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
“来了来了,小姐,樊城主来了。”
静姝兴奋的掀开车帘将这消息告知马车内的桑凝。
桑凝原本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消息时,顿时就松弛了下来。
林跃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不少。
再看看欧阳轩,脸色虽苍白,但胸口处的起伏证明他此刻还一息尚存。
马车空间狭小,为了让医师更好的查看欧阳轩的伤势进行救治,桑凝下了马车。
就在此刻,樊城主也到了。
樊城主动作利落的翻身下马,而他身后坐着一位年轻男子。
“桑姑娘,这位是许大夫,是城中医术最好的医师。”
樊城主带着许大夫走到桑凝身边,介绍那位年轻男子。
樊城主之所以称呼桑凝为桑姑娘,是之前桑凝叮嘱过,有外人在场时,不可暴露他们只见的关系。
这位许大夫年岁看着也不过二十左右,面若冠玉,身形颀长,看着文文弱弱的,肩膀上背着的药箱好像都能将他的肩膀压垮似的。
“伤患在马车内。”
许大夫也没有和桑凝打招呼,而是直直的询问道。
“嗯”
桑凝下意识的点头回答。
许大夫也不耽搁,径直越过桑凝,上了马车,进去查看欧阳轩的伤势。
桑凝原本看着这般年轻的大夫,不禁对他的医术有些怀疑,但许大夫没有客套,而是上来就询问伤患,想必应该还行吧。
桑凝看向樊城主,意思是想知道这位许大夫的医术如何。
“呵呵...那个,许大夫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过,您放心,他的医术绝对的靠谱。”
樊城主看到桑凝投来的目光,以为桑凝是在责怪许大夫的无礼,尬尴的解释道。
桑凝微微点头,不再说话,转而看向马车。
“来两个人将马车的车帘和窗帘都拉起来,车内空间狭小,让新鲜空气流动起来。”
许大夫一踏进马车就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和金疮药的味道,看了一眼欧阳轩的伤口,见血已经止住了,对于桑凝的处理很是满意。
许大夫将药箱放在一旁,蹲下身拿起欧阳轩的左手把脉。
“大夫,他怎么样?”
林跃在见到许大夫的第一眼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大夫太年轻了。
但对方有模有样的把脉,林跃也不敢打扰,待到许大夫把完脉后,才焦急的询问道。
“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刚好,你将他按住,我将他伤口上的兵器拔出来。”
许大夫仔细的观察了欧阳轩胸口处的那把飞镖,用手按了按周围的皮肤,见没有血渗出来,应是没有伤到血管。
“直接拔吗?”
林跃一听许大夫这话,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不然呢,你还要不要救他了,不救,我可就要走了。”
许大夫明显有些不耐烦。
“二哥,你就听许大夫的,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桑凝一直守在马车外,自然也能将马车内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在场的只有许大夫一人精通医术,只能听他的,况且,她也相信樊城主。
“好,大夫,我大概用多大的力气按住他?”
