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1章 穷苦的挣扎,富裕的反抗

从另一种意义上而言,比如物理层面,它约等于一个人的生命。

作为孩子的商业价值,作为青年和中年分别的商业价值,作为老人的商业价值……更甚者,作为死者的商业价值。

只不过,一般人被情蒙蔽了明识认知,即使个别察觉,也意识不到这一层面。

我们生于混沌,形成混沌,亡寂时,或许清明。

只看个人造化。

单纯的情谊和商业谋生之道,必须分得清清白白。当你以无情的方式深谙生存之道,或还有商业博弈精髓,再混入其中以零星情谊,正如同封印天赋修练技术,当技术炉火纯青再加入少许天赋,当事人便可以直升青云,扶摇鸣荒。

在物质的世界中,物质才是目的为“生与活”的纲常伦理,所以,为了这一目的,将天赋与情谊当作佐料来使用,重于磨练物理技术,那些实打实可以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效果便事半功倍。

对于可以提供的帮忙却袖手伫观,那并不是事不关己,而是在杀人,正如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哪怕能够贡献的力量微薄如蝉翼,尹煜佑也觉得比自己什么都不做要强,鼓励好过了不闻不问。要知道,伤心欲绝的时候,路边的一朵小野花,无意之间的一声猫叫,都有可能安慰到原本完全下坠的心。

微弱的光芒总是在无意之间,于灵魂连同心脏触底碎裂之前,挽救生息。

而世界中的光芒遍布峰峦峡隙,尤其细微之丝缕,无处不在,所以人间才会闪烁熠熠,明亮不已。

此间是神的宝石。

天然的宝石内同玛瑙,其中被自然之手雕琢了精美的花纹,无以复刻,此间唯一。

正如同一个个无法复制的人。

其形,其魂。

如树叶脉络之精,巧无双飞。

人类的思维也是如此,大体相近,细眸千姿。

眼看着对内唯二的通道全部堵得死死的,没有疏通的办法,尹煜佑只好将目光转移到了圈外,试图从外部攻破。

人之长在于灵,人之贵在于活。

——当然不是直接去找那些所谓的“大佬”甲方,先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人士,哪怕拜托灿灿想办法查到了沺恬伊主要接触的几位,就凭现在这个半分红,九分半糊的他,也只能给别人塞牙缝。

