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净坛荷泥

由此可见,孔峻熙所理解的“成年人”和尹煜佑所想的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每个人眼睛里都有自己的一盏孔明灯,即使灯的形制相同,上面写的祝福词或者希冀也不尽相同。

千花千色,千人千面,世界是一座巨大的镜子迷宫。

孔峻熙感到很无奈,自己使尽浑身解数,尾屏大开,把之前泡妹约人的招数都试了一遍,还特地参考了男生们喜欢的搭讪招数,可惜就是不起作用。

这让他感觉到了挫败。

往常只要自己邀约,几乎百试百灵,很少有倔种和别出一格的奇葩会拒绝。

今天是又遇到了一头牛,刚好也是一头焦糖色的牛。

这估计是巧合,也是老天的提醒。

可他偏偏要啃拉不动的牛,红了之后还很少有他得不到的人。

这让他不舒服,也不服输。

然而在尹煜佑的视角里,他干脆把孔峻熙的一系列操作理解成了他在发痒,就像犯春的猫,找不到伴侣安慰,只好拼命地嚎叫,不知不觉就骚扰到了主人和邻居的安宁,让人又爱,又头疼,倒是说不上恨,毕竟是自己家的猫,毕竟是可爱的猫。

长得可爱,性格也可爱。

可爱是一切的谅解剂,是对付疑难杂症的灵药之一,功效显著。

但是,他真的没有好办法给他(它)解决私己问题。

他是个男的,就算是女生,也不会太随便,而且是和同公司的人,尤其是这么一位当红的顶流。

孔峻熙现在对他的骚扰让他只觉得荒唐,不过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地方太荒凉了,过来之后又尽是工作,实在枯燥乏味,没有能够凑在一起打发闲闷的“同龄”人。

缺少体己,无处宣泄,这会让人被逼疯的,尤其是耐不住性子,心性也不够沉稳的年轻人。

成熟代表着一定程度上,也就是人体自我修复机制内的“无懈可击”。

当然,这一害主要攀附寄生的,还是心无点墨,表里如一般浮皮潦草的“纨绔”。

“纨绔”,这不只是一个名词,有时候换个视角,也可以用作形容词。

文字不应该被框束,或者说,本质上是人不应该被工具限制自由。

人为工具之君高,工具为人之隶下。

不过,发挥这个权利最好是在符合社会需求的“合理”范围内。

除非你不在社会上生存,那么其中的公式皆不尽然束缚到你,自然无需顾暇,你自有一套法则。

可惜,这样的存在太少。

幸而,这样的存在太少。

作为人,作为“社会”人。

顾他即顾己,即顾全大局。

即“好”公民。

白色是杀人的不刃之凶,算名器。

放松警惕是扼住猎物咽喉的第一步。

属于,“蛇”的进攻。

即使身陷泥流,尹煜佑的头脑也很清晰,他深知,借用孔峻熙虽然会蹿红,但是这种不属于自己的流量是一把过分锋利的刀,弄不好就会切断自身的什么位置,乃至重伤,甚至丧命,保守者以面而避让为宜,为遂周之计。

而他已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再也没有多少好肉可以给孔雀羽毛切割走。

他已经尝到了涉足“捷径”的代价,那是血淋淋,每一步都痛苦万分的顽石路,其上荆棘密布,跋涉万险难安,是小美人鱼上岸之后的每一步。

遍生刀片,看似在走,其实在自杀。

旁人见那条小路鲜艳夺目,风景绮丽,分外醉人,仿佛神抛出的一条丝带,殊不知,风景越好的山区,危险也越多,除却自然因素,包括微小庞大,有毒无毒的生物,还有“人为”牵绊其中。

风景干净的地方,人不一定干净。因为真正“干净”的人,会下意识想到“不干净”的方面,高楼大厦,城市霓虹应运而生。

煤炭的天职是污染,反其道大有诡。

我们向着美好蓝天的同时,也要记得脚下的泥泞与石子,才不会摔倒破相,引发灾厄。

那种存在于“人间”的美丽丝绦,实在不是一条好走的路,非钢铁之躯,非熊虎之心,绝不可安承。

而他必须保留作为人的“完整”自己,不可以再退让一分一度,不可以再懒谗、寄居。

他该独立了。

否则,帝盛这些虫鼠豺狼会把他拆分干净,一点不留。

抛却自己生命的价值与意义而言,他必须存在,这样才能为家里还债。

现在,就目前,他是替别人而活着。

其后才能轮到自己。

百善孝为先。

立人良纯本。

净才得全然。

尹煜佑觉得,父母带他而来,他必须替二老分重忧,才不负为人子之身。

关于丢失与遗憾,他甚至想,是不是自己保持住底线,哪怕路途跋涉得艰难一些,也从一开始就少跟孔峻熙来往,亲手写的歌就不会弄丢?

