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孔雀“孔雀”

孔雀羽毛最有用的地方就是提供情绪价值,实际上的财产物什之类的提供不了多少。

然而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最不缺的就是情绪价值,最需要的就是物理价值。

那是“她们”给不了的。

他需要一副既好看,又强大的神甲。

那在整个娱乐圈都是很难求的,只有处于大圈子顶端的几尊近神者才获拥一二。

数目也不多。

而他还在半山腰。

他只是在网红这个小圈子里站到了顶尖,离真正的珠峰还差得远,就像称霸花果山,却不敌天兵天将天官的猴哥。

条条表示,他必须谨慎。

高手玩游戏和厉害的绣娘、设计师、厨师工作同理,也像是高明的老板,懂得松弛有度,甜咸搭配。

不累死一头骆驼,不逮着一只羊薅毛。

那是愚蠢的。

孔雀心窄,但是高明。

(勉强高明。)

因此,他在暗地里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打压了从尹煜佑池塘里爬出来的那群家伙叫嚣的声音,大浪灭火只需要一掌。

那些为尹煜佑辩驳的事实帖和言论以及一切的相关证据,都是他压灭的,这没错。

流量在他的手里,就像掌控太阳的阿波罗,掌控河流的水神,吞噬母水的夸父,百年前统治万民的皇帝,一念干系万物生死。

这种感觉是很得意的。

人间自有高低贵贱之花。

诗也悲欢离合,不尽喜。

出手的时候,这只孔雀扬着脖子,漂亮的眼睛眯成了危险的一线利刃,“他这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忘了自己的轻重,以为已经到了暖和的皇宫里,其实还在萧瑟的雪崖边。以为当了尊贵的娘娘,其实还是下贱的奴仆。”

“可怜的人啊,总是被迷惑,看不破周围的幻象,最后一个接着一个,被真实害死。就像被生生分开的白素贞和许仙,何必呢?”

孔峻熙笑了一声,口气像薄冰化成尖锐的棱,冻手又刺柔,“早点放手不就好了!**什么的都是虚浮的泡沫,只会腐蚀自己的眼睛,还害得自己坠落。除非像我一样长着翅膀,不然啊,就该乖乖滚去锅里被油炸,或者像死人一样躺进土里,安安静静的,不造作,不吵闹,不乱窜,也不碍眼,尽情发挥自己本来的那点(可怜)价值。”

邹木玮当时就在旁边收拾文件,见状插针,“我听说青蛙肉的味道很鲜美,有一些刚扔下锅的时候还会像章鱼腿一样动,在短视频里瞧着挺有趣的,一直想去尝尝!”

孔峻熙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瞥了邹木玮一眼,“你也不嫌恶心,吃那种脏东西小心脏了自己的脑子。”

邹木玮挑了挑眉,配合环境变化随机装出一脸疑惑的模样,“这话怎么说?我不明白。”

孔雀得意地拿过桌上的文件,那是一份报酬不菲的演出合同,本来属于前段时间还大红的偶像组合:小蘑菇。

吸顶灯白色的光无私地洒在他脸上,将这副美艳至极的皮囊照得竟然透出两分鬼魅的森冷味道,仿佛隐藏在夜色下的饿狼和穿着礼服的吸血鬼,“文明”不过是它们的餐具和笑话。土匪不讲大礼,不合人道。

“挣扎可是蠢货的专属技能,主动附加,被动催发。聪明的人都知道适时做事,让自己圆滑处介于洪流当中,大难当头依旧能全身而退,不伤及自己一根毫毛。那才是最该佩服的家伙。”

彼时的工作室里只有助理和他两个人,邹木玮已经习惯了自家这个主子在私下里讲话的特点——无差别扫射。

他免疫了。

包括孔峻熙实际上和在舞台前面完全不同这一根本特质。

不过……他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想笑:这蠢货刚才其实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但随即他又转念,或许他才是那个自以为是,自命不凡的蠢货,孔峻熙也有可能很清楚自身的能力和底质,因为只有认得清才能爬得高。

比如,奔向梦想的第一步是有一个梦想,而不是在具有发动机作用的脑袋里,塞一团象征空空的浮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虽然但是,即便心里再怎么鄙视歧义,手头的样子不能丢。要是忘记了在做的绣工,就要被掌事的姑姑重罚;哪怕再困,该给娘娘挽的花照样得一个不落地打上;即使知道太后不吃只闻香,慈禧宫里的那些水果缸子也不能大胆伸手去碰。

