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总是来得那么快，不知不觉中，树叶枯黄落了满地，树枝光秃秃的，路上的行人也已经穿上了冬衣。

冬天是顾湜一最喜欢的季节，在这个飘雪的冬季，有她最喜欢的草莓，有暖呼呼的奶茶，有香喷喷的糖炒栗子。

在海城这座三面环海的城市，几乎每天都会遭受到海风的吹拂，尤其是冬季的风夹杂着湿冷的气息，吹得人脸生疼。

冬天的早自习一向是海城学子的噩梦，尤其是到了冬令时，天刚蒙蒙亮就要到学校上早自习，大家的心情都十分糟糕。

迷糊着眼在司闻野家里蹭早饭，客厅电视机里放着昨晚偶像剧的回放，即使已经看过一遍，早上回放的时候，还是吸引了顾湜一的目光。

电视里，刚好也是冬天，女主角穿着卡其色学院风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十分显眼的暗红色格子围巾，蹦蹦跳跳地来到男主的身边，拍了一下男主的肩膀，佯装惊吓，对男主说：“下雪啦！”

初雪要对喜欢的人说。

这是女主的小习惯。

喜欢的天气，要和喜欢的人分享。

除了辛阿姨美味的早餐，顾湜一难得在早上碰到买烤红薯的大叔，接收到顾湜一眼神信号的司闻野立马去给顾湜一买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飘落了几颗雪花，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顾湜一仰着头看向天空，飞舞跳跃着的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司闻野买完热乎的烤红薯，转头便看到望着天上的雪花出身的顾湜一，愣了一下，捧着热乎的烤红薯，快步朝她走过去。

“下雪了。”身边司闻野的声音响起。

天气预报今天有雪。

没想到早上就开始下了起来。

捧着热乎的烤红薯，顾湜一看见了刚走到学校门口的谈序南，他很瘦，所以校服外面套着羽绒服也不显得臃肿。

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视线中有雪花飘过，雪天成了他的背景板。

他的步伐不快，像是在等人，所以顾湜一很轻易就追赶上了他的脚步。

喧闹的人群中，谭序南感觉到背后被人拍了一下，以为是蒋之和，转头便看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顾湜一，首先看到的是她灿烂的笑脸，然后便听见她兴奋地朝着他说：“谈序南，下雪啦！”

零星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然后瞬间融化掉。

闪着光亮的眼睛驱散了晨起的惰气。

“嗯，下雪了。”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回应。

-

冬天每次下雪，趁着大课间的时候，每个班都会组织学生拿着扫雪的工具去清扫本班级所负责区域的积雪。

班里的几个男生主动拿着沉重的刚领到的崭新的清雪铲，负责班级区域积雪的清扫。工具不多，女生基本上都留在教室里。

“班里男生多就是好，这些累活主动被男生包揽了。”

“我记得三班的男生挺少的，外面小操场上的女生是三班的吗？”

陈蕴可说：“不是，三班也是男生出动，人少就多打扫一会，他们班主任是这样要求的。”

“原来如此，不过小可你怎么对三班那么了解？我记得你和三班蒋之和挺熟的。”

“谈不上了解，听他们班女生说过而已。”

-

海城的冬天，几乎一大半的时间都在下雪。

太阳雪很常见。

太阳高挂在空中，暖黄色的阳光尽情洒落，天空中飘荡着细细密密的小雪花，落在地上面化成了水。

周末顾湜一睡到自然醒。

醒来后家里只剩她自己一个人。

餐桌上放着徐女士准备好的早餐，两份，应该是材料备多了。

今天应该是不忙的，要不然也不会在餐桌上看见难得一见的早餐。而且今天徐女士的心情应该是不错的，三明治做得很精致，完全没有之前大多数时候的随意糊弄。

周末忘记开闹钟，来不及在家里吃饭，将早餐装进打包盒，匆匆忙忙收拾好书包便出了门。

抵达图书馆的时候，谈序南已经在这里学习很久了。

不知道他是否吃过早饭，不知道他是否喜欢吃三明治。虽然徐女士不经常做饭，但手艺还是很不错的，于是拿出自己的早餐和谈序南分享。

默默将一个打包盒推送到他的面前，没有说话，但已经足够表明她的意思。

谈序南没抬头，目光顺着那双白皙的手看了一眼打包盒，然后便听见坐在对面的人的声音：“给你带了一份三明治，味道还蛮不错的，你尝尝”，说完又补充一句：“不饿可以待会尝也行，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三明治，但我妈手艺还蛮不错的。”