林跃听到桑凝的话,心里稍微定了定,随后询问许大夫。
“你按住他的双肩,待会我拔出这把飞镖的时候,他肯定会疼的受不了,你自己看着能用多大的力气不让他挣扎就行了。”
“好,我准备好了。”
林跃按照许大夫说的暂时按住了欧阳轩的双肩,屏气凝神的等待许大夫的下一步动作。
许大夫从药箱拿出纱布,并在纱布上倒了些药粉,随后,一手捏住飞镖的把手,奋力拔出,一道血柱喷涌而出,许大夫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上的纱布按住伤口。
欧阳轩因许大夫这一动作,痛的身体不停的挣扎,若不是林跃双手按住,恐怕他此刻的伤口又撕裂了。
欧阳轩的额头汗水密布,脸色更加的苍白无色,眉头更是蹙的更紧,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嘴里呻吟着。
桑凝在外面仔细聆听着马车内的动静,几次想询问情况,但又担心因为自己打扰许大夫,强忍着没有问出口。
“大夫,他他不挣扎了,好像晕过去了。”
林跃明显的感觉到双手下的欧阳轩停止了挣扎,头一歪,心里着急,担心欧阳轩的状况,又不敢松开手。
“正常,放心吧,他死不了,他的身体底子不错,好好修养,很快就能恢复了。”
许大夫气定神闲的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自己的药箱。
桑凝在外听到这话,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樊城主,还要麻烦你去准备一辆大些的马车。”
“主人,欧阳公子这样,还是留在樊城养伤吧,有许大夫帮忙照顾着,一定会还你一个康健的欧阳公子。”
樊城主明白桑凝的用意,不过他也担心欧阳轩的伤势不适合继续赶路,这才保证的说道。
“据我所知,欧阳公子此番外出,并未与其双亲如实禀告,眼看年关降至,他的双亲若是等不到欧阳公子回府,怕此事不能善了,两次的刺杀,我不想再掺和进去了,我将欧阳公子交还给商将军,此事到此为止。”
桑凝知道樊城主的担忧,但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这次是欧阳轩替自己挡了这致命一击,但以后呢。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樊城主这才明白桑凝的担忧。
“另外,让许大夫随我们一起回京,这事你与许大夫说说,他家中的事情,你也帮忙安顿一下。”
桑凝担心路上颠簸,欧阳轩的伤口会恶化,这才想着将许大夫一起带回京城。
“放心吧,许大夫孤身一人,好说。”
“孤身一人?好吧,你去办吧。”
桑凝得知这一消息,顿时心里一咯噔,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好,那,这个人主人打算怎么处置?”
樊城主转头看着被押着的杀手头目。
“好好审,即便审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也不能让他死了,或许以后会是一张底牌。”
桑凝顺着樊城主看着的方向,心中是恨透了这个杀手头目,但她清楚一起的始作俑者是那幕后之人。
“嗯,来人,将他带回去,严加看守。”
樊城主得到桑凝的回答后,便吩咐身边的侍卫。
杀手头目此刻已经面无血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任由侍卫将他押走。
樊城主的办事效率很快,半炷香的时间,一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向众人驶来,竟有四匹马并驾齐驱。
而许大夫听樊城主说要跟随桑凝前往京城,一开始是拒绝的。
直到樊城主许诺提供一些珍稀药材,许大夫这才表现的勉勉强强的答应。
实则内心早已兴奋,也知道桑凝的身份应该不一般,不然这樊城主为何以她马首是瞻,不过他没兴趣知道。
返京的路程比原先计划的只晚了一天,若不是有樊城主提供的这辆马车,怕是除夕夜都到不了京城。
马车不仅快还稳,一点颠簸的感觉都没有,马车内部的空间也很大。
欧阳轩躺在马车里,桑凝、静姝和许大夫坐在里面,还有很多空余的空间。
林跃习惯的驾驭一匹马拉的马车,同时驾驭四匹马的马车一开始有些吃力,后来找到了诀窍后,便也顺手起来。
欧阳轩昏迷了五日后,渐渐苏醒,伤口也愈合的不错,这也多亏了许大夫尽心照料的结果。
许大夫每日除了给欧阳轩把脉换药,其他的时间除了吃饭,就是在马车内看医书,并不与桑凝等人有过多的交流。
桑凝同样的,除了询问欧阳轩的身体状况外,也不会主动找话题与许大夫闲聊,所以同行的这五日,马车内很是安静,除了许大夫的翻书声。
欧阳轩悠悠转醒,虚弱的睁开双眼,看到的好像是马车的车顶,微微动了一下身体,伤口处传来的疼痛感,让他忍不住蹙眉。
“我我还活着。”
欧阳轩察觉到身体的疼痛,很是庆幸自己还活着,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奈何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
“小姐,欧阳公子醒了。”
静姝听到欧阳轩的声音,惊喜的告知闭目养神的桑凝。
桑凝听闻惊喜的睁开双眼,看向欧阳轩。
“欧阳公子,你醒了,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桑凝走到欧阳轩身边,关切的询问道。
“桑姑娘,我没事了,活着 真好。”
欧阳轩努力的环顾了一周,发现大家都在,心里感到安心不少,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示意桑凝不要担心。
“给他喂点水,不要喝的太猛。”
许大夫在一旁依旧埋头看着手中的医术,淡淡的开口道。
静姝听闻,便拿起手边的一个水杯端到欧阳轩嘴边,小心翼翼的扶起欧阳轩。
温水进入口腔,滑过咽喉,流进身体里,瞬间就得到了滋润,欧阳轩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双唇并未干裂,应该是自己昏迷的时候,他们用温水擦拭自己的双唇以此来补充水份。
“桑姑娘,这位是?”
