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颗蜜枣

方慈一手狠狠掐住了林砚的脖子,一手扔掉了刚刚拿在手上的黑陶盏,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闪着寒气的银勺,就直直往林砚眼睛戳去。

这女人要生挖啊!

林砚右手死死抵住方慈掐他脖子的手,左手去挡她拿银勺的手,这女人看起来瘦弱,力气可真大啊!

逐渐稀薄的空气让林砚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然后李有善就时不时冒出来一下,他像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的,似乎想要跑出去,这让林砚对付起方慈来更是力不从心。

在那银勺离他只有寸许时,林砚猛一咬舌,腥甜的血液瞬间充满他的口腔,疼痛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李有善消失了。

林砚看着方慈忽然嘴角轻扬,给了她一个嗤笑,方慈有点莫名,死到临头居然还在笑!

却突然林砚松开了挡住银勺的那只手,银勺毫无阻拦直戳眼球,只在那瞬息间,林砚已一掌劈向了方慈的后颈,右手也同时一拳出击。

方慈连退数步才站稳脚步,她盯着林砚露出了阴森的诡笑,“原本我是不在意什么野魂野魄的占了这个身体的,现在看来,你也非泛泛之辈啊,你究竟是何方来路?”

林砚揉了揉被掐青紫的脖颈,“呸”的吐了一口血水道:“凭你也配问本座的来路,本座大杀四方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臭水沟里趴着呢!”

方慈冷笑了一声,“也行,不说也无妨,不管是谁,今日我都让你变成真正的孤魂野鬼,孤魂野鬼不需要名字,让你和我儿做个阴间的鬼侣,再也不分开,可好?”

说话间,她伸手拔下了头上的一根木簪,那木簪通体漆黑,簪头雕着一圈太极的纹路,比起女人头上的饰品,它倒更像道士束发所用之物。

林砚暗中思揣,这方慈恐怕不是张家大夫人这么简单。

却见方慈将那木簪用力往地上抛去,那木簪在落地前瞬时变得巨大,方慈一把抓住比她人都长的木簪,劈头就朝林砚挥去。

棍风密集,簪头的太极图发出一圈圈逼人的阴气,直击林砚面门。

林砚轻点地面,往后连连退去,他觉得自己只要稍一分心定然会被乱棍打死,在如此紧张时刻,他摸了摸左腰侧,那破铃铛毫无反应,看来还死不了。

林砚边退,边暗自调转内力,他发现李有善这个身体没有练过,丹田空虚,却异常排斥外来力,他有力也使不上。

眼瞅着退无可退,林砚毫不留情又一口咬了下去,舌头的刺痛让他内力猛的灌入,他一个带着残影的连续横扫,将方慈踢的节节后腿,最后一脚,林砚狠狠的踢向了方慈的脖子,刚刚的掐脖之仇必须报了!

“卡啦”一声,林砚以为踢断了她的脖子,仔细一瞧,方慈的脖子却像块泥巴一样套拉了下去,慢慢垂地,越拉越长。

“居然是个泥人?”林砚不再犹豫,上前就想把那泥巴头给扥下来。

可他脚步刚动,那边方慈的头就跟被人往里拽了一样,瞬间又弹回去了。

没能扥下这泥头,林砚可惜了一下。

那方慈身体未动,头却整个转了过来,冲着林砚咯咯咯笑着,这笑声亦如天真的少女,但那脸却像被捏错位的失败的泥人,鼻子眼睛嘴巴一塌糊涂,感觉都要揉在一块了。

方慈一边笑着,一边身体迅速膨大,像那崖底的刺鲀一样鼓了起来,直到鼓的都要撑到洞顶,鼓的一旁的金银珠宝全部嵌进她的皮肤,密密麻麻,让林砚生出了好想一颗颗给她抠下来的冲动。

方慈停下膨大后,整个人变得遮天蔽日,声势浩大的朝林砚滚来。

林砚郁闷了,这是要压死我吗?

他灵活的左腾右移,靠近方慈的时候,顺手在她脑袋上抠下了两块元宝,爽了。

不过这里空间太小了,体内内力又开始不稳,一步步被逼退到了悬崖边。

就在崖边石块被他一脚踩的噼里啪啦着往下掉,身体也摇晃不稳,感觉下一刻就要掉下去之时。

“叮~”

那破铃终于响了,随之一个白色身影从他眼前闪过,他的腰侧被一只有力的手掌轻轻握住。

那白影带着他旋转飞身离去,腾空到了一块崖壁上突出的石块上。

林砚往身侧看去,是沈墨,不对,不是沈墨,这身影朦胧虚晃,是这破铃的幻像。

看林砚暂时脱离危险,那幻像果真消失了。

呵,林砚来气了,自己一个人顶着李有善这娇弱身体肯定杀不出去了,这破铃铛只要看自己不死,它就装聋作哑了!

