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无病,呻|吟

只不过是看待世界的视角不同,差异生出流言,从而演生战争,火星燎原,贪欲毁图。

所以,她的小心思,稍微接触得多一些,就全部都会被发现,几乎无一遗漏,仿佛在金属探测器之下的铁器,无处藏匿,就连最厚实的泥土也是虚障。

仿佛人类面前的枯叶蝶,竹节虫,灰野兔。

而很不幸的,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原来面前的两个人恰好是在这一方面极其犀利敏锐的类型。

这不是小偷摸到了警察家里——送上门了吗?

人心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侦察器械,包括但不限于:探测器,显微镜,扫描仪……

工具为了人而生。

人是土木的神明。

神造才是顶级。

人是此间神明。

乔佳欣知道,和沺恬伊的坚定不同,她一直迈步在阳光下,浑身散发花香,自然绮诱,而她就像是一只旋转的宫灯,由人加工制造,忽而明,忽而暗,好坏随风弄,从不舞一曲。

风来,铃铛响,它欢快,便呈现出了好的一面;风走,铃音寂,它消沉,便呈现出了暗的一面。

仿佛“灰”界中的生物。

仿佛非牛顿流体。

她又像是商伶,不随国破兴旺而波朝,一心只为了自己的存活而钻营,昨日可以给本国献舞,来日亦可以对敌将谄媚。

她的怀里没有真正的花香,只有后添的人工香水味,随时可以更换这“本质”。而那真正的花香她其实一定有,每个人都有,只是它不对外发散,只留存于自身。

所以一切的真情,她只留给了自己,只有理智感觉明亮活泼的时候,尘埃少了,活得好了,她才肯让阳光照进来,勉强分给别人一二。

做一次普渡别人的菩萨。

她是情感里当之无愧的资本主义家,是漠视门口冻毙生肉的小气鬼。

是被诗人指责的秦始皇,犹太人,希特勒。

她是自己的恐怖主义者。

是朋友的,不定义灾难。

是生活中的不定时炸弹。

恬恬就像一块海绵,被她随着心情带进柔软的海里,或者丢回坚硬的岸上。其实她离开了她,才能感受到阳光,海水是冰冷的。

它柔软还无情。

它,她。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以为把沺恬伊当作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还觉得她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只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催动她,原来在她得意之余,这一切都可能是沺恬伊看在眼里的,并且默许了的。

她恍然,原来在朋友的眼里,自己和庞绅勋,和那些讨厌的大佬,没有根本的区别。

他们一样的油腻肮脏。

惹人厌恶。

是啊,金碧辉煌的光芒吞噬了她的理智,迷惑了她的眼睛,她忘记了,真正的傻子不会哭泣,眼睛里也不含春露。

而春露醒神,呼唤理性。

因为经常待在一起,她反而忽略了,沺恬伊的眼睛里盛满了春露,特别是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无一例外。

那是神眸中的慈悲,万化分之一。

也叫慈悲。

有慈悲的人是最具智慧的。

她向下对着别人时,好看的双眼里盛满的那种负面情绪——泡沫质的虚假和尖锐的憎恨,从来不曾给予过身边人一滴,尤其是对乔佳欣这个带刺的闺蜜。

在真挚爱着自己的朋友眼里,缺点可以是真实不做作,可以是可爱还特别,唯独不是可恶又可恨。

哪怕她手里拿着刀,故意扎伤了很多无辜生灵。

她也只会心痛,心痛它(她)竟然那么难过。

因为智慧的人知道,一个理性的人只有在特别难过的时候才会伤人。

而普通人都是理智的。

这并不是理科生的特权。

刀子是最极致的悲伤。

柔软的眼泪积压到了一定地步,量变发生质变,也终究拥有金刚般的质地。

这个世界如此神奇,以度搭桥。

乔佳欣的手脱了力,整理好的化妆品险些掉在地上,却在下坠的一瞬间惊醒了她的神经,被现实光速抱紧。

金币不可以抛弃,只要我们依然被物质牵系,囚禁,供养。

就像原生家庭,父母是培养皿,更是牢笼。

然而情感无量,三维的皮囊撑破之后,神无暇立刻缝补,所以情绪从来都不是立刻就能控制住的,尤其是七情六欲之中那朵唯一带刺的玫瑰——悲伤。

而愤怒是裹挟着火焰的,但凡出场,非死即伤。

悲伤无法被理性收束,宛如脱缰的野马,它像破碎的天空,洪水滔滔不绝地灌入人间,酿出了无数哭嚎。

乔佳欣的心脏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慢慢溢了出来,仿佛吃了奶水之后逐渐安静下来,脸蛋也变红润的宝宝,如此反例。