邹木玮没那么蠢。

他把嘴角往上一堆,顺便提起眼角,便笑得像一只狐狸,冷脸瞬间有了温度,“就像隔壁岛国在我们这边被吹嘘到很红的牛郎和女仆吗?”他问,声音里头带上了一丝疑惑,而底蕴则散发出幽幽的谄媚,像人造的植物香气,这是一副标准的奴才相。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心里没有底,不知道主子会给出一个什么水平的答案。伴君千日不解心,近侍太监头悬锋,崔玉贵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人与人走得近了,还久了之后,就像用熟了的机器,考验的都是最根本的质量,对应过来,就是人的本性柔与恶,它们各自的占比决定了一个“人”身边的人因此而受到的好坏待遇,因果丰欠。

神的一念差错出万物的丰和与低级智慧体的幸厄。

虽然知道孔峻熙的水平甚至不识秕谷,因此他那个挂在各大搜索引擎中的“留洋高材生”赫赫学历不免让邹木玮这种身边人怀疑,但是撇开人家的**不谈,想着他毕竟爬到了现在这么高的位置,该有的见识或许不会少。

不食五谷难有成长,亦难有丰收。

不认识雪的人,会被雪吞噬。

然而事实是,孔峻熙的回答确实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不意外,预料之中的俗见,就像在金牙上镶玉的土肥原,土老帽,土财瘪。

他打了个响指,眉飞色舞地看向猜中“标准答案”的邹木玮,“Bingo!虽然那些人的职业说出来之后很多人感觉不光彩,但是他们赚的多,活得滋润,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孔峻熙收回视线,眼睛里的浮光全部落到了实处,在底下的,熄灭堆积,变成了结实的地面,在上面的,下沉持明,变成了华丽的灯光。

乍一眼看,仿佛夜景的城市大楼,处处是铜臭的金属味道,就连钢筋骨中也百分之百的渗溢,无有花香,无忧荡然。

这是文人墨客眼里“坏透了”的地方。

城市中鲜有青翠欲滴,处处漂浮着压力和忧愁,形成了一股弥漫的毒瘴气。

然而,这种有害的窝穴却被很多人向往。

人类想要的无非是安定,具象化的符号就是“一个‘家’”而已。

所以可以总结得出:无论财产多少,向往城市的都是骨子里的“穷”人。

当然,这种总结有偏见,就像认定数字只有奇数一种,可笑,愚昧,滑稽。

文人也偏愚,人间多拾昧。

昧,黄金也,人愚之,坎坷成贵,摔倒才能不摔倒,才会更顺利。

这是社会的定理。

可以不经历,但是沾染了的都逃不脱,除非太懦弱,脆如糯米纸,不敌舌尖多柔。

慈母也害人。

灵足蛀千虫。

血染狮驼岭。

神宠好生孽。

然而,无辜之。因为神“慈悲”。

邹木玮觉得,那多么可笑。

他看着孔峻熙,他眼睛里的光从明亮、年轻、活泼,变得落根、生重、实质,从泡沫变成了发出钻石般光芒的东西,似乎是石头,又不全是,仍然有少许的轻盈。

若要抽象一些形容,那是:精明。

仿佛少女到熟女的蜕变。

那是长生,是人的必经之果。

孔峻熙继续说道:“毕竟,钱才是一切。”他说着,眼神里的光沉下去两颗,多了一丝落寞,明媚仍然不减,他还是年轻。这是贬义,也是褒义。“生活不会和你谈梦想,刀子割下来是疼的,会流血。我们在年轻的时候追求梦想,最后发现物质才是梦想,金钱就是飞向它们的翅膀。”

“刚出发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喜欢看风景,久了,倦了,就想尽快到达目的地,甚至想结束那无聊的旅程。”

“继续那么无聊地拖下去,就连快乐都忘了,人也就忘了飞翔。忘了飞,怎么靠近梦想?怎么吃到面包?这是死理。”

他的话有深意,身为准金律师的邹木玮自然品了出来,他嘴里的那个结束,背后对应的应该不只是旅程这么简单,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人生。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主人”有难以拔除的消极病,就像林黛玉的弱身子骨。而消极有对内和对外的两种,孔峻熙是中间最难以控防的游走系——不稳定派,也可怜,也危险,像一颗触控炸弹,东西两府都有爱,并且随机跳闸,随机爆炸。

少爷不挑食,贪嘴苦了厨娘。

他就是那个厨娘。

“所以,牛郎女仆又怎么样?他们抓住了梦想,不会让自己饿肚子,还不用出太大的劳力,应该被佩服。”孔峻熙的瞳孔涣暗,星星点点仍然在,只是扩散开,变成了一条空幽的隧道,像是要把主人的灵魂吸进去,让他变成空壳。

让它们扩散开的,是无形而逐渐壮大的失望,它的终端是绝望,就像没有疫苗,尚且肆无忌惮的病毒。

“最起码应该被我佩服。”他又说道。

邹木玮能看出来他在撒谎,因为只有说违心的话时人才会感到痛苦,痛苦的时候,眼神才会涣散,就像死了一样。

他现在正痛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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