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姜昕的灵位拿过来。”
废弃的仓库,叛徒黑红色的血液顺着脏乱的头发滴落在水泥地上,和灰尘搅和在一起。
一群高大的壮汉围在四周保持静默,中间的教父穿着羊绒的黑色西装,纯手工的红底皮鞋狠狠地踩在叛徒的下颚上。
布满岁月刻印的脸上看得出成熟男人的优雅和韵味,往日冷静沉着的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愤怒。
下属立马小心翼翼地把姜昕的灵位从车上请过来,端到教父面前。
教父俯下身,包裹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粗暴地扯起叛徒的头发,在他耳边呓语,“你看看啊,我的儿子,多么可爱。”
叛徒被迫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一块好肉,双眼被脓血糊上,左眼颤颤巍巍地露出一小条缝隙。
灵位上的名字苍劲有力,是教父亲自刻上去的中文。
叛徒的下颚已经脱臼了,他发出呜咽的声音。
“为什么我的儿子尸骨无存?”
教父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冷笑,用力地摁着叛徒的脸砸在水泥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叛徒痛苦地呜咽着,身躯微微颤抖,肌肉不住地蜷缩,声音渐渐微弱。
“哈?”
“这就不行了?”
教父的皮鞋微微移开,轻哼一声,嫌弃地把沾上血液的皮鞋往叛徒的衣服上蹭了蹭,落到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微乱西装。
他挥挥手示意下属,
“别让他死了.......”
冰冷的视线覆盖在叛徒布满伤痕的身躯上,他咧出一抹笑。
死,哪有这么简单?
慢慢折磨。
总不能让他的继承人在下面看到自己讨厌的人,不然小昕会跟他亲爱的教父闹脾气的。
........
爆炸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对死亡的惊恐依旧盘旋在心头。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但意识依旧清晰。
他迷茫地探索,空旷黑暗的空间没有尽头,不断延申。
没想到最后死得那么草率,最核心的成员反叛,暴露了他的位置,在交接货物的地方安装了炸弹。
教父会处理叛徒为他复仇的,毕竟他是教父培养多年的唯一继承人。
教父年纪大了,这一气不知道会不会高血压。
姜昕可以很平淡的接受自己的死亡,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把他从贫民窟捡回来养大的教父。
教父岌岌可危的头发会不会因为太伤心掉光。
本来人到中年,头发大把大把的掉,所以教父经常偷偷去植发,结果被他发现了,还幼稚的威胁他不许说出去。
忽然,一个微弱的光团出现在姜昕眼前,蓝光照亮了黑暗的空间,“你终于醒来了....”
“我是你的系统,在爆炸的时候把你运送到另一个世界之后,你一直沉睡,我维护你的身体快20年了。”
“?”
信息量太大了,姜昕的脑子还在烧烤,只来得及打出一个问号。
看出姜昕疑惑的眼神,光团子想要解释,但光芒越来越微弱,它的身躯开始闪烁。
“幸好你在我用光所有能量之前苏醒了。”
系统话语一顿,只好简洁交代,“我将陷入关机状态,但我已经向你开放了所有的系统权限,剩下的能源足够你使用系统的基础功能。”
“记住,你的任务是杀死太阳.....”系统的身躯渐渐黯淡,嘈杂的电子尾音不断拉长,扭曲,最后变得尖锐,不像冰冷的机器音,反倒像人沙哑的尖叫。
刺得耳朵生疼,引起一阵耳鸣,捂住耳朵也没有削减分毫,就好像是从脑子里传出来的声音一样。
黑暗的空间瞬间变得猩红,自称系统的光球红光大正,光团不断抽搐,以低哑的波段发出无意义的噪音。
阵阵耳鸣刺破大脑,姜昕下意识蜷缩身体,眩晕感席卷心头。
根本就没有这样的系统!
姜昕用最后的力气往系统的方向看去,一轮太阳挂在天边,密密麻麻的黑斑在光球层快速移动。
太阳离姜昕很近很近,但没有一丝温暖,只带来无尽的寒意。
这不是太阳,筋肉和血管不断跳动,青色和紫色的血管交织在一起,肌肉随着血液的流动收缩,定睛一瞧,黑色的是密密麻麻的眼珠,快速的蠕动,注视着姜昕。
恐惧笼罩大脑,姜昕忘记一切,痴痴地仰望太阳。
一抹红色的圆痣出现在姜昕脸上,蠕动着调整自己的位置,最后停在眉心,给姜昕混血的脸庞增添一分妖艳。
“系统空间过载,即将关闭”
姜昕再次失去意识。
.........
嘭!
轰然巨响,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
惨白的长廊灯光疯狂频闪,忽明忽暗,冷白的空间瞬间浸满一股阴冷森然的气息。刺鼻的消毒水味被震荡打散,混着慌乱人群的汗味,压得人呼吸发紧。
失控的人流尖叫奔逃,尽数朝着安全通道涌去。
一道黑色身影逆着狂奔的人群硬生生挤开通道,是身着制式安保服的队员。
耳麦里电流杂音刺耳,队长暴烈的吼声混杂着远处断续的爆炸声撕裂耳膜。
“那群暴徒切断了A区电闸!立刻启动备用发电机!优先护送重点科研人员撤离!”
