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尧他、”霁仲倾看着从屋里出来的人连忙起身问道,“没事吧?”
“无碍。”
卫玄寂合上门,朝她轻轻点了点头,“只是哭晕了过去。”
“…啊…好…”
话落,霁仲倾又重新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有一搭没一搭擦着地的鞋尖,“朝尧他…”
“他为什么要哭?”
陌辜世抢白出声,“仲倾送他东西。”
“他很高兴不是吗。”
“既然如此。”
“又为何会哭到如此地步?”
陌辜世眼不眨,直勾勾盯着霁仲倾。
“仲倾。”
“这…”
——“哎呀!”
萧横舟突然插在二人中央,故作高深,“有个词不是叫做‘喜极而泣’么?”
“朝尧自是很很很——”
他猛地转头,朝陌辜世呲牙笑道:
“开心!”
“才会这样呀~”
“对罢!”
他又看向愣愣站着的霁仲倾,“仲倾~!”
“…”
“啊。嗯…”
只见霁仲倾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反驳,“……其实,我也不是很能……”
“……”
“我也理解不了。”
她开始不安的扣弄起双手,“我明明送他的好像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但是朝尧这么一哭,我觉得我更对不起他了……”
“……”
“我是不是该给他更好的?”
“……”
霁仲倾双手猛地一捏,咬唇道:“我从没想过…”
“明明是我自己都无所谓的东西。”
“却有人看得这么重…”
话落,她抬手捂住双眼。
随着细微的啜泣声传来的,还有那带着愧疚的声音。
“无执,小陌…”
“玄寂哥哥。”
她松开手,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我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
“呵呵……“
“你们倒是厉害。”
周微酉摇着扇,看向抱臂杵在门前的卫玄寂,“送个礼,搞出这么大阵仗?”
“……”
卫玄寂没有回话,仍直直站着。
“生秋呢?”
“我记得他是跑过来的。”
“……”
“屋里。”
卫玄寂侧头朝紧闭的木门抬抬头,紧接着又说,“你最好别进去。”
“呵呵…”
“为何?”
“……”
“‘煞风景’。”
“我‘煞风景’?”
“那萧无执不得将整个‘风景’撕掉了?”
“……”
卫玄寂动了动。
却只是离周微酉远了几步。
“……”
“呵呵呵。”
周微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行。”
“我就先不进去了呗。”
话落,他像卫玄寂一样,站在了门的另一侧。
……
“嗯。”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陌辜世倒先拽着小白走出门,朝一左一右的两人点了点头,“两门神。”
“……”
“呵呵呵呵……”
……
再是一盏茶。
“哎哟!”
“这三人咋啷坏!”
“说什么悄悄话还不让我听——哎、哎!”
“玄寂、玄寂你别敲我了!”
“……”
“…呵呵呵……”
周微酉看向不断深吸气的卫玄寂,笑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煞风景。
“……”
卫玄寂手一捞,干脆利落地堵住了那不断叭叭的小嘴。
“酉时了,饿了吗?”
“我先带你去吃饭吧。”
“唔唔…”
——“不饿。”
“喔要叮塔们唠……唔。”
“那先安静些罢。”
“嗯嗯。”
萧横舟扒着卫玄寂的手,老实点头。
……
门再开时,已是一柱香后。
彼时周生秋打开门,便立刻与门前要么站着要么蹲着的四人面面相觑。
“……”
“哎、你们这,怎的还没去吃——饭?”
话音未落,他的身后突然出现两道黑影朝他扑来,紧接着便是两道哭丧般的哀嚎声,“生秋哥呜呜、生秋哥哥!”
两人一左一右,各抱着条胳膊一边吸鼻子一边上气不接下气连连叫着“生秋哥”。
“…好了好了…”
周生秋笑着轻轻拍向两人发顶,“先去吃饭。”
“真要哭,”他笑看着门前怔愣的几人,“晚些回房再偷偷哭……”
“……”
“啊!”
“无执小陌你们怎的还在门口杵着!!”
“不是,周微酉怎么也在啊!!”
霁仲倾久朝尧二人一惊一乍,倏地朝两边蹦去,“哎、哎!”
“吃饭吃饭!”
两人齐齐道了声,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跑去。
.
翌日,如霁仲倾所言般,上午演武开始不过个把时辰,属于她的对决便早已结束。
“朝尧!”
她手里攥着明日决赛的木签,跑到众人坐着的地方,“现在走去镖局问问你那重要东西的下落吧?”
话落,久朝尧便仓促起身,跟了上去。
……
“喂!”
二人刚走出去没几步,便听身后站起的萧横舟嚎了一声:
“怎么可以不叫上我们呀!”
久朝尧刚一回头,萧横舟便立刻顶着个笑脸冲到他们身前,“嘻嘻~”
“……”
卫玄寂拎起萧横舟便是往后一拉——
“我们也去。”
他看向最前方的霁仲倾,“本来就是为了你才来的。”
“…”
“生秋,”周微酉扫了眼跟着起身的陌辜世,又看向一旁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周生秋,“你不去么?”
“我这……”
周生秋踌躇片刻,随即问道:
“微酉呢?”
“……”
周微酉弯眼一笑,抽出折扇在嘴前晃了晃,“我得再看看。”
话落,他合起折扇,指向台上站着的一位只比霁仲倾大一岁出头的少年,“得替她看看。”
“呵呵…”
“明儿的对手。”
“…好,”周生秋点点头,随后朝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跟着去了…”
“晚些见,微酉。”
“嗯。”
周微酉轻轻笑道:
“晚些见。”
“生秋。”
.
