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N.除湿

季泽予用过的琴坏的没坏的加起来不下十把,还生锈过两把琴,广州太潮湿了,尤其是回南天的时候,他又不想买除湿器之类的东西,总觉过于奢侈,大学的时候锈了一把,刚去有品驻唱还在家住的时候又锈了一把。

宝贝归宝贝,但他总是比不上水汽击败除湿袋的速度,又记不住换,一写歌就上了头入了迷,两把琴都是他早上睁眼一看才发现生锈了。

那天想起来自己把琴扔在车上后原本以为这把也要完了,没想到把琴包一打开就看见里面铺得整整齐齐的干燥剂,是石岚放的。

季泽予把用过的干燥剂从琴包里拿了出来,接过了石岚拿出来的新干燥剂放了进去,然后把琴放回了后面。

郑潇看了眼后视镜笑了声说道:“幸好有小岚,不然你这把琴也要殉了。”

“殉了你赔。”季泽予说。

郑潇翻了个白眼,说:“你要不要我给你殉情啊。”

闻言隋停安睁圆了下眼睛,说:“不吉利,郑哥,收回吧。”

“嘿哟,”郑潇说,“你还是个小迷信啊。”

“不是,真不吉利,殉情在我们家……”紧接着隋停安就开始给郑潇讲他们家不知道哪代祖上的一个故事。

石岚拿着相机拍外面的掠过的风景,隋停安讲完故事转过了头来:“阿岚哥,你没听过这个吗?”

石岚点头:“听过。”

“你看,是真的,我没骗你。”隋停安对着郑潇说,郑潇不太信。

“卧槽,真有啊,诶,老季,你信吗?”郑潇问道。

季泽予正和石岚一块看着相机,骤然被点名,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石岚转身就把镜头对准了季泽予,对方想了想说了句:“真的就信,假的就不信。”

郑潇:“……我靠,废话中的废话。”

几个人笑了半天。

“小岚,还是你说吧。”

石岚想了想说:“我听到的版本不太一样。”

季泽予转过头看着他,三个人都在等这个不一样的回答,石岚清了清嗓子说:“晚上要是超过九点不回家,就会有大灰狼来吃小孩儿儿。”

一整个车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隋停安瞬间脸和耳朵就红了,季泽予笑得肩膀都在抖,郑潇笑着说:“这肯定是隋阿叔讲的吧,就吓唬你这种傻小孩儿。”

一路上几个人从天南聊在海北,出了贵州后隋停安就一直往车窗外看,这是他18年来第一次出省。

原来外面是这个样子,小宁,你看到了吗?外面的山没有那么高。

隋停安在心里默默地说。

石岚下午要开车,季泽予吃了药,没过多久两个人就都睡了过去,郑潇转头看了一眼隋停安,对方接过了摄影的任务,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

郑潇笑了一声:“路还长着呢,不睡一会儿啊?”

隋停安摇了摇头:“我们三个都睡了你一个人也困。”

“行,”郑潇说,“那就咱俩兄弟唠。”

季泽予其实没睡实,路不平,车只要过一个坎他就感觉自己起飞一次,这种感觉不好受,他头靠着椅背,石岚头在他肩上,隋停安和郑潇的声音忽高忽低,直到“瞰胜楼”三个字传进耳朵,又过了几秒他好像就开始做梦了。

三个字在大脑里拆解重建,红透了的夕阳映入眼帘,有人搭着他肩膀,笑意盈盈地说:“小予,你还真选对地方了啊,这儿景色真不错啊。”

是周越,然后是哆啦应着“就是”,其次是曾小奇,然后又是郑潇的声音:“是啊,还是老季说想去那儿的,那个上面确实好看。”

声音好像在梦里又好像在现实,季泽予眼睛睁开了一道缝,十点多外面的阳光正刺眼,闭上眼睛眼前又是红红的一片,季曼雅的声音又传进了耳朵:“诶!你们都转过来,我给你们拍照!”

“曼雅姐,你也来拍啊,我们一起!”

“我跟你们一起那谁给我们拍啊?”

