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止痛药

晨光像揉碎的金箔,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尾,林稚荷还沉浸在回笼觉的惬意里,却被一阵持续的“咚咚”声搅了美梦。

声音很有规律,像是有人在搬重物,偶尔夹杂着纸箱摩擦地板的“沙沙”声,在清晨3楼的静谧里格外清晰。

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可那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反而越来越近。

这层楼就两间房,她住301,靠楼梯口,昨天崔姐特意说过,2楼201住的是那对新婚夫妻。

这动静绝不是从2楼传上来的,分明就来自隔壁的302。

“难道是新邻居?崔姐最近生意这么好。”林稚荷嘟囔着,按捺不住好奇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丸子头,套上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到门边。

她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探头望去。

隔壁302的房门敞开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弯腰将一个银色行李箱拖进房间。男人穿着简单的立挺毛衣开衫袖口露出半截和浅米灰棉麻长裤,宽肩窄腰的轮廓格外熟悉,阳光落在他乌黑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身形……怎么这么像池淮温?

林稚荷的心猛地一跳,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往门框后移了移紧紧盯着那个身影。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男人搬完箱子直起身,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林稚荷感觉自己的心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真的是池淮温。

他比在剧组时显得更随性些,额角沁着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剑眉微挑,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意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审视,却又不失礼貌。

两人虽然在剧组有过不少接触,还互加了微信,只是没怎么私下联系过什么。

“林稚荷?”池淮温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悦耳,和在剧组时一样,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淡漠,“你怎么在这里?”

他估计都快忘了有自己这号人了吧,林稚荷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随即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摆了摆手:“池总?好巧啊!我来这里散心,没想到邻居是你。”

“邻居?”池淮温扫了一眼她身后的301房门,恍然般点点头,语气平淡,“我刚入住,搬东西吵到你了?”

“没有没有!”林稚荷连忙摆手,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我就是饿醒了,出来好奇看一眼,不打扰你,你忙你的!”

说完,她就想关门遁走,就算只是前甲方的关系她也实在是受不了顶着这副邋遢模样面对,太丢人了。

“等等。”池淮温忽然开口叫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你们这次奖金应该挺多吧。”

“嗯对,多亏池总赏识。”林稚荷点点头,心跳得更快了,“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回去洗漱。”

这次,她没再犹豫,飞快地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怎么会这么巧?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乱糟糟的丸子头和惺忪的睡眼,忍不住捂脸哀嚎:“太糗了!怎么偏偏以这副样子见他!”

洗漱完,林稚荷换了件浅杏色羊毛吊带胸口有个垂下的细带同羊毛质蝴蝶结,一条深咖色坠感十足的拖地长裙,把头发梳理整齐,还化了个淡妆。

想着昨天下过雨今天应该还有些冷,套件同色系宽版毛衣开衫,深吸一口气,下楼去吃早餐。

撇了一眼302,房门已经关上了,里面没有动静,想来他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

1楼餐厅里,崔姐正忙着摆放餐具,看到她下来,笑着招手:“快来!今天做了南瓜粥,还有烤面包。”

“谢谢崔姐!”林晚走过去坐下,拿起一个面包涂酱,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重逢,有些心不在焉。

“对了。”崔姐一边擦桌子一边说,“你隔壁302住的是池先生,昨天下午订的房,说是来采景。你们认识吗?刚才我上去送毛巾,看到你们在门口说话。”

“认识,”林稚荷点点头,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之前工作上有过合作。”

“那可太巧了!”崔姐笑着说,“池先生看起来还蛮稳重,不像昨天那对小夫妻那么吵,你们住隔壁,应该很清静。”

林稚荷笑了笑,没再接话。

正说着,餐厅门口传来脚步声,池淮温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也整理过了,显得干净利落,周身散发着沉稳的气质。

看到林稚荷,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池先生早上好啊,快来吃早餐,刚热好的南瓜粥。”崔姐热情地招呼道。

池淮温走到林稚荷对面的桌子坐下,盛一碗南瓜粥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林稚荷低头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对面的池淮温。

他吃饭的样子很优雅,细嚼慢咽,不像在剧组时那样做什么都雷厉风行。

忽然,对面的人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林稚荷心里一慌,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池淮温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他确实记得林晚。

那张脸和工作时却格外认真负责,偶尔流露出的小迷糊和坚韧。

他也没想到忙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还能准确说出她名字。

这次来这边取景,纯属偶然,却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

看着她此刻窘迫的样子,池淮温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有趣。

“你是陪苏晓的?”池淮温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是。”林稚荷点点头,声音有些小,“最近有点累,来山里自己清静清静。”

“这里确实不错,”池淮温看向窗外的青山,语气缓和了些,“挺好懂得享受。”

“嗯。”林稚荷应道,心里却在打鼓:他怎么突然主动跟我说话?

