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长最后说道:“两兄弟正在争执的时候,一只雏鸟可能是饿了,扑棱着翅膀,不断地啄食着树干,那树上竟冒出了点点亮光,允婼见状恍然大悟,和吉光商定后,便带着明珠和遂木嫩芽回海内去了。”
“那吉光后来又怎么样了呢?”摄提格问道。
“吉光留了下来,带领大家沿着树枝修建起一条直通鸀鸟巢穴的栈道,对这些大鸟悉心养护,使它们繁衍成群,从此神鸟的后裔替代明珠成了这里的光源,甚至比明珠照亮的范围更广,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在遂木的覆盖之下,便有闪闪的光亮!而吉光也被众人拥戴建立了燧明国,被尊为燧王!”镇长回道。
摄提格说道:“这么说,国人敬奉的神使其实只是普通人而已!”
镇长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但同时也是我们的先祖!”
摄提格闻言大惊,问道:“那为何父亲以前从未提起过?”
镇长回道:“当初先祖吉光威名赫赫、德高望重,被拥立为王乃人心所向,但人心是善变的,随着日久年深,后人逐渐习惯了光明映照下的世界,久而久之便产生了一种错觉。”
“错觉?”摄提格不解道。
镇长回道:“民众从出生时便沐浴在遂木的光辉里,自然觉得光明的存在理所当然,并不是任何人的功劳,不但当初带来光明的英雄被逐渐遗忘,就连光明本身的价值也不那么珍贵了,就像空气,虽然大家时刻都离不了它,却谁也不会在乎它,因为大家谁也不会去想像某一天会失去它的可能性。”
“无偿的终归会演变成廉价的!”摄提格自语道。
“是啊!问题远不止如此,随着生活环境的转好,社会财富的增加,很多人都对王位起了觊觎之心。两千年前的一天,八大氏族打着‘驱外夷、复国土’的旗号,联合发动了一场蓄谋已久的政乱。”镇长接着说道。
“驱外夷?复国土?当初先祖又不是入侵,他们为这片荒野带来了光明,是不争的事实啊!”摄提格问道。
“他们指责当初允婼和吉光假冒神的名义欺骗西荒百姓,还说遂木本就可以发光,以西荒百姓的智慧发现是早晚的事,根本不需要外人插手!”镇长解释道。
“这还真是‘人嘴两张皮,翻云又覆雨’!”摄提格慨叹道。
“在后来的较量中,因各方势力都不能取得绝对优势,最终演变成‘九镇分治’的局面,各镇开始了自治的历史,为了巩固政权,统治者们开始有意擦除历史,对民众洗脑禁言。几千年的消磨,曾经的一切都成了过往烟云,只有神鸟和神使的传说作为一种精神象征被传承了下来!”镇长最后说道。
摄提格听完讲述,叹道:“原来历史也夹杂着这么多的内情!”
镇长说道:“历史本就是统治者文过饰非的工具,被妆饰示人不足为奇,但摄提格你不能糊涂,我族子孙代代传承的使命便是统一大业,而当前就是一个机会!”
摄提格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镇长说道:“这几个海内的少年都大有来头,为父让你随他们前去是为你以后打基础,你还年轻,没有足够的政治资本如何接替我的位置,更不要说恢复燧王祖业了!所以你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并借势成名,如此这一切才有意义!”
…… ……
第二天,众人早早聚集在含光堂前,镇长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欢送仪式,大家一行六人在人群的祈福中踏着满地的鲜花朝着遂木走去。
说是爬树,其实和上山差不多,到处都是散落在遂木根脉上的村舍,长短不一的栈道越过树根间的沟壑把村落联接起来,可以说是纵横交织、高低错落。
随着越走越高,村镇也逐渐稀疏起来,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树干和树根的交界处。
巨大的树干侧目看不见边际,昂首望不到尽头,就像一堵横在面前的高墙,一条栈道贴着树干倾斜向上,一直消失在高处的黑暗中,显得十分陈旧。
摄提格说道:“这就是当初神使率大家修建的栈道,可以直通玄丹山神鸟的大巢,自从那凶禽来了之后,已经有近百年没人走过!”