行!不死你不来是吧?

林砚看了看脚下的万丈深渊,毫不犹豫,纵身就跳。

铃铛开始狂响!

方慈已经兜头压下!

那崖底的刺鲀精也翻着肚皮浮了出来!

林砚坠落的过程,眼睛死死盯着刚刚踩着的石块方位,他心里默数着数,一…二…三,就现在!

他半空中猛的拧腰,脚蹬崖壁,身体像离弦的箭一般在方慈和悬崖壁之间的间隙飞弹出去。

林砚后背紧贴着悬崖壁,那些凹凸不平尖锐的石块硬生生磨过他的皮肉。

滴落的鲜血让那刺鲀兴奋了起来,“嗷”的一声巨响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方慈的咒骂“你这个瞎子!你咬的是我的腿!你快给我松嘴!”

而后,是“嗙”的一声巨响,应该是那刺鲀精将方慈拖下了崖底。

林砚没有回头看,因为他忽然感觉内息忽然消失,整个人都在发冷,无力的开始掉落下去。

就在这时,那白影出现了,轻柔温暖的怀抱将他整个包围了起来,带他往高处飞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熟悉的扭曲了起来,林砚放心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看到的是沈墨生气的瞪着自己的眼睛。

“你居然跳崖!你想死吗?!”

“怎么会?本座从来不会自杀。”林砚坐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像是什么花园,园子里开满了各色各样的花,不远处还有亭台楼阁,侧耳听还有汩汩的溪水声。

“这是哪?”林砚舌头还有点疼,嘶了两声。

看他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沈墨一把掰过他的肩膀,强迫林砚正视着自己,“我警告你,不许再做出任何伤害这个身体的事情!”

林砚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刚刚你的阿善要被吃了,是本座救了他,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本座吗?还是本座只要坐在那,等着他生死一刻的时候,指望那破铃铛来救他?”

沈墨又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了,沈墨其实知道林砚说的没错,虽然每次他的行为都很极端,看起来对自己很不利,但最后总能取得对他最有利的优势,但是一想到阿善纵身跳崖的画面,沈墨就后怕,他想了想还是说“你不能每次都这样,马有失蹄,万一念回失灵了呢?”

他话刚说完,念回就响了起来,林砚耸了耸肩“你看,你这么说它,它不高兴了。”

沈墨无语,最终还是无奈地从身上取了两张符,没好气的说“转身!”

林砚看了眼符,知道那是疗伤的平愈符,配合的转过了身,褪下了外衫,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

林砚注意到后背的右肩侧有一个梅花状的伤疤,这个不可能是阿善的,可是林砚不是只有魂魄上身吗?

他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施法将一张平愈符贴上了林砚的后背。

一阵清凉袭来,整个后背立刻被一股暖流包围,那些刮疼瞬间没了感觉,虽然看不见,但是林砚知道,不止不疼了,估计连个疤都不会留。

转过身,沈墨又让他张嘴,这是要给他咬破的舌头疗伤了。

这次林砚不配合了,捂着嘴后退了两步,十分抵触的摇了摇头“这个不要,我知道这个符,苦的要死,不要,我宁愿疼死!”

“堂堂大魔头居然怕苦?”

“激将法也没用,就不要这个。”林砚紧紧捂着嘴,说话嗡嗡的,有点听不清。

“你!”沈墨拿着符往前一步,林砚就警觉的后退一步,那模样像个怕疼的小孩,哪里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样。

直到离开沈墨十步之遥了,林砚才放心,问他“这里还是张府吗?”

沈墨看了看他,收起了符。

“这里是八十年前的张府。”

看沈墨收起了符,林砚放松了下来,也不在意沈墨靠近了自己一些,他又四周看了看“八十年前?我们为何会在这?”

“因为……”

见沈墨说了俩字又不说话了,林砚奇怪,转头问他“什么?”

却不想,沈墨一个迅雷不及耳,将那符塞进了他嘴里。

顿时一股苦味在嘴里迅速漫延,融进了他舌头上的伤口。

林砚张嘴就要吐,沈墨又将一物拍进了他嘴里,动作粗鲁,差点拍死他。

不过这次嘴里是甜的那,是一颗蜜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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