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在人为,时随人迭,所参与的,便是既定,不容易被推翻。
而上位者施恩,要在明处,公开公正,以此示威;
至于维护己翼组党,这些维修的步骤都得在暗处,猛兽不得以弱示众,群童恶欺老。
人之本为浑。
浑偏恶。
邹木玮刚才不着痕迹的“解释”便是对于孔峻熙威望的一种维护。
掌权者对内和对外的威是不同的,一字于控,一字于掌。
一为摧,一为引。
“孔哥,你有点子了没?办法说出来,我替你做,你等着结果就好。”邹木玮问道。
他冷静的语气和如常的态度叫周围的大部分人觉得害怕,关乎到了别人命运的事情,居然被这主仆两个人说得轻松至极,好像在聊今天吃什么,你给我递一下纸一样。
没有丝毫难度。
凡人最忌讳看到神工作的过程,因为如果两位神明维护世间生命秩序的时候聊天,插科打诨,瞬间会让很多人觉得自己活在混沌和荒谬之中,生命被视作儿戏,活着作草菅,一切化为虚无,因此而绝望自断。
蚂蚁不得知己量。
小道无谓,反助滋长,大道无情,碾灭万兴重铸荣,啼哭为新生,它却也寂亡。
神之寥寥,人以奇谭。
我们的魔法,是神的一指。
小差距助长意志,过于巨大的差距碾灭意志。
意志溃散者不得为人。
屋子里,只有几个跟着孔峻熙的时间已经比较长的人不以为然,或者说,是习以为常。
主子们勾心斗角也好,互相构陷也好,没有人身自由的他们永远只有执行命令的份,工人对于自己建造的大厦并不享有居住权。
就连踏进去一步,都是大胆!僭越!放肆!不知好歹!
在上位者和当权者身边做事,最忌讳把自己当成一个人。
有时候,就连把自己当成一个畜生都是危险的,因为畜生有耳鼻口眼触,因此还是有被引诱之后送命的风险。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把自己当成一段木头,木偶也比较不错,需要的时候被提起来做事情,不需要的时候就呆着,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聪明人会将大佬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问你听到了什么,他举起手指说1 1=3。
孔峻熙抓紧喝完了剩下的营养汁,然后泄愤一般将塑料瓶子揉吧揉吧,一股脑丢进了垃圾桶里。
当的一声瓶子落地,他才安心般重新躺下身子,并说道:“她一个村姑,我带她去拍MV完全是为了把水搅浑看一出好戏,那点咖位还不值得我赏脸邀请。不过事情就恶心在,她自己可能是这么觉得的。”
“你们懂吗?被一个猥琐还丑的人觊觎,哪怕他只是看了你一眼,都会让你觉得沾了一身脏东西。”
他的声音自然得到了一片赞同,大家捧出笑脸组成巨大的婴儿床,把皇帝装在里面哄,哪怕这位“主子”的话可能刺伤了自己。
神的身边一片光明,叫人分辨不出其中的色差,哪怕真的存在黑暗也混如鱼目。
天空是偌大的谎言。
宇宙其实一片漆黑。
神的光芒刺盲众生。
明星身边没有绝对的好人,但是绝对没有“坏人”。
这是很巧妙的。
新诞生的机械钟表差距在细微处。
邹木玮挑了挑眉,不作声,孔峻熙这还是第一次在团队面前表现出对于沺恬伊的不屑,大家之前在暗地里讨论的时候,有猜到这位出身金贵的大少爷会看不起普通而出身低微的人,但正式暴露这一事实这还是第一次。
说实话,虽然是在团队成员面前,但他还是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说句良心话,人家那位女主播其实没有做错什么,不该被这么鄙视。就算是拿身体说事情,这个圈子里大多数主播都是那样子,像个人来人往的破窑洞,而且不分男女老少。
窑儿不贬窑儿,鸡与鸭同等,一齐作肉宰。
而且这种混乱的情况帝盛娱乐内部最严重。
这条看似华丽清澈的河流,靠近了便知道污浊腥臭,无异于露天的厕所。
这肮脏其中的任一生物都逃不过,甚至包括顶头的明星自己,也略染一二。
事无巨细,“一二”起头,或尽“一与二”。
“点”或“面”。
不过这个事实知情的几个人谁也不敢拿出来说,现在大家都低下头,揣着明白装糊涂,然后一如身边的愚众腆着笑脸捧脚。
也不管那脚香还臭。
当一个物体被视作高大上,冠以伟光正之名的时候,它的缺陷也能轻易引起潮流。
比如杨贵妃的狐臭是“奇香”。
以前被看不起的干瘦柴巴,被现代的明星们举以“审美准则”。
王定朝色。
神绘天穹。
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
贵妃一言,千里传荔枝。
不管蚁民生与死,辛与劳。
人间不同色,才为人间色。
“跟那个土三八一起被炒上话题榜这拉低了我的档次,哪怕真的要捆绑,也得是当红的那几位,颜值和身材都在线的才行,其她的都配不上我。”孔峻熙在簇拥和喧嚣中浅浅露出一句“箴言”。
于是立刻又获得了一众好评。
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真是的,他们这么胡乱玩闹,把我也弄得染了一身乡土的臭味,都是那个土帽三八害得!”