接下来的早餐时间,两人都沉默的吃完眼前的食物后各自安静的回房间。

林稚荷也习惯了他这样一下一个样,天才在左疯子在右,池淮温这样的天才有时候跳脱一下也正常。

她换了身衣服后看了看今天去哪走走。

突然刷到一个帖子说有一家咖啡店风景很好,她查了查定位离民宿也不算太远,背了个小包就下楼了。

太平湖像一匹被冻凝的墨色绸缎,湖面泛着细碎的冷光。

林稚荷裹着米白色的厚围巾,指尖还残留着触碰湖岸薄冰的凉意,正沿着湖边漫行。

忽然间,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风裹着雨丝往衣领里钻,林稚荷下意识地拢紧外套。

她还真是摆脱不了每次忘记看天气预报就必下雨的魔咒。

这雨说下就下,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了。

她得赶快去那家咖啡馆避避雨。

顺着路一直向前走不远处山腰处立着一块木质招牌,深褐色的木头上用白漆写着“深深咖啡屋”,字迹被雨水打湿,晕开几分温柔的弧度。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融融的空气混杂着咖啡香与烘焙点心的甜香扑面而来,驱散了她一身的湿冷。

店里是简约的原木风格,墙面挂着几幅太行山的写生画作,暖黄的灯光从头顶的吊灯洒下,在木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稚荷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上已经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划出不规则的水痕。

“您好,需要点些什么?”服务生递来菜单,声音温和。

“一杯抹茶生椰,谢谢。”她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玻璃桌面,目光仍胶着在窗外的雨景上,看着雨水冲刷着岸边的枯草,看着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又消散。

片刻后,饮品被端上桌。

透明的玻璃杯里,淡绿色的抹茶液与乳白色的生椰乳层次分明。

她轻轻啜了一口,清甜的椰香裹挟着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

正沉浸在这份惬意中,脚边忽然传来轻轻的蹭痒感。

低头一看,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正用脑袋蹭着她的裤腿,脖颈上戴着一个银色的细项圈,项圈内侧刻着“酒糟”二字。

紧接着,另一只纯黑色的小猫也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团墨色的绒球,正是“汤圆”。

她心头一软,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酒糟”的脊背。

猫咪的毛发柔软得像云朵,顺着抚摸的方向轻轻颤动,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汤圆”则凑过来,用湿漉漉的小鼻子嗅了嗅她的指尖,然后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黑色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

她一边温柔地摸着两只小猫,一边低声和它们说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连带着窗外的雨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串清脆的“叮铃”声,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那声音细碎而灵动,像是雨滴落在玉石上的回响。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雨幕中走进来一个身影,黑色的风衣肩头沾着细碎的雨珠,头发微湿,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手里握着一把收起的黑色雨伞。

是上次那个给她画肖像画的男生。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微微一怔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目光穿过氤氲的水汽,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两只小猫似乎也被风铃惊动,“酒糟”停下呼噜,抬起头朝门口望去,“汤圆”则钻到了她的脚边,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我们还真有缘。”郁景在门口抖了伞上的雨珠。

林稚荷蹲在原地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命运还真爱推着人走。

“小景你来了,那我先走了。”一直低头看手机的老板拍拍郁景的肩,拿起门口的雨伞推开店门。

“嗯,快去吧。”郁景朝老板挥手,转头笑着问林稚荷想不想试试店里还没上新的饮品。

林稚荷换了个位置,坐在吧台前看着郁景。

“你看起来还是兴致不太高的样子。”郁景把一杯看着像果汁一样的饮品推在她面前“Lychee wine,加了点桂花酒酿,尝尝看。”

“谢谢郁画师。”她捧起酒杯透过头顶的光线看了看,酒酿和桂花少许掺杂在荔枝肉里“这些东西还能搭在一起。”

林稚荷是个喝酒爱一杯干的人,但好歹这杯酒这么漂亮。

她抿了一口。

“你放了伏特加!”林稚荷咋吧咋吧嘴,努力想出具体的味道“好甜但是酒味不浓。”

让一个猪八戒细品人参果难免太伤脑筋了。

“你是第一个喝出来里面加了伏特加的人。”郁景打开水池清洗着雪克杯。

“少喝点,这杯酒度数不低。”

郁景说这句话的时候林稚荷已经喝完了。

“没事,我有量。”林稚荷已经翻开酒单挑选下一位。

她只要是嘴唇沾到酒就不可能只喝一杯就停下来。

“一杯止痛药还有教父。”本来这个天色不太适合喝酒,但是她应该会多坐会了。

“教父很烈,你口味跨度这么大?”对面的人停下动作,“看来今天我们能聊久很多。”

“那你看着来吧,不过必须给我上一杯止痛药,我好久没喝它了。”