喝完水的欧阳轩,明显感觉好多了,在静姝的帮助下,靠坐着,但对于许大夫的出现感到陌生,便问道。
“这位是许大夫,你受伤后,是许大夫救治的,这一路也是他照顾的,你能好转,多亏了许大夫。”
桑凝解惑道。
“多谢许大夫的救命之恩。”
欧阳轩听完桑凝的话,很是感激的看向许大夫,想作揖行礼,奈何伤口疼痛,让他有些行礼变得有些困难。
“哎,你这人,好生无礼,欧阳公子好歹也是伤患,他和你道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静姝在一旁看着欧阳轩因扯到伤口,痛的龇牙咧嘴,依旧给许大夫行礼,不想许大夫头也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医书,一时气愤,忍不住出声说道。
“我又没让他和我道谢,再说了,他都躺了这么多天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许大夫只是斜睨的看了一眼静姝,没好气的说道,随后又看向手中的医书。
“你....”
静姝一时语塞,气的双脸通红。
“静姝,你别生气了,我感觉我的伤口也不是那么的疼,应该是愈合的差不多了,许大夫说的不错,是要多活动活动的。”
欧阳轩眼看静姝为了自己打抱不平,心里暖暖的,但也不想静姝生气,便出言打圆场道。
静姝见欧阳轩这般说,也知道是给自己台阶下,她也不是揪着不放的人,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已经将许大夫狠狠的记恨上了。
桑凝在一旁并未说话,这几日她看得出来许大夫这个人性格有些孤僻,不过好在他的医术不错。
“桑姑娘,我们这是在哪?”
欧阳轩看着马车询问道。
“再过一日,我们就到宁溪镇了,里京城也不远了。”
“都快到宁溪镇了,那我昏迷了几日啊。”
欧阳轩很是诧异。
“五日,你足足昏迷了五日。”
桑凝也是后怕不已,眼看快到京城了,欧阳轩还未醒转,要是到了京城还没醒,她都不知道如何安置欧阳轩了。
“我竟昏迷了这么久。”
欧阳轩也唏嘘不已。
“回到京城,欧阳公子打算如何和令尊令堂解释?”
“嗐,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离京城还有几日的路程,说不定到了京城,我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欧阳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为何要救我?”
桑凝这几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从不觉得她与欧阳轩之间到了可以交付性命的地步,那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欧阳轩这般奋不顾身,不要命的替自己挡下那一击?
桑凝这话一出口,欧阳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的许大夫听到此话,惊诧的抬眸看了一眼欧阳轩,而后看了一眼桑凝。
“原来是为了救人受伤的,又是一个痴情郎。”
许大夫在心里得出这个结论,本以为是那些话本中的英雄救美的桥段,便也不在意了,继续看他的医书。
“呃,那个,我我也不知道,只是当时没有多想,就那样做了,我要是知道这么疼,说什么也.....嘿嘿....桑姑娘,你别误会啊,救你,那是因为大哥说了,要我保护你的,我既然答应了,那肯定是要豁出命也要保护你的。”
欧阳轩仔细回想着当时的场景,也不明所以。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你救了我,这是不争的事实,救命之恩,定当报答,欧阳公子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我绝不推辞。”
桑尼言辞恳切的说道,她不想欠欧阳轩这个恩情。
“不对啊,救命之恩,不应该是以身相许吗?”
许大夫听着桑凝和欧阳轩的对话,疑从心起,缓缓的放下手中的医书,身体靠近欧阳轩,疑惑的问出心里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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