“啧,找个人呗……诶!那位小哥,能不能给我们拍个照?”是他自己的声音。

一群人说说笑笑,直到完全看不见太阳,季泽予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猛地惊醒了过来,肩膀一耸石岚也醒了。

“嗯?怎么了?”石岚直起身看季泽予,季泽予摇了摇头说没事儿。

郑潇刚好停下车:“呀,都醒了,抱歉啊,刚刚没看见减速带,没事儿吧。”

季泽予知道自己为什么起飞了。

车停在了一个车位上,他们进城了,郑潇随便导航了一家饭店吃午饭。

季泽予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打开车门走到后轮的地方,蹲了下来,三个人也走了过来,郑潇问道:“咋了?”

季泽予转头看他,手指着轮胎的一处,郑潇看过去“卧槽”了一声,轮胎上扎了个钉子。

三个人自觉站了起来,给专业人士腾了条道儿,隋停安说:“我不一定能修好。”

石岚说:“没事儿,你先看看。”

隋停安看了仪表盘胎压又看了看轮胎,转头问道:“车上有备用胎吗?”

几个人直接把备用胎搬了出来,将近半个小时隋停安就换好了轮胎。

就是弄得满身灰尘,石岚递过了纸巾让擦汗。

郑潇鼓着掌说:“还得是专业的人来。”

隋停安腼腆地笑了笑说:“有赌博的成分。”

季泽予说:“没事儿,赌赢了。”

四个人进了饭店里,隋停安和季泽予去卫生间了,石岚和郑潇点饭。

“季哥,”隋停安叫了季泽予一声,“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两个人洗完手出了卫生间,季泽予把纸巾扔在了垃圾桶,说:“是想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病是吗?”

隋停安差点就点头了,连忙摇头:“不不不,不是……就是,嗯……”

季泽予笑了一声,说:“没事儿,我确实有点儿问题,不过不是身体上,是心理上。”

“……啊?”

“双相情感障碍,听过吗?”

这么长时间以来,季泽予从来没有对任何人隐瞒过自己生病这件事情,也懒得去避讳什么,别人问他就说,别人不问他也不说,他也知道,别人问石岚,石岚却不会说。

隋停安点了点头:“知道,很长时间了吗?”

季泽予想了想说:“三年了吧,乐队解散之后。”

隋停安半张了张嘴,最后低头说了个“对不起”。

季泽予“嗐”了一声,边走边说:“不用道歉,我之前就经常跟阿岚说,做错了才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现在这句话送给你。”

“就是发病的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发脾气,别搭理我就行。”季泽予说得很轻松,但隋停安心里就是不得劲儿,都后悔问了。

“予哥,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加入乐队,我就肯定好好干。”

对方突然这么严肃,季泽予被逗笑了“好啊,但是事先说好了啊,我现在可开不起工资,咱得一起努力努力。”

“嗯,”隋停安直点头,“一定。”

谈话间两个人已经回来了,石岚和郑潇面对面坐着,石岚手机在桌子上放着,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季泽予坐了下来也凑了过去。

是几张聊天记录,直接占了一整个屏幕,备注是陈星宇。

陈星宇……这名字耳熟,但季泽予一下有点想不起来了,他转头想问石岚,结果发现对方的脸色却不是很好,摸了下对方的后脑:“怎么了啊宝贝儿。”

石岚没说话,郑潇直接把手机推在了季泽予和隋停安的中间:“看吧。”

季泽予这才低头看,开头称呼是“严老师”,他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了,是严行的那个学生,跟他们要签名那个。

【陈星宇:严老师,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发酵成现在这样,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们的歌,我一开始就是觉得主唱眼熟,但想不起来所以就问他们谁认识,但没想到他们没经过我同意就把照片发了,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骂我几句。】

下面是严行回了个问号。

【陈星宇:我知道当年野风是无辜的被冤枉的,我肯定站我们自家人的!严老师,我真的错了。】

下面严行又回了两个问号。

【彳亍:小朋友,你半夜不睡觉就不睡觉吧,你别嚯嚯我这老头了,年纪大了遭不住,你怎么了,喝多了?未成年不允许喝酒啊,我给你妈发消息了】

【陈星宇:别!我没喝,我在家呢,我就是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引起的我应该负责,如果泽予哥他们要追究就追究吧】