现实的冰凉和情感的炙热在她的脑袋里奔腾撕扯,交战缭乱,把她的思维践踏成了糟糕的泥地,一触即泞,黏腻不堪。

她像处理不好自己情绪的小孩子,只不过那个能帮忙处理她情绪的妈妈,被她亲自鞭挞造作得残废不自立,仿佛被酸雨腐蚀的食物。

她看似在害沺恬伊,其实是在害自己。

万物始终如一,生态是个循环,生命就是组成莫比乌斯的密码,以及在上面行走的过程。

——但是她依旧不想被别人看到眼泪。

尤其是眼前这两个一眼洞察天机,不仅用温和来讽刺着自己,还敏锐到令人生厌的神明。

作案的人都害怕警察,并深深的厌恶着,表里如一,情绪无外乎如此。

心里有洞,不如初生及常态十全十美,才害怕天机扫视。

为了躲避面前两盏炽热到让她单觉寒颤的探照灯,乔佳欣低下头去,不再看四周的任何地方,尤其不看眼前的人,哪怕是衣服的一角也不肯看。

仿佛那是有毒的泥土,沾上一点就会让身体腐烂,所以唯恐避之不及,犹如广长。

她不愿意让他们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那会让猎人发现猎物正在变得虚弱,她不想给攻击自己的人可乘之机。

小兽才最警惕,性格并非大起大落,犹如谨小慎微的普通人,不肯天南海北,四处征战。

何谓野兽?人谓野兽。在垂死之际,依然要从虚弱中露出獠牙,试图捍卫自己的兽权,如此谓之野兽。

只要是兽,就一定有一根脊梁,而有脊梁的东西最难对付,俗名为:腐蚀。

人类的脊梁隐藏在情感当中,被半包围。

乔佳欣不屈服于自己的骨气,却屈从于自己的情感,她反省着,仿佛在神像前披着黑袍祷告的修女:

所以啊,尹煜佑说的没错,的确是沺恬伊在包容劣迹斑斑的自己。

她才是两个人当中的那位神明,而她不过是一只可笑的青蛙。

要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在一起能够顺顺利利,舒舒坦坦的相处长久,其中一定有一位赋有神性,哪怕只有一丝半分,也可以容纳万罗。

让关系变得融洽。

因为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合拍的“友”人。

幼时不顺,家庭关系波折的她非常明白这一点。

比较一下两个人,她才又恍然,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不会真心哭泣,眼睛里也不含春露的傻子。

只有傻子才会常常自鸣得意,鼓动轰雷,却伤了自己。

多么愚蠢!

她才发现自己的渺小,她和沺恬伊之间,无异于草苗和大地的区别。

而她伤害了自己的母亲。

蠢货在神明面前卖弄智慧,地头蛇在皇帝面前炫耀财富,小巫见大巫,痞子劫土匪,不是惊叹就是出糗。

她悲凉无力地勾起唇角,却不含温度,反而像向下深凿的冰爪,越发让人觉得寒冷。

呵呵,多么可笑啊!

她又是多么的……可悲。

就连外人都能看清。

沺恬伊本人只会更加明白,能考上一本A类的大学,还是从一个落后的小山村里奋起,刘邦朱元璋之辈,她能是什么笨蛋呢?

被自己认为最好的朋友看不起,这是多么荒诞?像火浆滚过,寸草不生;雷鸣乍响,双耳嗡盲;太白极光,刺人失明;中毒深重,只遗绵软;滂沱狂啸,沙砾浮沉,不由自主。

反而致柔致死。

事实上,她还是在乎沺恬伊的。就像斑驳的,有瑕疵的镜子,虽然照得不全面,但是也能映出一些清晰可爱,还明亮的部分。

她虽涉浑而不尽然,就像班级里一些尽管顽劣,但心肠不坏,而且有希望转好的学生。

即使如此,她却不自知,因为陷入沼泽和大海中的时候,人会在健康的境况之中失明,来不及顾及左右,更无心风景,一心只着迷于眼前的危机。

俗称:钻牛角尖。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上吊,寻死。

于是那些斑驳的部分叫乔佳欣此刻被规训审视时,狼狈不堪。

仿佛淋了雨,浑身沾满泥水的小仆人,跑完腿之后因为身上太脏,所以没脸回深宅大院之中了,只好流浪。

魔鬼吃人时,须要先行恐吓,去除人类的胆质,好方便吓退灵魂,将杂物拔除干净之后,唯留干净原本的肉|体,以餐。

好似煮肉加料去腥,有异曲同工之妙。

人常常因为不全而羞耻。

可最是不全,俗世俗学定义为“丑陋”的物件,分明就夜夜高高悬挂在天上,如此也依然被古往今来的无数人褒作。

所以,不妨抬头看看月亮,它也可以作为天上的珍珠,你便是地上的繁花一朵,该当自信。

但是乔佳欣现在深陷在情绪的漩涡中,走不出来,靠自己也是瘫痪无力,枯藤一根,废云一朵,褴褛一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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