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14日，星期六，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金饭碗公司的员工们如常在会议室召开早会。

早会正式开始之前，屏幕上投影出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多岁，带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和这个普通的早晨一样平平无奇。

凌导端坐在会议桌的前方，目光沉痛：“有个遗憾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昨天，我们的好同事凌零七因病去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他在公司任职三年，绩效考核一直是全公司的第一，包揽了整整三年的金牛马奖，从来没有一次落于人下!可惜，这么好的员工，却英年早逝。他才为公司效力三年啊，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握拳在桌上捶了一下，沉重地叹了口气后抬起头来，郑重道：“但不管怎么说，斯人已逝，我们还要继续往前看。”

“现在，让我们集体起立，在早会上抽出宝贵的7秒钟，来哀悼我们曾经的好员工，好同事，过去三年的金牛马奖得主，凌!零!七!”

会议桌边的员工们茫然地站起身，看着投影上的前同事，还没来得及默哀，7秒就结束了。

7秒后，凌导摆了摆手，让人将投影关闭，坐了下来。

投影熄灭，黑白照片瞬间消失，凌导脸上的沉痛也已不见，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现在，早会正式开始。大家还是先汇报一下这一周的工作，再说说下周的工作计划。”

一切如常进行，会议即将结束时凌导点了点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员工，脸上露出些许微笑：“按照这周的绩效来说，本周的金牛马奖得主就是你了，九久六。”

他说着拿起自己手边的金牛马奖杯递了过去，顺势探身拍了拍九久六的肩：“你看，要不是凌零七走了，这奖可轮不到你。要珍惜啊小伙子，今后继续努力实现人生价值，和公司共创辉煌!”

九久六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如死灰地接过奖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后移到头顶的发际线，口中喃喃：“多……多谢领导，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凌导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散会。”

…………

早会结束，员工们回到自己的工位，凌导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红木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点击视频通话。

过了很久，视频电话才接通。凌导立刻堆起笑脸，低声下气地唤了一声：“老板。”

视频里的男人正躺在游艇上，戴着墨镜叼着雪茄，周遭都是海浪声和音乐声，耀眼的阳光投射在他的大肚腩上，看上去那边应该是中午的样子，和凌导这里明显有时差。

吴老板满脸不耐，语气自然也不会好：“不是说了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凌导脸上仍挂着笑：“昨天晚上出了点小事，我看时间有点晚了就没给您打电话，想着今天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

“公司死了个人。”

老板皱了皱眉，把雪茄从嘴上拿下来夹在指间：“死在公司里了?”

“没有没有，是下班回家死在他自己的出租屋里的。”

老板哦了一声，松了口气：“那跟公司没什么关系吧?”

“自然没有，”凌导笃定道，“虽然他死前正在改方案，但咱们可没要求他加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从邮件到VX都没有提到过任何让他加班的话，是他自己太有上进心太想出成绩回了家还非要工作，把自己给熬死了，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可是向来关心员工身心健康，从来不鼓励这么做的。”

老板颔首：“那就好。虽然跟公司无关，但出于人道主义咱们还是要关怀一下。这样吧，把上个月从其他人那扣的全勤奖拿出来，凑个一两万送给他家里人做慰问补贴，免得他们闹事。”

他说到这才想起问一句：“死的是谁啊?”

凌导咧嘴笑了笑：“是凌零七，他家里没人，自己光杆一个，没人为他闹事。我看他孤苦伶仃的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就以公司的名义帮他安排了后事。他要是在天有灵，还得谢谢咱呢。”

老板非常满意，嘬了口雪茄，又有些遗憾：“我记得这个凌零七绩效一直不错啊。”

“是啊，过去三年的绩效王，拿了163次金牛马奖。”

“可惜了，”吴老板叹道，“才给公司干了三年。”

“谁说不是呢，”凌导也是一脸惋惜，末了道，“不过您放心，凌零七虽然没了，咱们还有很多其他的优秀员工。比如那个九久六，我看他就很不错!”

老板对这个九久六也有点印象，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最近干的怎么样?”

凌导露出个得意又讨好的笑：“我这个月已经成功杀死三个假期了，上周的周末也被我杀了!这周的周末即将被我杀死!”

和其他员工不同，凌导不需要做什么方案完成什么项目，他只需要听听汇报，然后做一件事就好——杀死假期!

老板对领导的努力很满意：“不错，正好到年底了，请年假的估计会比较多，能杀的都杀了。咱们公司年假不累计不跨年，过了今年，这假期就作废了。”

凌导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保证完成任务!”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屏幕那头传来喊声：“吴仁兴，来钓鱼啊。”

吴老板坐起身，对凌导摆了摆手，消失在了屏幕里。

不多时，通话被挂断，视频界面自动关闭退出。

凌导早已习惯了被忽然挂断通话，并不在意。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从44层高楼的落地窗向下看去。

园区中心有一座精心设计的喷泉池，喷泉池不断地喷涌出美丽晶莹的水柱，拱卫着中间的一座“自由牛马像”。

牛头马身的雕像半直起身高扬着前蹄，看上去威武又雄壮。但从44层的窗户望下去，威猛的雕像如同蝼蚁，不过小小一点。

凌导勾唇笑了笑，收回视线，转而研究起桌上的日历。

这个月还有五天周末，他势在必杀。除此之外，他还能杀死几个假期呢?真是期待啊……

九：罕见姓氏之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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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金牛马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