“对方有……”
声音消散在爆炸声中。
走廊深处,几名安保围守一名年轻的混血儿白大褂研究员。
金发碧眼,精致的小卷毛,拿着钳子费劲地剪电线。
实验室大门的光脑显示屏早就被粗暴拆卸、砸落在地,内里杂乱的电缆裸露在外,滋滋冒着细碎电火花。
墙角敞开的工具箱无人看管,夹层缝隙里,静静躺着一只被黄色胶带层层缠绕的玻璃皿,毫不起眼。
“李先生,请尽快撤离。”
李铭眼底慌乱翻涌,瞳孔微微放大,下颌绷得发紧,“可是威廉老师.....”
“来不及了,先将您撤离。”
金属门是特制的,这间高级实验室连墙壁、天花板、地板都镶嵌了这种特制的金属——清石,可以一定程度上抑制武者的天赋技能,但价格昂贵。
所以这几个门徒段的武者也无法强制打开,科研基地唯一的几位更强大的武者都在压制入侵者,而李铭又没有进入实验室的权限,只好把光脑拆下来试试能不能把门打开。
但只是徒劳,看来没有人给威廉老师收尸了,老不死的把权限给他不就不至于此了吗。
虽然心里一套,但他面上不显。
李铭保持静默,最终在沉默中妥协,微微点头跟随安保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一墙之隔,一位老者的尸体横在实验室中间,腐朽的气息弥漫,脸上的皱纹投下阴影,空洞洞的眼窝像深渊把人吸入。
那个工具箱被人刻意遗忘在角落里,夹层里一个被胶带缠绕的玻璃皿露出一角。
所有人尽数撤离后,空空的走廊,天花板上的灯一闪一闪,往日干净的白色的大理石地板上灰尘点点,白色的大褂和昂贵的仪器散落在地上,远处的爆炸声停歇了。
脚步声响起,薄灰震动,一道身着保安服的身影鬼鬼祟祟折返。
他快步潜至实验室门前,熟练从工具箱夹层翻出那只密封玻璃皿。
墙上的监控摄像头红光闪烁。
不经意抬头,他准确定位监控,手指压低帽檐,一缕金发掩在黑色帽下,转身飞速冲向封锁森严的A区。
厚重合金铁门之前,几名门徒严阵以待。
见独自奔来的陌生安保,众人瞬间警惕,五指死死扣住身侧的武器,目光充满审视与疑惑。
来人面色紧绷,语气沉稳肃穆,毫无破绽:“主任派我把生物密匙送过来解除门禁。”
话音落下的瞬间,耳麦中同步响起主任紧急指令,指令混着电音,熟悉的声音有些失真。
几名守卫面面相觑,眼底疑虑未消,领头者依旧微微摇头。
声音可以用人工智能甚至圣器模仿,最初的指令是死守实验成果,突然改换打开门禁,命令存疑。
下一秒,领头者的剑锋指向来人,手势冷硬,示意他将玻璃皿放在地上,双手抱头远离。
男人缓缓抬手,手背轻贴脑后,从衣袖中滑出控制器。
领头守卫弯腰拾起那只黄色胶带缠绕的玻璃皿。
玻璃皿的缝隙中冒出浓烟,瞬间挡住了视野。
几乎同一瞬,长廊中枪声骤起,枪口直指门前守卫,杀戮骤临。
蓝区洛城贫民窟。
黑压压的天笼罩着贫民窟,天上什么都没有,一片能吞噬神识的漆黑,只有遥远卫星发出的微光。
霓虹的广告牌发出微弱闪烁的灯光,杂乱的电线看不到尽头,楼顶排水管流出不知道混着什么的黑水,落到巷子中溅起一片水花。
巷子的尽头一位老人经营着一家香烟店,雾蒙蒙的玻璃见证岁月的流逝,玻璃柜上放着一个复古的自制收音机,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混杂着滋滋的电流声。
“近日,有暴徒袭击科研基地,造成极大损失……滋滋滋……请广大居民注意!通缉犯李铭……谋杀重要科研人员,谋划暴乱,盗走重要科研成果……”
“哦哟,老头你这破烂还能连上星联的网?”
身着黑色冲锋衣的高大男人倚在玻璃柜前,一脸神奇地拿起老头自制的收音机把玩。
老头,也就是罗伊,一把抢过男人手里的收音机,宝贝地捂在怀里,撇撇嘴,没好气地训斥几句。
男人轻笑一声,拉下黑色的脸巾,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发光。
眼前的男人正是李铭。
几周前,中期选举大热的工党党魁的秘书秘密联系他,只要他偷出科研院的实验体,作为执政的凯代斯政府的进行人体实验丑闻的铁证,科研部会授予他蓝区生物院荣誉院长称号。
其中的复杂的政治关系他不想知道,他就知道自己只要配合在暴乱的时候偷出实验体,就会获得无上的名利和法律豁免权。
于是他爽快背叛了奴役了自己三年的老院长,选择了这笔一本万利的交易。
但现在还要负责一点售后。
将实验体姜昕从休眠舱里唤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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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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