他愤愤地皱着眉,语气咬得重了些,面露不快的同时还故意掸了掸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说了这么多,我的大哥,你该上良策妙计了。”邹木玮看不下去了,及时打断这自吹自擂的油腻表演。
擦刀于无痕。
被吹捧着的孔峻熙有些飘飘然,没看出来他的心思,因此自然地顺着说道:“要解决很简单!”
他坐起身子,周围的腿毛们察觉到主子要做正事了,便自觉散开一些,但没有完全走远,整齐又默契的等着下一步吩咐。
在利益场中混迹已久的人都是人精,知道主子不喜欢太聪明的宫人,就像很多人类对于猪有脑子这件事相当的排斥。
类似于边牧不能做警犬。
所以反而装傻充愣,虽然没有锦衣玉食,但也活得很好。
“你过来!”孔峻熙神秘兮兮地冲邹木玮招了招手,笑得狡黠滑溜。
但是即便心思扭曲,他的一张脸依旧好看得不行。
周围拍马屁的工作人员接收到明确的信号,这才识相地散开。
在宫里,哪怕主子要说体己话,那也是叫你退下去,你才可以动身子。木头最忌讳会自己动,那叫成了精,反常必有妖,而必然遭诛。
人的恐惧是世间最锋利也最灵巧的武器。
不识相被选中算作活该,这是金属森林的准则。
金属随人而生。
是人类的第四符号,第一为直立,第二为工具,第三为语言。
耳语是智慧的鹅卵石,是人类手中的暗器,伤人于无形暗影,仿佛魔鬼舔舌,死神现形——即使如此,凡人也看不见。
它像星星的暗语,因为星高悬于空的关系,哪怕高谈阔论,人类也听不见。先哲努力偷了一耳朵,听来依然是模糊的私语窃窃。
好似截获的电报,滋滋流动,内容却不清晰。
这是跨维度的笑话。
隔纸糊声,仿佛,星星羞赧,原来也怯怯。
如此,倒不像是高悬于空的星星了,而是距离大地不过咫尺的,高空孩童,云朵和天便是它们的摇篮。
原来此间尽是婴儿。
只是不知道,那天上的孩子究竟是何人悉心看护?它们长大之后又是何种模样?可与你我差别巨大?细微?或无恙。
是否,兄弟姐妹?
同时,耳语也是秘密的暗号,将两个互相夹生的人关系拉近成全熟,而且大火攻灶,效果仿佛白骨精脱皮,透明翅膀阅景,小屋开灯关灯,快如闪电——最起码对于人际交往来说是这样的。
因为秘密是人与人之间的脉络,就像桥梁,沟通两岸,维系并修缮网络,让人类社会平坦,让两颗不同质地的心平衡。
秘密是神下设给人类的度量衡,也可以称之为:天平杆。
这是奇秘的魔法道具,只存在于悄然之间,要是破坏了这层朦胧的效果,把它从太阳底下拿出来,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吸血鬼在阳光下不好施展自己诡异的能力。
再厉害的鬼也无法孤身飘行于艳阳高照中。
秘密的加电就像饭菜里添加的佐料,哪怕只有指头肚多的一撮,也可以轻易改变饭菜的味道,不过仅限于表层。
邹木玮露出会心的笑,笑容的弧度从微微逐渐变成了邪性,再往旁边看,孔峻熙脸上浮现着相同的微笑。
这主顾二人的脸仿佛复制粘贴,似乎是造物主懒惰了一下,于是把同一幅表情直接腾挪到了附近的另一个人脸上。
又仿佛是长条的烧烤炉子,从上面烤制成功的食物几乎都是同一个味道,只有口感不同。
世界上如果有一种东西能让不同的人快速露出相同的表情,那就是秘密。
这是最神奇的“炭火”。
听完孔峻熙的计划,邹木玮不仅没有直起身子,反而还用不高不低,刚好足够全工作室的人能听见的语气说道:“那个恬恬只有刚进公司的时候是干净的,到现在为止早就已经成了破布,被不同的人潜规则过无数次。听说,她们宿舍里的好些人连靠近她都会皱眉,只要她在,宿舍里的空气都是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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