大家小心地走上栈道,每迈一步脚下都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好像随时要断掉的样子。
祁昆说道:“这栈道年久失修,恐怕不太结实,我这还有一些绳子,大家人手一条,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说着把绳子分发到大家手中。
幸运的是,大家一直攀登到枝杈的生长处,栈道也没有发生断裂的危险,大家继续向上,逐渐进入了遂木的树冠里,粗大的树枝虬曲伸展,数丈宽的直径都算是细的,就像道路一样四通八达。
树冠中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亮光和笃笃的啄木声,就像置身在无垠的星空里一样梦幻,偶有大鸟扇动着翅膀一掠而过,带来一缕缕微风,让人感到惬意非常。
栈道到了这里便不再连续修建,而是改为一段一段的栈桥,借助树枝的自然伸展联接成道路。
大家沿着弯曲的道路前进,数天后终于冲出树冠到达了目的地。
雄伟的玄丹峰顶耸立在盘曲的树枝之上,在微光映照下显得更加高峻,周围的树尖处长满了一簇簇嫩芽,在闪光的映照下泛着黄绿色的光华。
许多的巨型鸟巢散落在树枝间,像一个个飘在绿色星海上的乌篷船。
祁昆兴奋地折下一根嫩芽团簇的枝条,说道:“终于没白来,大家都采一些,回去后把它种在海内各处,就不用怕没有火种了!”
众人闻言纷纷就近折取了一些枝杈。
摄提格本想告诫祁昆“不要像自己的先祖一样,把光明无偿分享出来!”不过看着大家一阵忙乱,他最终没有开口。
这时,扑棱棱一阵乱响,许多黄色的大鸟腾空而起,惊叫着到处乱飞,一只九头怪鸟在惊鸟群中来回穿梭,尖喙利爪下翎羽纷飞、血光迸溅,一只鸀鸟惨叫一声便丢了性命。
“果然是鬼车在为恶!”祁昆一边气愤地说着,一边拉弓搭箭朝着鬼车射去。
那羽箭带着风声飞过夜空,像一道流星划破了黑暗,在半路上散为数百道光刃,从各个方向朝鬼车突袭。
鬼车正在捕食,忽觉前方恶风不善,抬头猛见数百道箭气朝着自己袭来,急忙振翅而上,一边盘旋一边瞭望,待发现祁昆等人站在底下,她不禁恍然大悟,慢收翎羽落在附近的树枝上,翅膀一抖化为了一个披着五彩羽衣的女人。
那女人冷笑道:“可以呀!小娃们赶路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没想到你们还真的追到这儿来了!”
祁昆怒道:“妖女,受死吧!今天要把你我的仇怨做个了断!”
那女人笑道:“不要这么着急吗!要说仇怨,我倒还有一笔旧账要和你算算!”
祁昆气愤地质问道:“我会和你有什么旧账!”
那女人冷哼了一声,展翼飞起变成九头怪鸟的形态,转过侧边的一个脑袋,露出了鲜血浸染的脖子。
她说道:“看到这个伤口了吧,都是拜你所赐!一千多年了,你说是不是应该好好清算一下呢?”
谯晗说道:“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和祁昆有什么关系,你不用强言狡辩!”
那怪鸟一抖翎羽复又化作一个女人,说道:“哼,风氏的血脉我是不会认错的,那可是主人的信众啊!当初要不是我掠走了他,主人又怎么会召唤天狗咬了我的脖子,至于他现在为何还是少年,我想也只有主人知道其中的原委了!”
鬼车的一番话令大家始料不及,祁昆难道真的会是风氏的传人吗?不过大家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劳神的问题。
谯晗反问道:“就算祁昆是风氏一脉也与你无干,如你刚才所言,是你抓他在先,被天狗所伤也只是咎由自取!”
鬼车大笑道:“与我无干?我今天这个鬼样子便是拜风氏所赐,我此生都与风氏族人势不两立!”
思幽说道:“鬼车,你势单力孤,还是束手就擒吧,或许我们还能网开一面!”
鬼车笑道:“就凭你们几个小娃,也敢在我面前夸口,劝你们不要把我的仁慈当软弱!”
祁昆早已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他才不想理会什么风氏和鬼车的恩恩怨怨,他只知道鬼车杀死了老爹,还威胁到宝儿的安全。
祁昆喝道:“和妖女无需多言,她嘴里会有真话吗?她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但凡还有一点儿仁心也不会如此残忍,今天留她不得!”
说着,祁昆挥手飞出晗灵刃,旋转着朝鬼车斩去,那鬼车把羽衣一抖化作两只五彩巨翼,腾空躲过了攻击,晗灵刃呈弧形回旋归来,再次被祁昆握在手中。
谯晗调动真气,口念咒言催动树枝迅速生长,像上升的长枪万头攒头。
榆罔则默诵祷文、念力四溢,激发遂木真灵,把伸展的树枝化为一双双遮天蔽日的大手,无情地拢向鬼车。
那鬼车在舞动的树枝间上下穿梭,就像一个轻盈地鬼魅,时隐时现。
宝儿见状激发元力发出九重赤练,九条发着红光的赤练像屈身前进的蛟龙一般,追在鬼车的身后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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