境。

她想着洛轻铭可千万别弄什么霸道总裁强制爱之类的，不然自己真的要杀进来打醒洛轻铭。

洛轻铭只说自己有苦衷，眼下许多眼睛盯着自己，自己有难处。

“我对她未必是喜欢。”他和程素衣坦白。

岂料程素衣听完笑出声。

“你对她不是喜欢，是爱，你爱她，她跟我，或者跟你身边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笑洛轻铭蠢笨，哪怕是情窦初开的酸秀才都明白，偏偏他不明白。

洛轻铭被程素衣说的更懵，摇折扇的手稍显无措。

他此前的确跟程素衣说过对陈苏叶有兴趣，但这为数不多的喜欢是爱？

恕他不能苟同。

“你此前不知，说到她时你眼里有着不同的光，整个人看着暖起来，像个人样，比你之前跟我还深情。”程素衣没瞧见他和其他女人虚与委蛇，只得用自己举例子。

洛轻铭听完这话反而急了。

“我对你是真。”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程素衣打断。

“你对我的确是真，不过是曾经，你想要我手里的飞机，想要火箭和轮船，还有许许多多你没见过的东西，你欣赏我，可欣赏中带着野心和权衡，你的喜欢并不纯粹，却也纯粹，你想要权力。”程素衣点到为止，本来也不是给洛轻铭难堪的。

洛轻铭依然不懂，两种有什么区别。

但他现在能分清陈苏叶和程素衣。

他想辩解，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不是我的替身，没有任何人想做能做别人的替身，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着属于自己的魅力，你以为能将人掌控在手心，殊不知最后会吃亏，我是如此，她是如此，柳莹和任骄阳也是如此。”程素衣苦口婆心劝洛轻铭该收心了。

她理解洛轻铭的成长环境的确如此，许多事情身不由己，正是如此才要劝人悬崖勒马。

若是有天洛轻铭真的吃到苦头，会让他终身难忘，作为朋友，她有责任提醒洛轻铭。

洛轻铭看向程素衣，眼神带着些许茫然。

这些话他明白，可做起来，真要计较起来，他反而不懂。

他认定陈苏叶是他的东西，陈苏叶不会轻易离开，再加上有解药牵制，更是觉得安心。

甚至有恃无恐，直到听了程素衣的话他才稍稍转醒。

“我能分清你们。”他云里雾里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