【彳亍:追究啥呀?】

【陈星宇:现在网上传的那些图都是当时我拍的,但我绝对没有说过任何一句他们的不好!】

正好下一张图片,右边变成了陈星宇,左边不知道是谁,反正一直是站千松,最后被陈星宇追着骂,骂到直接被对方拉黑。

【彳亍:这谁啊?我的妈呀这位朋友你战斗力可以的啊】

【陈星宇:我一个朋友,认识挺多年了】

【彳亍:那你这么不给人家面子啊】

【陈星宇:是他不给我面子,而且这样是非不分的朋友我觉得也没必要交往,我又不缺他一个朋友】

【彳亍:嗯,不错[大拇指.jpg]值得表扬,正的发邪啊你这】

【彳亍:行了,安心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再打扰我拉黑了啊】

看完聊天记录季泽予退了出去,又听了下面的两条语音。

“诶,我们这小孩儿要吓死了咋整。”

“哄哄?”

他们一直都知道是陈星宇发出去的图片,严行早就跟说了,而且陈星宇确实没有恶意,有恶意的是造谣断章取义的那群人。

但没想到过了半个月了这小孩儿还挂念着,竟然还和自己朋友绝交了,当时他们打了电话,季泽予也说了没事儿,但犟小孩儿就是不信,就觉得自己有罪。

季泽予笑了一声按下语音说:“那不行啊,我还想着以后找他给我当御用摄影师呢,拍得可帅了。”

季泽予把手机递给了石岚:“这个小朋友也需要哄?”

郑潇手握成拳在嘴边长长地咳嗽了一声:“小安,你说咱俩要不要钻在地里面。”

隋停安配合着说:“我觉着要。”

“我也是。”

季泽予笑着说:“滚。”

郑潇靠向了椅背,说:“多长时间没听你说这字儿了,舒服。”

说完几个人就都看了过去,季泽予更是愣住了。

郑潇立马找纠正:“不不不,不不,那个我意思就是,好久没……呃……”

越描越黑。

正好老板端着一盘小龙虾来了:“爆炒小虾尾,变态辣,是你们的吗?”

石岚摇头说不是,隔壁桌的人举起了胳膊:“变态辣,我们的我们的!”

就这样被反复鞭笞。

人走了季泽予摇了摇头,又补一刀:“变态。”

郑潇:“……”

————

《季泽予的躁郁期交流指南》

最近怎么又双叒叕下雨了,好烦。 。

好奇怪,我小时候和阿公阿婆在乡下住的时候还是挺喜欢下雨的,但这几年过来越来越讨厌下雨了,嗯……大概也有几年前你被困在山上留下了阴影的缘故。

而且我几乎每次都是在阴天发病,要不就是一发病就肯定阴天,好搞笑,你有没有觉得我像个雷达?[ ?·-·?]

跟你讲个有意思的事,上次发病的时候我不是丢了一个拨片吗,就是雷哥送我的那个定制的手工拨片,哎气死我了,我以为我找不到了,结果我昨天晚上突然就在琴包里找到了,我明明之前翻了好多次都没看到,我感觉它好像真的是自己长腿跑回来了。

说起这个我就想起好久之前的一个事儿,大一的时候了,和几个同学去海口玩儿,还有潇儿,我带了个项链,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项链没了,找了好半天没找到,我都放弃了,第二天都换酒店了,结果晚上躺下突然感觉手压着个什么东西,结果一拿起来是项链![*°o°*]

当时给我吓一跳!都换酒店了!

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自我感觉很良好??。

哦对了,明天雷哥家小孩儿过生日,得选俩小礼物,选啥呀,头疼,选礼物最头疼。

[我也不是很喜欢下雨天,以后下雨就一起睡觉吧,很舒服。

礼物的话,嗯……小朋友是不是都喜欢玩具,我没玩过玩具,要不明天去玩具店问问吧。

予哥,我发现你身上总是会发生一些很匪夷所思的事情,嗯……项链说不定是裹在睡衣了?拨片的话说不定是掉在夹层里,然后背包的时候晃出来了。

反正都找回来就好,该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就算是被别人捡到了,那捡到他的人也一定会替你好好保管,不管是人还是事,只要还在这个世界,那就肯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最近南方台风汛情严重,在灾情一带的宝贝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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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4.N.除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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