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飞雪不沾色,人间独留客,仙乐,苦酒,道中怅惘画弧,它它全

他的心里一抽一抽的,更酸了,似被杵子研磨捣碾,孩子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吃了不少苦,不然,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成绩?

他们为他骄傲,也为他心酸。

家里没有能力支撑,这是要命的,娱乐圈最需要资本。缺少供给的仙人掌要经历多少挣扎沉浮,吞下多少痛苦,才能蜕变成常驻的战士呢?

而且还独成一种风景。

这太难得了!

老爹握紧了装饰品,一步一步挪回老伴身旁,他没有关门,就让儿子留下的香味继续飘进屋子里,好像他进来过。

这个家里,因为儿子来了,不再冰冷冻人,暖春悄然浮现,似乎冻土之下冒出的小草。

今天的晚饭就吃葱炒鸡蛋,孩子带回来的东西肯定香。

他们会全部吃完它,一点也不剩下!

酒店里,尹煜佑捂着眼睛哭了,为了自己刚才受到的委屈,也为了一些别的,刻进时间老人皱纹里的东西。

能够抓捕艺术的眼睛有极其敏锐细微的视觉和感知力,因此,美术人的心柔软至极,不输御织娘。

怜比云上仙,手起飞鸿鹄。

无盏君子忧,不成玉牍林。

而他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看到爸爸的背弯了,头发白了好多,妈妈脸上的皱纹也增加了不少。还有,他们都胖了,这不是什么喜事,因为它代表着身体的衰退,具体便表现在消化功能的衰落上。

青健多朗姿,柳态当壮骚。

老人的身形颤颤巍巍,他的心也跟着颤颤巍巍。

总之是一条绳子拴着的心,两头并鸣,单独不唱。

牵系着,才能够奏鸣,才是一支乐曲,便才快乐。

挂心念长的,还是家人。

那特殊的人间“钻”石。

家人和爱是真正的人间金刚罩。

而哭泣不是因为懦弱窝屈,是心里吹响的号角,尹煜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多,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大明星。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不伤天害理!

万物野蛮生长,森林才最美丽。

他挪开手,摸出口袋里的卡片,盯着它发呆,这是他这次赚到的片酬,本来打算全部留给爸爸妈妈,让他们生活,或者是出去旅游度假,可是看刚才的情形,爸爸和妈妈大概只会觉得他的钱太脏。

被老人嫌弃,就连钱也送不出去,尹煜佑觉得自己太废物了。

乌鸦反哺不进门,冲锋起步先摔跤。

多么脱俗的尤物,尤其废物!

心,悄悄地碎了一片。

他此刻的心跟窗外的空气一样冷,而今天其实已经到了圣诞节。

街道上灯红彩绿,趣意盎然,人人添春彩,他的心却独自紧缩,黯然凋零,逐渐灰冷了下去,死寂嗅色漫延,洇润了一幅好画。他站在世界的棋盘当中,却格格不入。

如此孤独,如此另类。

如此,别致。

别样生花。

别来无恙。

卫生纸不作花,废人不成高。

河里的鱼融不进太平洋,富氧的环境会毒杀仙人掌。尹煜佑退了房,赶着当天的高铁回了工作的城市,既然爸妈不欢迎自己,那么老家就成了一座在他心里暂时陷落的城市,污浊自然会由着地势高低尽数倾注,将那里变得糟糕不堪。

所以,持续踏足只会掉进泥泞里,越陷越深,直到无法自拔。

虽然力量微小,但是候鸟仍然会在冬天来之前进行万里大迁移。

万物都在努力活着,点青是“存在”的宿命。

冬眠之于此,植物,动物,昆虫,一律。

谁都逃不过,除非不存在。

哪怕状态不佳,尹鱼也不希望自己一直待在伤心地,他不想继续发霉腐烂。

强迫症有时候是拯救自己的一线光芒,它是上苍埋给人类的一根药用银针。

而且,心情和状态是两回事,暂时不快乐并不代表本人就希望自身堕落。

理科学霸即便是喝得烂醉如泥,也不至于忘记逻辑,吟诗作赋。

老练的厨师哪怕闭着眼睛做饭,菜的味道也不会太差。

纵容坏情绪会导致懒惰滋生,那是很可怕的。

持续发霉的房子终有一天会倒塌。

他这座房子因为光照的视觉差关系,目前呈现出灰色,似乎刷上了一层不太亮的涂料,不鲜艳,不夺目,可是他也不想就此荒废倒塌,似乎终年严寒的莫斯科,大雪漫灌又怎么样呢?再恶劣的天气仍然无法阻止水泥战士们坚守岗位,保护肚子里的一帮帮孩子。

万物会冒着生命危险,不惜一切代价产卵,那是以生命为代码,催动身体形成的“莲态”——金刚罗汉(莲)。

人的心和意志也是如此。

出了车站,出租车驶向园区的时候需要穿过市中心,街道上已经变得很热闹了,到处充斥着圣诞节的味道,尤其是市中心的地段,最热闹:那边的绿化带中挂满了漂亮的红绿金三色小彩灯,圣诞老人和圣诞帽随处可见,拐杖糖勾着姜饼人的手脚在树梢和灌木丛中摇摇晃晃,似乎在随着风舞蹈。

