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还没有做好这个觉悟,对比之下,他才恍然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超能力的普通人。
而已。
所以,有些决定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他将不再是清白的莲,本就贫穷的他有些畏惧这种改变。
他忌惮未知,有些。
人穷者不担长志,瘦子不扛梁。
非他不立也,世俗泥流太顽固。
颗粒畏泥。
而最细思极恐的地方在于,这种导致美味食物腐烂的因素有的很明显,轻易就可以观测并且提前布防干涉,有的则如毫如毛,几乎不可能察觉,必须打起两百倍的警惕。
就像杀猪盘,一步步,于细微处,以流水的方式,逐渐引诱天使堕落,并让夏娃吞下禁果。“日常”,也有可能□□,就像在无意中习惯的,那些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比如抽烟、酗酒、嚼槟榔。
在弥漫瘴气的森林里生活久了,莲花也要染上一二不净,萌生邪素。
在“飞翔的荷兰人”号逗留的时间一长,所有人都会发生变异,越来越像海鲜怪。
佛也要收钱,祂同样受贿。
这是生活太恶劣,还是局中人太轻薄?
轻薄是不是恶劣的一种?
只有圣贤能告诉我们答案。
但是圣贤贪污。
申衡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绕开关键位置,走小门,动作隐约地给了几块点心,似乎是在搪塞门外的贫民,但是那点心又是真材实料的,很足实,很细腻,一点都不虚假,甚至嚼起来很香。
“他的两只手机里发现了很多次疑似非法拍摄他人的影音视听内容,刚刚我们现场就抓获了一次,这是不需要怀疑的。”
“他已经有了严重侵犯他人**的嫌疑,而且根据那些内容中的一部分判断……他还存在多次偷窃财务的嫌疑。”
“虽然目前并不能完全而清晰的下定论,但是已经可以合理怀疑,这些内容背后存在一条或者多条利益链,这可不是什么能糊弄过去的事情。”
办案的时候经常遇到这种情况,哪怕是榆直如铁的他,也学会了一些圆滑弯绕,这是机器运转必要的润滑油。
人“活”而不可或缺。
就像水之于碳基生命。
交代一些能说的,避免泄露重要的,这是每个警察都要学会的。
对人民微笑,对大众低头,但是也要学会对秘密守口如瓶,对罪犯当诛不容,一面化身铁链,一面化身柔阳,就像仙女的披帛,女神的裙摆。
这种时候,“打交道”就成了必要的事情,就像上流社会里俗常的,人与人之间如吃饭那般通习的“社交”。
成人往来得能喝酒。
农村办事要先递烟。
痞子聚会含胸俯首。
混乱地区武力当金。
除非脱离社会,便可以脱离这些无形而四处存在,将人束缚为“人”的规则。
所以,警察这种穿梭在黏糊其中的便免不了沾一身浓液,为了避免它们进入口鼻威胁系统和生命,甚至为整口锅带来安全隐患,警察不得不在一些地方保持湿滑独立,以及“职业人格”的完整。
就像,插电孔不可以进水,这是死规矩,硬道理,堪同人有骨肉神经。
有时候,他们不得不欺骗人民。
这是为了绘制更美丽更干净的“蓝图”。
画面需要“留白”,这不算敷衍欺骗。
繁密为美,幽旷为美。
世界的呼吸是诗意。
腥咸是上帝的眼泪,也是魔鬼的口水。
它的湛蓝证明了,我们仍然活在伊甸园中。
上帝从来不曾赶走亚当和夏娃,只不过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看似可怕的滤镜,以此来让自己的孩子成长。
祂其实一直爱着大地上的生命。
祂爱着这一片霓虹。
九彩是神的爱之形,生命的鲜活是神的爱之灵。
上帝的声音在人间每一处。
风来,雨来,谷丰,鸟啾,小草窸窣,画笔唰唰,铃铛哩哩……都是祂的音容笑貌。
都是祂的声音。
也是,友人的温存。
世界一点都不寒冷。
只要你的心里有爱。
便可以解读,神的诗意。
便可以因此而治愈世人。
你就是圣贤。
我亲爱的你,你本艳霞万丈。
……
申衡宇的眼神很严肃,甚至泛出幽然的寒意,像北境被冰霜冻结的铁链,虽然勉强可以扯拽着活动,但是不仅沉重,还有些扎手,
玫瑰从来不是纯粹柔弱的物种。
花也袭人,花亦成甲。
千万不要小看了自然界之中的任一。
万物都有各自怒放的方式,谁人都能唱出自己的高音。
你的最高音是什么?
我很好奇。
(你明白了吗?)