“来一来,看一看~”
“演武大会火热进行,护镖送镖业务特别减价~”
“明儿结束了可就没了哦——”
“接受预雇~~”
“段师姐!”
霁仲倾朝台前挥动着传帖不断吆喝的人喊了声,紧接着便穿过人群走上前,“我和他们来问问朝尧昨日问的那个。”
霁仲倾指了指身后跟上来的人,“有下落了吗?”
“诶?”
段有频朝霁仲倾身后的人虚了虚眼,紧接着啊的一声,朝后叫道:
“师弟出来帮忙揽一会!”
“我帮忙查个东西!”
“——来了!”
人群中传来声细碎的应允,段有频闻言立刻带着众人走向侧门去,“让一让让一让~”
.
“诶咻!”
段有频抬手,拿下高处的一摞木箱。
“大概是正月中旬的?”
她蹲下身,在厚厚一叠记事簿里翻找着,“中旬……”
“梁通徐……”
“啊!”
“找着了!”
段有频拿着本灰蓝色的记事簿,捋了捋起卷的书角便翻动起来。
“正月中旬,小物件一件,本应由刘镖师押送,因刘镖师护镖负伤,临时改由岑镖头代行……”
“梁通徐。”
“应于正月末送达……”
“嗯……”
段有频放下书,挠了挠后脑勺,“既然换为了镖头所送,那应该是早到了的。”
“或许是因为到的快,所以直接落在了徐州罢?”
“毕竟都已经二月廿八了。”
——“你说岑镖头?”
周生秋突然出声问道:“就崔掌柜那边的岑岳岑镖头吗?”
“嗯?”
段有频眨眨眼,随后呲着个大牙道:
“什么呀,你们认识呀?”
“嗯……”
只见周生秋点点头,随后道:“先前…”
“偶遇劫镖幸得岑镖救助。”
“待我们到达徐州的镖局后,又立刻得知了岑镖受伤,早早便去了徐州疗伤的事……”
“哦!”
段有频手一拍,连忙点头,“那不就说得通了吗?”
“应该就是因为受伤的原因,给放在徐州了!”
“也难怪,”段有频将记事簿放回箱中,“这些天这么多高报酬的活路岑镖头都没来接——”
“高报酬?!”
萧横舟闻言立刻上前几步,双目放光,“什么活路什么活路?”
“还有么?着急么?”
“报酬多少?”
萧横舟噼里啪啦一顿说,倒砸的段有频愣了愣,“啊、有啊,有啊!”
段有频立刻从腰间掏出另一本明显要完整一些的记事簿翻弄起来,“基本都是送往幽州的。”
她看着簿内白纸黑字写的东西,“虽然送出时间不定,但都只需在‘天贶节’前送达便可。”
话落,她嘻嘻抬头,打量起昨日见过的三个镖师,“怎么样?”
“有意向吗?”
“报酬可比演武魁首得到的银两多的多!”
“好!”
萧横舟回头看向杵着的人,“玄寂!”
“接吗接吗?”
“接嘛接嘛!”
“……”
卫玄寂轻轻颔首,“先把欠的钱还了再说。”
“啊!说到银两!”
段有频合上书,继续诱惑道:“因为要提前筹备天贶节的原因,所以幽州那拨了很多~银子过去~”
“怎么样?”
“接了这活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考虑好了吗?”
“我——”
“呵呵~”
熟悉的冷笑打断萧横舟应允的话语,“要真像你说的这么好。”
“只怕早就被抢光了吧。”
“……”
“哎。哎别拆我台啊……”
段有频看向来人,长叹一声,“哎呀……”
“这不我们作东的报酬也不低吗……”
“反正互助互利,确实没什么亏嘛…”
“那幽州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微酉冷冷扫了她眼,“哄个小孩去那是想作甚?”
“……”
“小屁孩当什么镖师啊!!”
段有频突然朝后蹦去,抬手指着萧横舟便是一通训,“小孩就给我好好去书院读书啊!”
“干这些个危险的勾当作甚??”
“……”
萧横舟。
“呵呵呵。”
周微酉轻笑一声,上前几步便将正气上头的人带到外面说着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视线也不断看向屋内。
“……”
“这样啊…”
“那我…下…说?”
段有频断断续续的话语传来。
只见她又说了些什么,周微酉便点点头,转身朝众人道:
“先走罢。”
话落,他又特意看向霁仲倾,“仲倾。”
“我有话对你说。”
“先走。”
“晚些再来也不迟。”
“……”
霁仲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旁的人,随后扬起一抹笑来,
“…好。”
……
“小陌,怎么了吗?”
周生秋走在最后,看向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
只见陌辜世摇摇头,“周生秋和岑岳认识吗。”
他顿了顿,又换了个说法,“很熟吗。”
“……”
周生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扬起嘴角,“自我去年当镖师开始,一直都是岑镖头手把手带我的。”
“……”
陌辜世抬起头,白面定定对着他。
“哦。”
“。”
“嗯。”
他垂头,看着从腕间攀出的小白,“好的。”
“嘶嘶……”
小白应声吐出红信扫向掌心。
“……”
“没事。”
他道。
有频劝学:
年纪尚小作何镖师?
书院读书前途无量。
镖师危险处处易死。
读书当官飞黄腾达。
问:
万般皆下品
下一句接什么?
A:
唯有读书高。
B:
唯有当官高。
C:
唯有搞钱高。
D:
钝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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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天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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