谈序南不是冷淡无情的傻子，他人的好意他能分辨出，抬头看她，说：“我把这张试卷做完。”

“好，你先做题。”知道谈序南接受了自己的好意，才心满意足地拿出自己的练习册看起来。

他在学习，她不打扰他，也安静写起练习册。

慢慢地，沉浸在了学习中。

大片落地窗光明几净，乌云被风过裹挟着聚集，变得越来越厚，很快便遮挡住了太阳，给人一种风雪欲来的感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完的试卷，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不仅做完了试卷，连她给他带的三明治也不见了。

顾湜一没说话，低着头掩藏自己嘴角忍不住的笑意。

-

晚上顾湜一还是在司闻野家吃饭，一天没见顾湜一，看着她像是饥荒的样子，好奇问道：“上哪去了，没吃饭？”

早晨起得晚，吃得也晚，中午没吃东西，晚上才发觉自己饿得不行。

司闻野夹了一块排骨在她碗里，吐槽：“饿死鬼啊你”。

顾湜一咽下嘴里的饭，“吃枪药了你，我中午不饿就没吃。”

司闻野问：“背着我忙着什么天大的事。”

顾湜一：“什么叫背着你，我还不能有自己的事情做。”

从小到大，几乎是从记事起，两个人一直都是并肩而行的，互相之间没有秘密，无论是读书还是平时，只要是顾湜一出现的地方，必见司闻野的身影。

“长大了有秘密了。”辛婷跟着调侃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人家小姑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你一个大男人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辛女士想来向着顾湜一。

司闻野看了一眼顾湜一那碗快要见底的米饭，“再给你盛一点？”

顾湜一摇了摇头：“够了够了。”

吃饭间又说起很快到来的寒假。

辛婷主动问两个孩子：“寒假你们想去哪玩？”

“辛姨你们有空吗？”

这个问题把辛婷问住了，只想着快到寒假了可以带孩子们出去玩玩，但是却忘了那几位大忙人是否有空。

司闻野打断：“您就先别考虑这些了，等到寒假再说吧，能不能出去玩还不一定呢。”

辛婷斯文也拆台后不满地在餐桌下踢了他一脚，“臭小子，吃你的饭。”

吃完饭顾湜一匆匆忙忙就想回家。

司闻野帮她拿着书包送她出门，顺手拿了一盒辛婷提前切好的果切。

“那么近你还送我。”

雪下得大了，硕大的雪花不给人防备地落下来。

司闻野伸手将顾湜一羽绒服外套的帽子给她戴上，拽着她的小臂往前走。

被人拉着走的感觉实在是别扭，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却走的更稳了。

回家后家里没人，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顾湜一无聊给宋栖打电话闲聊。

“喂十一。”

“栖栖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秦知珩刚走。”

“他怎么又去，就差没住你家了。”

“他来给外婆送了瓶钙片。”

“说是专门为老年人研制的，叔叔合作伙伴送的，用不上，于是给外婆拿来。”

“这样啊。”

宋栖向来很少去主动了解身边几个朋友的家庭详细情况。

自然没有司闻野和顾湜一了解。

顾湜一不记得秦叔叔有什么医药行业的朋友。不过秦叔叔认识的人那么多，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算他有良心，还记得把好东西留给外婆，外婆没白疼他。

“是啊，本来今天准备和外婆简单吃点，但是他一来，外婆立马去买菜，做的都是他喜欢的。”

秦知珩总是不打招呼就来。

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所以总是令人措手不及，喜欢搞突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拎着东西来了。

外婆平时买菜总是会下意识买几个小朋友喜欢的菜，但今天家里没秦知珩喜欢的，外婆坚持出门买菜，谁都拦不住。

每次在宋栖家吃饭，无论是几个人一起还是秦知珩单独来，吃的最香的就是秦知珩，明明就他家平时的饭菜最丰盛，家里阿姨无论是西餐还是中餐，都十分拿手，可以换着花样每天做不一样的饭菜。

可每次，他都会认真反驳道：“你们懂什么，只有外婆的菜才能吃出家的味道。”