一句零度的温柔质问从他的眼神中流泄出,仿佛天雷滚滚,无需劈打,已经警示威吓到了行人,大家急速躲避。
不敢露猾于天公。
在一些可怜的人眼里,警察就是天,人民警察就是天。
上帝的声音只有祭司能听到,细微的线索只有侦探能察觉,心灵的声音只有敏锐的人才捕捉得到。
石头背后的野花,只有爱它的人能够发现。
乐观的人捕捉得到生活的美好,哪怕漫步长夜,看到的世界依然姹紫嫣红,琉金映霓。
处处生辉。
尹煜佑观察万物,视听自然,化万动为一静,自然拥有不可小觑的敏锐度和勘察力,他是观察这课的大师。
学霸不怕考卷上的大题,更加无惧1 1。
除非是考公。
他听到了申衡宇未说出口的心声,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耿耿这次被抓走,大概……就出不来了。
他做的事情性质很严重,程度相当恶劣。
申衡宇身为警察,是机关枢纽,必须严谨处事待人,在任何时候。所以有些重要的话他不能随意对无关人员泄露,甚至对涉事人员也要严格保密,这不仅是为了保护他的未来,更是为了开拓以他为盘古及神斧,所维护创新的那条路,以及路上的许多生命。
这是为了维护那个黎明。
好吧,这是慈悲的任务,这是命运的考验,即便个头小小,也至关重要,分量庞然。
神的一滴,天使的一毫,对于渺小的尘埃而言,从来都不是随意。
落衡千钧,万古绮灾。
二维和三维的“一滴”,密度无法比拟。
上帝在上一个维度,或许只是个平凡的存在。
但对于你我而言,黎明就是神迹。
黎明;
对于整个宇宙而言,它不值一提,轻贱飘渺。
尹煜佑摁下了拨号键,他愿意做这个屠戮黎明的刽子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旁观了,而是加入了这条河。
嘟嘟声中,他问着心里的自己,问着几个月前,眼睁睁看着沺恬伊被欺负而无动于衷的自己,竟然有些想要邀功,竟然想要叉着腰问他一句:我是不是很棒?
他一直记得,当初的自己,不甘心。
他也彷徨——
迈出这一步,帮了一堆人,杀却一个人,他值得骄傲吗?
画画的时候,盯着细微流动的自然,看着蚂蚁搬家,花儿从枝头飘落,松针上裹覆一层层雪,他心里逐渐萌生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干扰着灵魂,就像搬不走的石头,在他心里一直,一直,一直停留着。
把灵魂折磨出了癌。
像贫苦人永恒的明天,今天和昨天。
像注定寒冷的冰雪。
像恒河中流不完的诗,塞纳河畔散不尽的情:
为了种植一片庄稼而拔走一朵花,这一定是“没错”的吗?
“没错”、“有益”这些词汇,要怎么来定义呢?
不说具体,只谈大概。
这就更加难了,无异于狙击没有镜头。
盲者白描。
傻子下棋。
而,人在生活中难免踩死压伤很多蚂蚁和花草这类微小的生物,但那也是生物,也是上帝的孩子,也是祂精心调制的一种颜色。
《你的画,在吃你的画》这是地球生态图的解读。
人自诩高等生命,自诩善良贞洁,但是除却必要的摄入之外,实际上一直在伤害生命。
人的底色便不可能圣洁,不可能无辜。
婴儿生来带有罪恶,那是朦胧的纯白。
真正的圣洁,人类看不见那颜色。
所以是“透明”。
玄学称:灵力。
我们从污染开始。
只有必要的摄入,为了维持生命,那是无罪的。因为万物都是如此,不尽然花草鱼虫熊。
这说明,它是上帝的植入,乃神之操作。
一种生命便是一个宇宙。
无需忤逆,无法违逆,不必纠泥。
因此,思及以上种种,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安宁?
因此——
自称圣贤者,一面杀一面生,他究竟配不配此等美名?
看不到脚下的圣贤,是贪贤若渴者,是大号的蠹虫。
是好龙的叶公,是糜烂的甘地,是双面的胡斯。
真正的圣贤,哪怕无为,也定然看得到一切地方,无论是鸿雁,还是蝌蚪,无论是牡丹,还是尘埃。
祂看得到生,也接得住灭。
即便,只是用心来接住。
那也是神迹。
那也成开花。
你想不想,成为神?
每个物种的诞生都会破坏平衡,杀死一群,又萌生出不一样的色彩。
这是世界的日升月落。
这是世界的朝霞晚霞。
出必然伴随着爆,无论大小何方,无论何种纪元,无论赫兹几何,但伴随着寂零。
稀疏衬繁密。
花开必落,朝霞必白。
严肃严苛的交响乐也可以每一次演奏都有一些细微的地方不一样,但是依然精彩,次次同样优胜。
因为演奏的还是那群人。
此间同理,维护的,还是那群人。
潮汐引退,日月更迭,人来人往,尘起尘寂,我们是诗中的句号。
本身就是黎明。
只是自己看不见。
这样就好。
这样就平坦。
放着黄耿耿不管,无异于纵容歹徒行凶,那样是愚蠢的懦弱,那样的性格是杀人的屠刀,杀自己,杀别人,不是真实的善良。
如同医者漠视流泻的病毒。
他便是将之——将死亡洒向人间的帮凶,是死神的冷月银镰。
真实的善良一定带着锋芒,用俗话说,那是清晰的自我判断能力,是分明的三观伦理。
人制就像一层油,虽然束缚、讨厌、固化,但是可以保护每个柔弱的人。
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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