白天刚下了雪,积雪已经攒了一层,盖在建筑物上像一层薄毯,给这个节日又增加了一层浓艳,氛围更甜蜜,仿佛咖啡中添入了方糖和牛奶。

口感从小众升级为醇香,广受欢迎,洋洋洒洒。

哪怕司机关闭了车窗,也能听见街道上此起彼伏的音乐声:“叮叮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看后座的青年看得起劲,满眼艳羡,师傅不作声地放慢了车速,让他好好欣赏。

他也不担心乘客会赶时间,在司机这一行做久了就会知道,真正赶时间的那些人是没功夫欣赏风景的,眉头总是紧皱着,能夹死苍蝇。

而后座的青年一脸悠闲,眉宇之间甚至还有些忧郁,一看就是当下有闲有情,钱的话正好够花的那一类人。

算是仍然没有什么大的烦恼,正让人羡慕不已的如花年纪。

尹煜佑没有察觉师傅的贴心,他的心思已经被车窗外面吸引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几乎到达了百分之九十。

俗谓:魔怔。

——有妈妈牵着小女孩在公园外散步,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裙子,拿着一串糖葫芦,母子俩踩着地上的积雪,在身后留下一串脚印,那些脚印和她们脸上的笑容一样清晰,再一转眼,孩子的爸爸就在不远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大衣,系着红白黑三色的圣诞小围巾,正半蹲着,拿起相机给母女俩拍照。

他们身后是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泉的基座旁边堆满了礼物,池中的水是金色和粉色,还有蓝色的,一股一股,伴随着音乐节拍欢快地往上窜,时高时低,不断变换颜色。

旁边是一长排店铺,呈弧形展开,似乎一串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夜明珠项链,几乎每一家门口都堆满了礼物盒,其中有一家蛋糕店,店员刚刚挂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马卡龙在节日期间优惠的消息,一块钱一个,五块钱六个,颜色可以自由选择,包装袋也可以自己选择……

尹煜佑觉得,如果每种颜色都拿一个,在手掌心里摆开,那就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爪子了,短短的,圆滚滚,胖乎乎,可爱得不行。

如果只拿两个粉色的,放在雪人的脸蛋上,一边一个,那就是萌萌的腮红。

如果拿一个金色的,咬一口塞进雪人的额头正中间,那便是Q版的包青天……

风景很吸引人,他的思维不由自主地飞舞,一时间,也成了忘忧的精灵。节日是生活的窗户,难得轻盈还色彩充沛,艺术人会很喜欢这种时候。

他也不例外,他是鲜花当中的一点俗颜。

不过,看了一会儿,尹煜佑却突然垂下眼睑,不敢再看了,他怕自己会羡慕窗外的一切,那些堆在墙角的礼物并没有他的一份。

这个节日属于他,又排斥着他,就像是他所在的行业,接纳了他,又不肯要他。

就像是公司至今为止的态度,扶持着他,也怠慢着,嫌弃着。

他无依无靠,只能随风飘零,似街道上的一片雪花,沉默不知日月,消融无人问津。

父母尚且漠聊。

无人懂得舞女的悲伤;

诗人只道斥责商伶欢;

陶渊明兴哉饿荒妻儿;

殊不知,淤泥深,蛊虫盅,万物苦。

可,世人只看得见宝石美,遗忘了其余,再不知,缘本也是尘埃一粒。

水缸里的鱼总是会望着附近的那一口水缸,可是一旦出去了,就会发现原来还是没有办法自由自在地甩尾巴。

生活是大色,并不因地制宜。

佛不随尘动,神布局一切。

也或许,神因人而异,反正看不见,这谁知道呢!

最贤明的圣人和最厉害的科学家尚且不懂世界的真面目,尘埃更只知道纷扰。

商女不懂亡国恨。

不是不知,而是不能,迫不得已。

在其位,谋其政。

马儿被禁锢的时候,哪怕可以奔跑却还是不能尽兴,因为它的蹄始终拴着一条锁链。

被禁锢的生灵不叫作野兽。

动物园里的老虎不担霸王。

剪了翅膀的飞鸟忘记飞翔。

——

音乐有时候是凌迟心神的武器。

万物和存在本身没有好坏性质。

窗外的风景进入了下一程,车子开始驶出市中心,道路两旁的华彩逐渐褪去,变成了统一的黑白:黑色的松树,白色的积雪。

好像马车靠近王宫时,两侧的军士战列越发齐整,排布越发严密,靠在一起,便成了似疏的天网,两堵透明的墙,叫作金刚。

尹煜佑的思维随之转折,根本不变,只是拧了个方向,好像同一杯鸡尾酒,口感却自然变换了,又像鸟儿落在纤细的树枝一头,枝条自然下垂,茎没有断开,只是朝向发生了偏差。

一切,还在轨道内:

所以,到底是什么划分并决定了好和坏呢?

“黑”与“白”,这两种含义是怎么确定的?

盘古为什么叫盘古,人类又为什么叫这个音?

问极?

殃及——

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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