去了就是下酒菜,而且反而可能给自身惹来麻烦,就像早期一无所有的沛公遇到了后期雄霸一方,并且还拿了剧本的项王——

死路一条。

最有可能的情况,既残酷,又啼笑皆非:那些自视甚高的人根本就不理他,直接当作骚扰的苍蝇和乱飞的垃圾处理来者。

哪怕他蓄谋蹲守本人,也会被对方妙招轻易避绕,甚至因此把自己扭送进警察局,又或者,在第一步就被保镖拦截。

平民的申冤根本无法传递到县官和皇帝的耳朵里。

奴隶没有自由,更没有人权,后者是奢侈品之中的高级稀有物。

哪怕密如繁星,也不敌尘埃人丁。

现代社会以金钱将人区分为三六九等,哪怕表面看着不明显,都披着民主平等博爱自由的皮,也存在可怜的奴隶和富贵的老爷。

而他们这些没有钱的打工人,甚至还不如打工人,俨然就是最底层的奴隶,猪狗不如。宠物好歹能吃几根鸡腿,毛发还油光发亮。

和平的社会里错乱缭生,人间只能大同,无法细究,否则越诊治,越混乱,因为一人不敌大潮,反而会被冲击形散,功亏一篑尚且算是优秀的结果。

以人力定天难如以人力补天。

蚂蚁登天。

还得是神。

人间在遇到特殊的反应发生质变之后,就是穷凶极恶,完全无法遏制的病毒,亦是班级里最冥顽不灵的那个可怕孩子。

人可以是天使,是温性的天山良药,也可以是恶魔,是顽固的毁灭之源。

尹煜佑不是少年漫画里那种脑子一头热,之后就只管横冲直撞,宛如野牛,其余什么也不顾的傻瓜,无论是自己的事情还是别人的事情。

那种角色就像野火,趁着风和草木四处蔓延,直到燎原。只会以“善良”为借口发泄自己的情绪和傻瓜式英雄主义,给其他人添尽麻烦,熊到不可救药。

像长毛的橘子,除了做实验之外,便让人只想赶快丢掉这个四处传染毒害,曾经可爱如今可憎的牛虻。

他不是少年,青年之于长为稳重,比如做事之前懂得衡量分寸,制定方针与策略。

很明显,连帝盛娱乐内部这一亩三分地都玩不转的他,去了那些更复杂的地域里,介入一帮老油子中间,后果可想而知。

大多数人遇到可以吃的肉不会嘴软。

他想帮沺恬伊,不想去找死,把自己也搭进去那是给所有人倒添麻烦,包括灿灿,沺恬伊,爸妈,乔佳欣……

成长之果其芬芳之一表现为:独善自身。

这是自立门户的基础必要条件。

几乎每个人终将达到。

就像体育长跑测试,哪怕有少数中途掉队或者直接放弃了不到场的,大部分人或快或慢,总有一个终点。

……

关于帝盛娱乐这个棘手的大烂摊子内部的事情,外头能帮忙的人并不多,尹煜佑也不是什么机关政要,认识的人都是不侦军火的文艺分子。

而且他跟旧交情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

于是斟酌之下,他拨通了申衡宇的电话,唯一一个哪怕若有似无也一直在和他接触,并且还打进过内部给他传递联系工具的警察。

他想,那么热心而且有责任感的人,哪怕他的这些品质其实只有两分,也值得自己尝试一下,毕竟沺恬伊的情况其实很危急了,实在不容乐观。

他也没有忘记申衡宇把新的通讯工具交给自己时说过,这次信号被上头捕捉到的风险小了很多。

而且他只是谈沺恬伊个人的事情,不涉及公司的大动脉大利益,应该还好。

抱着各种侥幸,他怀着浅显的期待摁下了拨号键。

他期待申衡宇有办法处理,期待公司不会发现自己的所为。

哪怕再怎么勇敢,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是个还要靠这个地方吃饭的乞丐。

不能被逐出去。

在桥洞底下睡觉不能喧哗。

所以必须小心低调行事。

申衡宇那边似乎有点忙,但是接待还算是积极,嘟嘟声响了二十多秒之后电话被接了起来。

他的态度一如声音般冷漠,听起来不近人情,仿佛乍寒的春风,虽然知道其后含满了希望,但料峭仍然叫人打冷颤,有些受不了。

尹煜佑倒是不在乎这些,美术生是看似感性的理性动物,或者说,是感性到了极致的假理性,真理智动物。

对方不慌不忙的口气对心里没底还打鼓的他来说反而是安抚,成大事者大灾大难临于头面依不动如山。

他把关于沺恬伊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本来,他也有义务对申衡宇定期汇报公司里的情况,尤其是这种可疑的,似乎违法的事情。

在这些方面,警方多数是“大肚子”。

因此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丝毫不担心。

听完他的叙述以及恳求之后,申衡宇微微思虑片刻,之后,语气中便产生了一些浮动,当然,它并不是欢快的。

听到有人遇到威胁至身体的麻烦,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年轻女孩子,再加上事关帝盛这块烫手山芋外加著名毒瘤,种种条件实在没办法让人愉快起来。

这家公司内部的各种纠葛太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仿佛在扫地雷。关于帝盛如此猖狂竟然还很稳固,并屹立于太阳下不倒的原因,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目前还没有对任何人商与过。

事密以成。

苍蝇食腐。

恶妖不死,金裟当顶。

是人们的宽容包纵了罪恶。

在有些时候,善良是破坏和谐的毒。

更何况,它们现在居然还叠加了。

仿佛合体的怪兽,只会让人皱眉。

“这有些难办,毕竟我们并不是那些机关内部的人,警方与商业在一般情况下是需要避嫌的。”

他听起来是在推辞,似乎是为了洗掉这个嫌疑,所以不等尹煜佑心里的疑惑冒出头,申衡宇就继续解释道:“重要的是,你没有报案。听你的意思,那个姑娘也没有来报案的意思,这相当于从根本上阻断了我们调查的一切可能性。”

申衡宇顿了顿,尹煜佑也在犹豫着,成年人的交往止于理与礼。他思考着该怎么开口继续这个话题,他不想放弃。

连线的这个人可是警察,或许他的正义感会比别人要多一些呢?

只要多了那么一丁点也好,良心会催促一个人救下一条命,进而让一个灵魂健全,让另一个灵魂闪闪发光。

人类是神的针与线,是大自然的工程师。

善行是对心灵的打磨,是修为的必经之途。

而良心是冥冥之中的神诲。

“如果警察没有办法的话,那么作为个人呢?作为个人,你有没有办法?”尹煜佑很小心地没有念出申衡宇的名字,害怕被捕捉到,万一必须提防。

在暗中守护正义的人,聚光灯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剧毒。

他的语气有些忐忑,听起来,还有些焦急。

仿佛下大雨时,在门外喵喵乱叫的小猫。

“求你了,别人也就算了,她是我的朋友,我实在不想就这么放着不管。她还年轻,才二十岁出头,未来还长着呢,身体情况却已经很危险了,现在就连走路姿势都发生了畸变,很有可能会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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