-

无论什么假期，无论长假期还是短假期，基本上都是学生们喜欢的日子。顾湜一也不例外。

元旦假期的前两天，就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

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布置元旦假期的作业，顾湜一完全没有将心思用在记录作业上，满心满眼里都是元旦假期去哪里玩耍，吃什么好吃的。

元旦的第一天早上，顾湜一难得和爸妈一起吃了饭。也是这天唯一一次和爸妈吃饭的机会。两人工作太忙，不出意外今晚又是值班的一天。但无所谓，顾湜一这天的活动早已安排好，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能玩得开心。

早晨的餐桌上，被强迫早起的顾湜一完全没有丝毫的疲惫，而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晚上在辛阿姨那里吃晚餐，然后和司闻野他们商场玩，晚上商场对面滨海广场上会放烟花，我们一起去看。”

“早点回家，别玩太晚了。”

“知道知道，晚上回来后给你们发消息，你们看不看得见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毕竟你们总是不回复我消息。”

“爸爸每次看见后想要回你，但被打断后就忘记了。”

“没事没事，我又不生气，我知道你们工作性质，我就是吐槽一下。”

“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

“零花钱够不够，不够爸爸给你。”

“现在看吧，够是够了，但是谁会嫌零花钱少呢？”

“一会吃完饭拿给你。”

“谢谢爸爸。”

-

晚上，顾湜一、司闻野、辛婷三个人一起吃饭。

辛婷一天都在家，有条不紊准备着两个孩子喜欢的饭菜。两家人，四个大人，三个都忙得整天不着家，就她工作安排比较规律，陪伴两个孩子的时间多一些。如果她也整天忙工作，这两个孩子完全就成了全放养了，她也不放心。

三个人菜色丰富，菜量不大。

知道两个孩子着急出去玩，也没再餐桌上耽误两个人的时间，叮嘱了几句出门注意安全之后就放两个人离开了。

两个人和秦知珩汇合后，去宋栖家找她。外婆总是担心宋栖晚上出门不安全，所以三个人一起去接她，能让外婆安心一点。

到了宋栖家的时候，宋栖正在帮外婆收拾餐桌，帮外婆收拾完，洗完碗之后才出门。

三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来了宋栖家。然后在外婆的反复叮嘱之下，走出了家门。

海城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冷，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穿着厚厚的棉服，大家聚集在一起，庆祝着节日，和自己亲近的人一起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

秦知珩不知道从哪弄来几个冰激凌。

“赶快接着赶快接着，要掉了。”

司闻野从他手中拿过两个冰激凌，将其中一个递给顾湜一。

“没想到旁边商场人那么多，我差点没挤出来，你们没进去不知道，里面买冰激凌都要排队四十分钟，幸好我去得早，不然不仅冰激凌吃不到，待会儿的烟花也没机会看了。”

秦知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宋栖和顾湜一手挽着手看着远处大厦的扥灯光秀，司闻野站在顾湜一的身边。

今年的烟花还是一如既往的绚烂美丽。

滨海广场大厦在一年中的最后一分钟，开启倒计时。

10、9、8、7、6、5、4

3

2

1

“新年快乐！”

00：00分，烟花炸开，大家拥抱着，激动着，庆祝新的一年的地到来。

人头攒动，人山人海，顾湜一攥着手机，避开人群，来到了广场的一个角落，看向不远处，大家聚集在一起，欢声笑语。

顾湜一拿出手机，又发送了一条好友验证申请。

备注一改往常的啰啰嗦嗦，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发送完毕，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远处的烟花还在放，大家依旧欢呼雀跃。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在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双手手心合十搓了搓，揣进口袋，朝着人群中走去，融入人群中。

-

不同于广场上的热闹，空荡的客厅里，只有谈序南和蒋之和坐在沙发上，蒋之和在单机游戏，谈序南则拿着手机。

谈序南家里没人，蒋之和与一家人吃完晚饭后特意来陪他。

“看什么呢？”发现谈序南似乎在走神，把另一个游戏手柄递给他。

“没什么。”谈序南放下手机，接过游戏手柄。

回家之后，顾湜一早已将发送出去的消息抛之脑后。已知他一定不会通过申请，所以便并未抱有期待。

可当看着那个红色的“1”的时候，整个人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他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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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