说到止痛药这杯酒,她不免想起因为这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酒引起的那些祸事。

早几年她第一次谈恋爱是在大学的时候,二十出头正是谈恋爱的好时候,只是她眼光太高,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直到有一一次她和室友放假一起出去玩,四个小女孩到了陌生的城市倒是卸下面具。

住她对床的许茜提议大家一起去酒吧玩玩,林稚荷有些犹豫。

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毕竟那个时候的她还从来没去过酒吧这样的地方。

另外两个室友嘴上说的都可以手倒是的开始刷哪个酒吧好玩了。

“不过我先提前说好了,我今天晚上不回来睡,我们A的酒店钱不用退给我。”许茜和她们认识以来身边就没缺过男人,平常认识了哪个她感兴趣的,过段时间她就会请假几天,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堆零食和鲜花。

刚开始她们三个还劝许茜不要这么快陷入甜蜜,担心遇上图谋不轨的人。

许茜听到这句话愣了两秒随后笑到流眼泪,她告诉她们不要拆穿她了。

这下换她们愣着了。

许茜把手上抱着的零食塞到她们手上,转身开门把门口另外三束包装同样精美的花束抱进来,在她们三个桌上一人放了一束。

“图谋不轨的是我但是大家各取所需不也很好吗?况且我和他们所需的一样,好上加好。”

赵淼渺问许茜如果下床后脱离了那个环境不会怀恋那个人吗 ?

许茜白了她一眼,怎么可能会怀念人,最多是怀念那一晚。

赵淼缈张大嘴惊讶的看着许茜,她佩服许茜这样无所谓的性格,从小到大她都是被父母管制的规规矩矩,就连谈恋爱也只敢亲吻或者情到深处打点’擦边球‘,平常她和男朋友打电话都不好意思在寝室基本上都是在小阳台。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付意冷不丁说了句。

“你有做统计表吗?比如哪样的男人看起来就能干。”

林稚荷和赵淼缈一脸看大师一样望着付意。

许茜像是被点通了一样,点点头说了句实践出真理,转身打开笔记本wps。

从此之后她们三个对许茜说出不回来睡这样的话见怪不怪。

那天晚上她们去了最火的一家酒吧,里面全是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

林稚荷穿着许茜特意给她搭的一身有些坐立难安。

她平常很少穿这么短的裙子,长度只在屁股下一点。

肉粉色短款连衣裙,挂脖款肩带延伸到肩膀处,漏出白皙的肩胸口的褶皱抽绳交叉形成镂空,还有转身时就可以看见脖颈后的那缕丝带,又温柔又有些小性感。

那天她喝了一杯极其烈性的“止痛药”后完全疯了。

她打电话给熟知的好友问到了池淮温的电话号码。

没有一样拖泥带水的按下拨打。

电话响了有15秒,对面终于接了。

林稚荷直入主题。

“池淮温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你听到后嘴里蹦不出什么好词。”她说完还停顿了一下像是疑惑对面怎么不说话“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对了…我叫…诶许茜。”

就在这个极其危险的时刻林稚荷看着对面被骚扰的许茜一下走神了,喊出来许茜的名字。

她头疼的厉害想喊身后的赵淼渺和付意过去看看,付意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许茜被个一脸下流的大肚大脸男拉着的手。

付意拍了拍赵淼渺让她看情况随时准备拨打110。

随后挽起袖子向对面走去。

而无人在意的角落林稚荷望着挂断的手机嚎叫了起来。

付意过去之后那个男人的话语越来越放荡,抓着许茜不放手,身体还向付意蹭过去。

许茜挣脱不开这200多斤肥猪的手,气不过骂了几句前面骚扰她的男人,还没等她暴怒那个男的倒是被刺痛到,有点想要动手的意思。

付意朝着马路对面的赵淼渺示意先报警。

赵淼渺哆哆嗦嗦的拨通了电话,哆哆嗦嗦的说明事情经过。

就在这时候,那个男的突然摸了下付意的胸口,许茜一瞬间爆发了。

林稚荷的鬼哭狼嚎,付意的拳打脚踢,许茜的管制刀具(美甲),赵淼渺的帕金森抖。

就这样,

一片混乱的结束了那一天。

后来的林稚荷无数次后悔喝下那杯堪比泻药猛剂的鸡尾酒止痛药。

倒不是什么表白丢人。

就是一想到小姐妹一起干架自己居然一点忙也没帮上。

真是悔的直拍大腿。

….

毕竟她那句我叫后面接上了许茜的名字。

她第二天和许茜说这件事的时候坦诚的全盘托出。

对面躺在悠哉悠哉敷面膜的人毫不在意。

倒安慰起她不用担心被发现。

许茜说。

你不如直接报房号说等他,这比名字容易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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