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细思极恐。

如果他已经开始用我的语气、我的习惯、我的方式，出现在那些我本该出现的地方了呢？

他学了我三年。学我的声音，学我的表情，学我的小动作，学我的喜好，学我的呼吸频率。

他说“等他把最后一个春天也替换掉”。

最后一个春天——

是我吗？

他要替换掉的人，是我吗？

他已经在行动了。我周围的人已经无法辨识到底是我还是他。而网络上，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们是一个人。

……

门锁响了。

我飞快地关掉页面，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假装刷视频。

莫東走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给你带的。”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少糖，加冰，对吧？”

对。

是我喜欢的口味。

可是——

他怎么会知道？

我从来不喝奶茶的。至少在和他同居的这段时间里从来不喝。因为怕胖，因为怕嗓子不舒服。

只有一次。很久以前的一次。我妈带我出去玩，我非要喝奶茶，我妈不给买，我爸爸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了一杯。

那是我第一次喝奶茶。少糖，加冰。

那之后我再也没喝过。因为那次被我妈发现，我和爸爸都挨了一顿骂。

可是他居然知道。

十几年了，他还能知道且记得。

“发什么呆？”他坐到我旁边，拧开自己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今天没出门？”

“没。”我的声音有点干，“在家待着。”

“嗓子不舒服？”他侧过头看我。

那个角度，那个眼神，那个语气——

和我照镜子时一模一样。

我猛地站起来。

“我去倒杯水。”

我逃进厨房，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外面传来他轻轻的笑声。

“林寒。”他喊我。

“干嘛？”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猫？”

我的手僵在水杯上。

“橘色的。叫橘子。”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紧不慢，“后来它跑丢了。你哭了好久。”

我知道他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记得。

可是——

他为什么要现在提起？

“记得。”我尽量让声音平稳，“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刚才路过宠物店，看到一只橘猫，想起来而已。”

我端着水杯走回客厅。他还坐在那里，喝着奶茶，看着手机，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哥哥。

可我再看他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弧度刚刚好的侧脸。那个和我像极了的声音。那个坐姿——我以前没注意过，原来他坐着的姿势，和我一模一样。

他知道我所有的习惯。

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他知道我六岁时丢失的那只猫叫什么名字，知道我第一次喝奶茶爱喝什么样的，知道我睡觉喜欢侧向哪一边，知道我紧张时会咬嘴唇，知道我开心时会哼哪首歌。

他知道我的一切。

而我对他，一无所知。

“对了。”他忽然抬头，“明天晚上你直播？”

“嗯。”

“我后天有场联动，和几个其他VTB。他们想让我们——就是‘春天’——去。”

“好啊。”我说。

他点点头，继续看手机。

我盯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些私信里的一句话：

“等他把最后一个春天也替换掉，就没人能分开了。”

替换掉。

怎么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