这种想法虽然荒诞,但总是萦绕在他的脑子里。

毕竟所有的犯罪事实中,有很多是就亲作案。

世界奇大,为什么那零点一的黑暗概率偏偏落在你头上?这实在蹊跷。

陌路缘何窃?还得邻里亲。

真亲?诈俩?

且听君心辩白,看它是非黑白。

信不信,全是灯下黑,床头杀。

熟悉你的人才知道你家的门在哪里,常去家里的人才明白卧室是哪一间。

近里熟脸才知道你爱吃什么东西,几点下班,作息安排,空隙几度,财富几车。

此格套用,大全如是。

人心,陌路同花,翠色一览无余。

都是近亲。

不过如此。

尹煜佑明白,但承认得很艰难。说到底,是他深心不信任孔峻熙,对这个离自己遥远的大明星保持着根本的厌陌和疏离。

他仍然在保护自己。

他仍然在试探深浅。

不管他再怎么亲近他,都是徒劳。

就像神和人终究存在一道隔阂。

兔子不可能信任狼,三只小猪不会开门,森林里的动物不存在小红帽的特质,一只小鸟也会很警惕,十分狡诈。

狡诈,这是它们的立身之本,就像忍者的刀,战士的枪,帝王的江山,美术生的情感(笔),花的根茎,鱼和水,自然不会丢弃。

社会就是个大丛林。

不细心找,就没有童话。

那是泡泡的童谣,是成人的谎言。

而明星和普通人有壁。

在一种很微妙的方面,抛却了同样为肉人俗质的身份之后。

他感觉,孔峻熙,那位大花鸟前辈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柱子,毕竟猫咪找不到伴侣的时候也会蹭柱子解馋。

管它三七二十一。

它着了魔。

就像人着了火不会管水干不干净,自己会不会游泳,只知道凭着求生的本能和贪婪的冲动,一股脑跳下去脱身。

不计后果,一味求活,反而不知死活。

这么一想,他觉得自己也好可怜了。

居然被当做有色的垃圾替代品。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把自己当作朋友。

然而这不可能。

所以,两个人之间的交集越少越好。

终究,被一首歌伤了感情。

终究,淡蓝色的天空写下了淡蓝色的忧伤,夏的尾巴抓不住热女神的裙摆,还是按照王母的规矩,迎来了寂寥的秋凉。

北大荒的春天太迟,冬天太长,海边的风太咸,吹得人留了满心阴霾。

这个燥热的夏天太冷,太冷,冻僵了一茬娇花青草。

不该,真不该。

为何,竟为何?

天不顾,娘不知,爹爹憾纳,嚎啕不见泪,但闻滴滴…心泣血,骨灰弥散遮蔽蓝,旷也脏,阴近坟。

净还浊,鸟成害,翠连阴,不成琼荫,阴阳颠倒,可心缭乱,不见吾儿吾娇,喜归家来。

亲亲,你竟在何方?

千金,你竟在何方??

为何不归家?

可是霓虹迷了眼,化作老马不识途?

娘焦娘焦,爹也老骨,再不如前。

念郎念郎,化作云朵回家来,望断亲,即行梦。

娘不留衣挽,叮铃自远去。

爹不叹子离,只愿心安暖。

吾儿,吾犬,吾金,吾郎,吾娇,为何不归家来?

你竟在何方?

你竟在何方?

你竟忘了抬头,看看爹娘。

乖乖,

可有妻小,可有家?

乖乖,

可有安榻,可有粮?

孬孬,

孰依古宅,孰还依?

叮铃远去,哭声丧风,穷苦人化了草灰。

天依旧湛蓝。

这片淡蓝色的天空是真相,也是谎言,是美丽,也是丑恶。它覆盖埋住的,还有乱坟般的忧伤,打开来,里面是万人冢,孤魂野鬼尽飘,零零落错田,成了冬天的雪。

人间,漫天的金币落下,那是魔鬼在狂笑。

百鬼调嬉。

人啊,到底丢失了本心,忘记了原本的颜色,脏了灵魂,黑了心眼。

人魂不哭。

苦也作花。

你才成材。

……

被尹煜佑大面积拒绝之后,进不了小红帽外婆家门的大灰狼悻悻而走,他想,反正同在一座森林住着,想下口,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不急于一时。

要是吓坏了兔子,这些小动物藏起来之后再想要找到可就难了。在大自然中,弱小同时代表着善于逃生,包括躲藏。

就像捉虫子的时候,如果没有把握住机会快准狠地拍死它,那么除非它主动钻出来,否则你赤手空拳就甭想找到了。

弱小的生命是保命的专家和奇长者,就像在一个班级中,不学无术的顽皮孩子往往是藏手机的大师,最擅长在严格的监管中专注于做自己热爱的事情。

虽然拒绝了孔峻熙的“示好”,或者说是那种有些诡异的“追求”,但是由于一起拍了MV,所以片子正式上线的时候,尹煜佑和沺恬伊还是按要求一起参与了宣传。

词首 三苦谣

哭儿,苦儿,呼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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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4章 净坛荷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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